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正要转身离去,张浩然却在他背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元始,你要是要走的话,要不把你的门人也带走,不然这些人怕是要上封神榜了,也不知道这玩意现在还管不管用啊。"

  元始天尊的脚步顿住了。

  他面色铁青地转过身来,目光在张浩然面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下方战场,广成子等人仍在原地,一个个面色苍白。

  他沉默了两息,抬起右手,袍袖一挥。

  广成子等人身形一轻,便被他齐齐卷起,落入袖中。

  而后他转过身,一步踏出虚空,身影消失。

  燃灯道人脸色煞白地望着元始天尊消失的方向,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想说句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那三位妖族准圣——英招、飞廉、计蒙——也愣在了原地。

  孔宣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

  五色神光在他身后猛地绽开,孔雀虚影的双翼铺天盖地地展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射燃灯道人面门。

  燃灯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彻底没了血色。

  他的准圣道果方才已被孔宣一击打碎,此刻面对全盛状态的孔宣,连闪避都来不及。

  五色神光贯穿了他胸腹。

  燃灯道人的身形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即从眉心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一片灰白色的光屑散落在虚空中。

  魂魄?真灵?

  什么都没留下,干干净净。

  孔宣一击得手,身形不停,已经朝着英招的方向掠了过去。

  烛九阴正与飞廉、计蒙缠斗,见他杀到,便主动让开半个身位,将英招的侧翼空了出来。

  五色神光当头落下,英招的妖气屏障应声碎裂,整个人被砸得口喷鲜血。

  孔宣的第二道光紧随其后,贯穿了他肩胛,将他打了个趔趄。

  烛九阴的光阴之刃也同时到了,灰白色的光芒如流水般没入英招体内,他的动作骤然慢了几分。

  英招想撤,可退了两次都被五色神光堵了回来。

  他身后是飞廉和计蒙,两人同样被压得喘不过气。

  三打二,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接引和准提悬在高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准提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终究没有出手。

  接引沉默了一瞬,朝下方战场处的大势至、弥勒等人抬了抬手。

  那些西方教弟子身形一轻,被一道柔和的金光卷起,没入接引袖中。

  准提最后看了一眼张浩然的方向,目光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接引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

  "走。"

  两道身影同时淡去。

  女娲自始至终站在原地,目光在太清老子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张浩然一眼,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片刻之间,西岐战场上空便冷清了下来。

  烛九阴和孔宣仍在追着那三位妖族准圣打,但胜负已定,不过是多花几招的事。

  张浩然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一眼身侧负手而立的太清老子。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也不多话,一步踏出虚空,张浩然紧随其后。

  两人并肩穿过层层云霭,片刻功夫便落在了首阳山八景宫前的石阶上。

  玄都远远看见太清老子归来,面上便绽开一层笑意,快步迎上前来,在石阶上站定,拱手躬身,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欣喜:

  "弟子拜见师尊!

  师尊这是回来了?"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面色比方才松快了几分,语气也带着一层难得的温和:

  "嗯,回来了。

  你先下去吧,我与你浩然师弟有些话说。"

  玄都看了张浩然一眼,又朝太清老子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退出了八景宫。

  待玄都走远,太清老子右手轻轻一拂,宫门自行合拢。

  他又抬起左手,朝着身侧的虚空处轻轻一招。

  一道暗黄色的光芒落入他掌心,化作一口巴掌大小的古钟,钟身上的日月星辰纹路依次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太清老子将混沌钟往上方一抛,那古钟迎风便涨,转瞬之间便悬在两人头顶三尺高处,投下一层淡黄色的光幕,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太清老子才转过身,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泛着青光的珠子,朝张浩然的方向递了过去:

  "物归原主。"

  张浩然双手接过混沌珠,低头看了一眼。

  那珠子表面流转的青光比离开他时浓郁了不少,整颗珠子都透着一层厚重的灵韵。

  他没有多看,将珠子小心收入庆云之中,随即右手一翻,将那卷黑白交织的太极图取了出来,双手托着递还给太清老子:

  "大师伯,此物也该物归原主了。"

  太清老子接过太极图,低头看了两息,面上浮起一层笑意。

  他将太极图收入袖中,抬眼看向张浩然,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浩然,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张浩然迎上那道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师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太清老子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呵呵笑了起来。

  他走到殿中那张蒲团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张浩然也落座。

  张浩然依言坐下。

  太清老子伸手提了提案上那只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放下壶时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我捡重点说,旁的你自己便也能连起来。"

  太清老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随即缓缓开口:

  "当年我们六人接受鸿蒙紫气,成就天道圣人,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

  其实这鸿蒙紫气,据我的推断,是当年鸿钧从天道中截取出来的一部分权柄。

  他凭借这七道鸿蒙紫气的空缺,才得以将自身元神融入天道之中,逐步取代了天道的意志。"

  "如今他融合的程度已经到了圆满边缘,但受到大道的束缚,他还不能真正超脱出天道。

  可如果他将那七道剥离出去的鸿蒙紫气重新吸收回来,或许就能打破最后一层桎梏,真身脱离天道,得大逍遥大自在。"

  太清老子说到这里,目光微垂:

  "之前通天的那一道鸿蒙紫气,应当已经被他吸收了。

  至于我的这一道……已经融于你那混沌珠之中,我剥离时顺带着将其炼入了珠内世界,你那个世界也因此扩大了不少。"

  张浩然安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阻止鸿钧吞噬另外几道鸿蒙紫气?"

  太清老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殿外那片暮色中的山影,缓缓摇了摇头:

  "如今怕是晚了,以他的性子,既然动了这个念头,便不会给我们留下太多反应的时间,况且那几道紫气的主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张浩然听到这里随即疑惑道:“那大师伯刚才为何不提醒他们,或者我俩联手收了几个?”

  太清老子笑道:

  “这么说,你不担心大战会对人族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了?”

  张浩然听到这话,挠了挠头:

  “这......”

  太清老子接着道:

  “现在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我有一法,可以让你不再有此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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