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保暖。”冬天溺水,不及时保暖,体温会飞速流失。

  姜安安被裹了厚衣服,搓着胳膊、腿回暖。

  “承戎,你们带不苟也去换衣服。”

  江家大伯几步过来,摸了下姜安安颈侧的脉,少有的失色。

  江不苟不动,手指僵硬地给姜安安搓着手。

  江承戎抬手将人劈晕。

  身后传来脚步。

  几人转头望去。

  “江、江四叔?”秦丽娅不由唤了声。

  不安的死寂瞬间铺开。

  江砚之触上他们的眼神,原本浅淡的眸子,一瞬发沉。

  “砚之……”

  江砚之一把推开欲说什么的江三叔。

  便看到了躺在厚军大衣里的姜安安。

  “砚之,别打断秦屿施救。”江老爷子低喝一声。

  江家大伯下死力扣住江砚之。

  秦屿跪在结冰的冰滩上,浑身湿透,脸上和衣服上的冰水顺着往下淌,下颌绷成冷硬的直线,惯常的沉稳内敛此刻尽数碾碎。

  他掌根死死抵在姜安安湿冷的胸口,按压的频率快得近乎拼命。

  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底满是濒临崩溃的恐慌,死死盯着姜安安一张失去血色的脸上的反应。

  几百次的按压和度气。

  终于,猛地一声呛咳从姜安安喉间炸开,冰水混着积水大口大口吐出来。

  “安安!”秦丽娅紧张的神色换成了欣喜,

  “你快醒醒!”

  江老爷子几人也顿时松下一口气。

  秦屿立即停止按压,刚要扶姜安安翻身。

  江砚之已托住姜安安的肩颈,迅速将人翻成侧躺,脸颊朝向地面,轻拍着她的背,防止冰水倒灌回咽喉。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车子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的剧响。

  医生来了。

  ……

  但姜安安并没有醒。

  医生快速检查判断后,给她打了强心针和抗感染针,道:

  “有微弱呼吸,但非常危险,随时会再次窒息。”

  “上车,立马送医院。”

  姜安安和江不苟都被带上了车。

  医生见他俩里面的衣服还湿着,问:

  “干衣服给拿了吗,两孩子体温太低,把湿衣服全换了。”

  “拿了。”江不苟的母亲和几个妯娌此时全赶来了。

  车子呼啸着开往医院。

  短短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姜安安呼吸消失了两次,靠着胸外按压才缓过来。

  一进医院。

  姜安安和江不苟便被送进了急救观察病房。

  晚上十点。

  姜安安的呼吸终于有力起来。

  却像破风箱一样,断断续续,胸口起伏虚弱又费力。

  江不苟也没好到哪儿去,子弹伤、刀伤,加之失温。

  他跟姜安安一样发起了高热。

  “……小叔,你先把湿衣服换了。”秦丽娅劝秦屿。

  秦屿正用被湿冷的衣服捂出的偏低体温,给姜安安降温。

  秦丽娅还从没见过秦屿这样过。

  他就像是绷着最后一根弦。

  到晚上十一点,江不苟先醒了,转头看向隔壁床上的姜安安,便往起爬。

  江承戎按住了他,道:

  “就在你旁边。”

  十二点时,姜安安的眼皮终于动了动。

  ……

  “安安?”秦屿发出了长久时间以来的第一个音节,艰涩极了。

  姜安安睁开的眼疲惫而毫无聚焦,嘴唇动了动,疑惑般翕合:

  “小……”

  “是秦屿。”

  秦屿嗓音沙哑。

  她要什么他都给。

  秦丽娅惊恐地看他一眼,下意识看江家人表情。

  他们神色各异。

  江承枫闭了闭眼。

  江砚之此时反而成了最冷静的。

  却冷静的死寂。

  “不…苟……”姜安安火灼一样的嗓子,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他醒了。”秦屿托着她的头让她看。

  姜安安看到江不苟,放心了般,眼睛又开始疲惫地耷拉。

  医生忙来给姜安安检查。

  几分钟后,道:

  “今晚先把烧退下来,烧退了才算真正脱离危险。”

  他看向旁边床上的江不苟,

  “他也一样。”

  医生写了个单子给护士:

  “去拿药。”

  姜安安的眼睛迷迷离离地闭。

  “安安,不能睡。”秦屿托住姜安安半躺,

  “先吃药。”

  又说,

  “感冒,消炎,止咳的。”

  姜安安呼吸不畅,止不住地咳,被他拍着背。

  昏昏沉沉间,意识到他在她背上写了字。

  她懵懵地反应了好大一会儿。

  才把空间里的药取到秦屿手里。

  “你先回去。”秦屿对秦丽娅说,起身,脱下外套,顺势将药瓶放到床头。

  “都别挤在病房了。”江老爷子对几个儿子道,

  “公安把水里那个捞上来了。”

  “要问你们抓到的那几个人,去处理。”

  ……

  江砚之扫了眼秦屿放在床头上的药瓶。

  安安曾给他备的药也是那样的。

  江承戎看着秦屿递给他的药片顿了下。

  医生开的药还没送来,这不是医院开的。

  但见他四叔扶着安安在给喂。

  便也给江不苟吃了。

  江不苟到凌晨四点时,烧退了下来。

  姜安安破风箱似的呼吸整整持续到第二天八点多,人才终于变得轻省。

  可她的意识。

  却越来越迷蒙。

  病房再次紧张起来。

  医生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病人不是冻累的嗜睡,是陷入深昏迷的前兆。”

  “她溺水缺氧冻得太久,脑组织水肿受损。”

  “我们这边没有仪器,看不到脑里面具体损伤,但从体征来看,情况不轻。”

  江不苟不顾身上的伤猛地起身。

  江承戎稳了他一把,问:

  “多久能醒来?”

