医院。

  江不苟做完全身检查。

  除了几处皮外伤,其他很健康。

  江大伯看着江不苟沉默了片刻。

  江承戎知道他想问医生什么,拍了拍江不苟的肩:

  “先跟哥去买点东西,回来接爸。”

  诊疗室的门阖上。

  江大伯这才缓缓开口:

  “我小儿子这次回来,会关心人了。”

  江不苟从小和别人不同,江大伯夫妇没少带他看医生。

  但国内当下几乎没有心理学医生。

  江不苟情感缺失确诊,最初是江三叔外交公出时,咨询的海外医生。

  而江大伯眼前这位医生,因家中长辈早年留过学,他跟着涉猎广泛,是第二个确诊江不苟病因的人。

  “在此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特别的事?”医生问。

  “受过伤……”江大伯沉思片刻,补充了一句,

  “他对我家中小侄女异常不同。”

  看向医生,“他以前从未见过她。”

  医生闻言,跟着他一起陷入沉默。

  许久,他建议江大伯:

  “你小侄女有助于他好转,不如让他多接触。”

  回到家中,江大伯将这些话告知了焦急等着的妻子。

  “可不苟探亲假结束就要回部队,安安要念书……”江大伯母正说着,江不苟从外面进来了。

  “安安和我四叔呢?”他给安安买了零食,找去他四叔的院子时没见到人。

  江大伯母:“……你爷爷带他们去部队看望救过安安母女的姜建军同志了。”

  江不苟眸底骤然收紧。

  秦屿也在那支部队。

  然而只是一瞬,他敛目将情绪压下,向江承戎道:

  “车借我,我去接她们。”

  江大伯夫妇:“…………”

  老爷子出门有专车,哪里用得着接。

  江承戎视线掠过他弟紧绷的下颌,提起军服外套,拿起车钥匙:

  “我回趟部队,一起。”

  ……

  同一时间。

  姜建军的屋子。

  江老爷子对江安安介绍道:

  “这就是你姜伯伯。”

  姜建军是一位脸上带着西北红的方阔脸质朴男人。

  “姜伯伯好!”江安安第一感觉这人很亲切。

  被江安安牵在手里的小小江糯糯见状,也有样学样,仰起小脸,奶声奶气:

  “姜伯伯好!”

  江砚之眼珠微垂,看着一大一小两张笑脸。

  笑得干净又纯粹。

  一样的傻傻的。

  她女儿对心里亲近的人才会这样笑。

  江砚之:“……”

  江老爷子对姜建军道,“安安她母亲身体不好,砚之带他们母女这些年一直在港城养身体,昨天才和安安回来。”

  姜建军这些年没少因那件事受江家恩,忙道:

  “我知道,江师长给我提过。”

  他说的江师长,是指江承戎。

  姜建军看起来也是极喜欢江安安和江糯糯的,把给他女儿、儿子打的写作业的折叠桌展开。

  取来罐头、蚕豆、糖果点心等各样吃食拆开摆在他们面前。

  这些都是秦团长接到江家电话后,转告他安安父女要来看他时,他一早准备的。

  “你妻子、儿女什么时候来随军?”江老爷子问。

  姜建军:“八月份……”

  几人说了会儿话,姜建军留饭道:

  “你们先坐,我做午饭。”

  问,“有没有忌口的?”

  “不忙活了,吃饭还早,”江老爷子起身,

  “我们去看看小屿。”

  姜建军留了几次,不好再留,道:

  “秦团长的小院在另一边,我带你们去。”

  一转头,江安安正把罐头拧好盖,往他原先放的大桌子上归位。

  江糯糯见状,捧着糕点碟子,踮着脚颤巍巍地给江安安递。

  姜建军怎么看怎么喜欢两个孩子,哈哈笑了声,大手抓满糖果往他们口袋装。

  江安安没口袋,也不推辞他的好意:

  “伯伯,我拿块糕点就行。”

  姜建军笑着看她牵着江糯糯出门,提起墙边立的一土黄色粮食袋子东西,道:

  “这个是带去秦团长家的吧?”

  江砚之随手收掉折叠桌立在一旁,看了眼,道:

  “这是安安给她伯母和弟弟、妹妹的。”

  姜建军:“……”

  第一次见提一粮食袋子礼的。

  他把江老爷子一众送去秦屿的院子,回来掏出袋子里的东西规整时。

  入眼布匹,学习用品,奶糖、巧克力等零食,白糖、红糖、麦乳精……各式各样。

  姜建军掏到中间,掏出了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全是钱和票。

  光是钱币,目测就有上万块。

  他得不吃不喝十数年才能赚到。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小姑娘会准备的东西。

  他惊了下。

  其他能收,但这不能收。

  姜建军揣着铁盒子,端上他备的午饭食材往秦屿的院子走。

  •

  秦屿的小院。

  江安安看到一身军服给他们开门的年轻男子时,不由一怔。

  又是昨晚见江不苟时,毫无缘由的熟悉感。

  莫名熟悉的岂止她。

  秦屿亦是。

  他望着江安安,脑子里突然一疼,有东西闪过。

  但快的他没抓住。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带江老爷子一众进院子。

  院子里的歪脖子杏树上,黄橙橙的杏子挂满了枝头。

  江安安觉得连这地方,她也有种熟悉感。

  秦屿见她看杏树,停下脚。

  摘了几颗,洗干净,给她和江糯糯,道:

  “甜的。”

  就在此时。

  门外传来略带些急的脚步声。

  江安安一众回头望去。

  是江承戎和江不苟。

  江不苟几步站在江安安身侧,望向秦屿时,眼底的警惕宛如实质。

  秦屿:“…………”

  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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