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立刻招呼小丫鬟。

  “快带蒲公子上去,茶水点心都备好,别怠慢。”

  蒲云山没说话,跟着上楼。

  秦红袖正坐在窗边调琴。

  她换了件月白色春衫,外头只罩着薄红褙子,见他进来,赶紧把琴弦按住。

  “蒲公子。”

  蒲云山把工具箱放下。

  “窗棂漏风?”

  “昨夜风从缝里钻进来,还冻坏了一根琴弦。”

  她抬手指了指窗边。

  “劳烦你。”

  蒲云山走过去一看,窗棂确实裂了一角。

  他拆下旧木条,量好尺寸,从工具箱里取出新木,低头削了起来。

  秦红袖没像昨日那样站在旁边,走到了不远处温酒。

  屋里只有木屑落到地毯上的细响。

  “蒲公子。”

  秦红袖忽然开口。

  “昨日你走后,妈妈问我,怎会同一个修屋顶的说这么多话。”

  蒲云山手里的刻刀停住。

  “你怎么答的。”

  秦红袖垂着眼,往酒盏里倒酒。

  “我说,因为他同旁人不一样。”

  蒲云山没接话。

  “旁人进这道门,先看的是人。”

  秦红袖把酒盏推到他手边。

  “你进来先看房梁。”

  蒲云山耳朵又开始发热。

  “我是干活的。”

  “所以我说你不一样。”

  她抬眼望过来。

  “这话不对么。”

  蒲云山低头继续削木头,半晌才道:“都是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有。”

  秦红袖答得很快。

  “至少在我这里,有。”

  屋里重新静下来。

  蒲云山强压着想要翘起来的嘴角,把削好的木条嵌进窗棂,确认严实后,又去查看水缸。

  水缸裂口在后院,天冷时冻出来的,若不补好,过几日化雪水渗进去,整口缸都得换。

  他蹲在地上调泥灰,秦红袖拿着灯站在旁边照亮。

  “我自己来。”

  蒲云山道。

  “后院暗。”

  秦红袖把灯往前递了些。

  “公子会看不清。”

  蒲云山没再赶她。

  补好水缸后,上了三楼,琴室的灯架确实歪了。

  蒲云山踩梯子上去,把灯架重新挂正,来回忙完时,太阳已经挂得很高。

  秦红袖将温好的酒端到桌前。

  “今日辛苦,喝一盏再走。”

  蒲云山看着酒盏。

  青城山门规不许弟子在外饮酒,可他想起昨日秦红袖说,楼中来来往往的人多半离开楼,便忘了她的名字。

  他若连一盏酒都不肯喝,是不是也显得太不近人情。

  “只一盏。”

  秦红袖点头。

  “只一盏。”

  酒入口有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蒲云山喝完,脸上泛起热意,正要告辞,楼下忽然传来争吵声。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踹开楼梯口的屏风,指着小丫鬟骂个不停。

  “老子昨夜赏了银子,今日叫你们红袖姑娘弹一曲,倒推三阻四。”

  老鸨在旁边陪笑。

  “周掌柜,红袖姑娘今日有客,您改日再来。”

  “有客?”

  男人抬头看见三楼门口的蒲云山,脸色当场沉下来。

  “一个穷酸书生,也配抢老子的地方。”

  秦红袖刚走到门边,蒲云山已经把工具箱放下。

  周掌柜摇摇晃晃往楼上走,抬手就要推他。

  蒲云山侧身避开,手掌扣住对方手腕,没怎么用力,周掌柜却疼得弯下腰。

  “楼梯窄。”

  蒲云山松开手。

  “你慢些走。”

  周掌柜捂着手腕,酒醒了大半,抬头正撞上蒲云山平静的脸。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骂,转身扶着栏杆下楼。

  老鸨连忙跟上去赔笑。

  秦红袖站在门边,望着蒲云山。

  “蒲公子。”

  “他喝多了。”

  蒲云山提起工具箱。

  “没伤着你吧。”

  秦红袖摇头。

  蒲云山便要走。

  秦红袖忙从袖中取出一条新编的红绳,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

  蒲云山慌忙摇头。

  “我不能收。”

  “不是贵重东西。”

  秦红袖将红绳放在工具箱上。

  “系在剑上,求个平安。”

  蒲云山看着那条红绳,心里那点门规又冒了出来。

  可他想到秦红袖方才担心他的样子,还是把红绳收进怀里。

  “多谢。”

  秦红袖轻轻点头。

  “明日还来么。”

  蒲云山脚步停住。

  “还有活儿?”

  秦红袖看着他,抿了抿唇。

  “琴室的地板有些响。”

  蒲云山沉默了很久。

  “那我明日来看看。”

  秦红袖站在三楼栏杆边,看着他出了门,才转身下楼回屋。

  小丫鬟跟进来,小心问道:“姑娘,琴室地板真坏了?”

  秦红袖拿起酒盏,指尖在杯沿转了一圈。

  “让人拆两块。”

  “拆哪儿?”

  “随便。”

  窗外,蒲云山走到街口,又抬手摸了摸怀里的红绳,咧嘴笑了。

  感觉这二十年,都没有这么快活过。

  ……

  安王府。

  陈情裹着一身雪沫冲进书房,门槛被他踩出两道湿印,守在外头的亲卫还没来得及拦人,他已经把怀里的漆匣抱到顾墨辰案前,冻僵的手指掀了两次才掀开盖子。

  匣中六颗朱红药丸平码着,药丸外层泛着油光,腥膻气压过了屋里的沉香,连周怀礼都往后避了避。

  顾墨辰放下手里的安阳粮价册,脸色沉得厉害。

  城中米价一天翻了两回,粥棚外的流民越聚越多。

  “你这是回来过年了?”

  陈情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话说得又快又急:“不,王爷,臣心里只有您,此物是臣冒死从柏树村杨铁手中求来的至阳神药,

  杨铁乃民间奇人,炼此丹时取极阳之血,又以秘火烘制,专破逸王那等污秽邪术。”

  周怀礼盯着药丸,鼻子里那股腥气越闻越不对,手里转着的玉扳指也慢了下来。

  “陈先生。”他开口问,“杨铁可有药方,可有试药之人。”

  陈情抬头,脸上全是笃定:“奇人行事岂会处处留字,不过杨铁亲口说过,此药服下,阳气可冲百邪,纵使逸王拿粪坑炼出毒蛊,也近不得身。”

  顾墨辰听见“近不得身”,眼皮动了动。

  逸州修渠、开铺、练兵,顾墨染近来做的每一件事都压在他心头,安阳城却连一碗粥都快撑不住,外头那些刁民吃着王府施的粥,还敢抱怨米里掺陈粮。

  他伸手捏起颗药丸,陈情立刻挺直了腰。

  周怀礼上前半步:“王爷,此物来路不明,还是找府医先验过再说。”

  “验什么,本王还信不过陈情?”顾墨辰看着他,

  “逸州那病秧子敢修水渠,敢摆烟火,敢把一群泥腿子拢到身边,本王吃颗药,倒要被你们拦住。”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最新章节,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