  “有的人两三天水肿消了就能睁眼。”医生神色间都是无能为力,

  “也有可能水肿持续加重,长时间人事不知。”

  “药只能辅助脱水护脑,剩下,要看她自己能不能扛过去,夜里必须寸步不离守着。”

  秦屿呼吸一窒,一瞬,他看向江砚之:

  “我去接廖老。”

  廖老爷子如今已经离休了,他老家在这边,这几年过年都会回来。

  姜安安将医生的话听明白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叫住秦屿:

  “小叔……”

  “对不起啊,过年前临走还给你闹脾气,让你都没好好的和秦爷爷他们过个年,就跑了来。”

  她怕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会没机会。

  想对他笑一下,却半天没扯动嘴角。

  “不会有事。”秦屿喉结滚动,“别睡,我很快回来。”

  他匆忙就走。

  姜安安抓他的手都没抓住。

  江不苟被江承戎从床上扶了下来,到了她床边。

  江不苟这个人太认真了,姜安安怕他自责,道:

  “江不苟,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

  “跳下河里,也是我做的决定。”

  “你差点和我一起沉到河底被淹死,你什么都不欠我的。”

  江不苟的眼里第一次透出绝望。

  “大哥,你看着他点。”姜安安对江承戎道。

  江承戎一向噙笑的眼,此刻却红了眼眶:

  “医生说,可能几天就能醒来。”

  姜安安很累地闭了闭眼,转头向江砚之:

  “爸,京都我房间的床头柜里,有我给你和秦家、顾家父母存的养老钱。”

  “秦家和顾家的,我分别用壮壮和晓天的名字存的。”

  “你的和我小叔的,全部用了我小叔的名字。”

  “我怕你公司出问题,万一背上负债,你和我名字下的钱都取不出来。”

  “两个存折里面的一样多,给你的那份,我在第一页标了你名字。”

  江砚原本冷静地近乎没有情绪波动的浅淡眸子,动的厉害。

  “……不会有事。”他将姜安安的头发抚顺,

  “我带你去港城、去国外治。”

  姜安安昏沉的厉害,眼皮也重的抬不起来,顺着他说:

  “好,治病要很多钱,你努力赚钱,报仇的时候,不要做没法挽回的事。”

  “万一有一天,我醒来看不见你,我又没亲爸了。”

  江砚之似乎难过的狠了,蹙了下眉。

  姜安安又说,

  “你记得帮我给我母亲和姜家爹爹上坟,多给他们烧些纸钱。”

  “就说我很忙,没法去看他们,别……别告诉他们我病了……”

  她慢慢没了声。

  “安安!”江砚之托住她软哒哒下滑的脑袋叫她。

  江承戎忙出门叫医生。

  发现他父亲和兄弟一众,正站在门外。

  病房里,江不苟叫“安安”。

  他下颌死死绷紧,唇瓣抿得发白。

  好半天,姜安安仿佛打了个盹儿,又迷迷瞪瞪醒了,声音也像在睡梦中,轻飘含混,

  “爸,你不要……难过的太久。”

  “半个月,好吗?”

  她费力仰头。

  江砚之喉结重重滚动着,眼尾绷的发红。

  “那一个月吧。”

  “不能再多了。”

  她手指纂住江砚之的肩膀,哄人般:

  “我抱抱你。”

  江砚之把她抱进怀里。

  姜安安将面目埋进他颈间。

  很温暖。

  她蹭了蹭:

  “爸,我以为我可以长命百岁的。”

  “要是知道我逃不过,就……就对你像一开始那样,很凶很凶。”

  “让你厌我,对我失望,觉得没了我……就像没了一个麻烦……”

  “我不想在医院里,我想睡在自己的床上……”

  江砚之托住姜安安的后脑勺,头埋在她肩上,挺拔的肩头克制地微颤。

  秦屿和江承越火急火燎把廖老带来。

  便看到这一幕。

  “安安!”秦屿瞳孔骤缩,一回身,捞起跟在他身后气还没喘匀的廖老,扛到了病床前。

  廖老惊了一下。

  随即忙给姜安安检查。

  许久,他迎着病房一众提着希望的眼神,摇了摇头。

  给了和西医一样的回答。

  姜安安溺水缺氧冻得太久,脑组织水肿受损。

  昏睡多久?能不能醒来?

  谁都说不上。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大院来了个带空间的小萌宝,大院来了个带空间的小萌宝最新章节,大院来了个带空间的小萌宝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