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位是我的朋友,李云龙将军。”

  陈风介绍道。

  “他刚好在北京办事,就一起过来了。”

  李云龙大大咧咧地伸出手:“你好你好,德国来的朋友,欢迎欢迎!”

  施特雷泽曼握住李云龙的手,感觉到一股粗糙的力量。

  那是一双常年握枪的手。

  双方重新落座后,陈风拿起那份清单看了看。

  “施特雷泽曼先生,贵国需要的这些金属,我们都能供应。不过,我想提醒贵国一件事。”

  “请讲。”

  “战争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

  陈风道。

  “贵国需要考虑的不只是武器生产,还有粮食问题。”

  施特雷泽曼愣了一下:“粮食?”

  “对。”

  陈风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贵国今年的粮食产量不容乐观。东线的战事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农业劳动力严重不足。而随着战争的持续,粮食问题会越来越突出。”

  施特雷泽曼沉默了。

  他知道陈风说的是事实。德国的粮食自给率本来就不高,战争爆发后,大量农民被征召入伍,农业生产受到了严重影响。

  虽然从乌克兰掠夺了一些粮食,但那远远不够。

  “陈先生的意思是?”

  “我国今年粮食丰收。”

  陈风说,“玉米、小麦、大豆,产量都很可观。如果贵国有需要,我们可以出口一部分粮食给德国。”

  施特雷泽曼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价格?”

  “玉米每吨六十美元,小麦每吨八十美元,大豆每吨一百美元。同样以黄金结算。”

  施特雷泽曼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这个价格比国际市场价格略低,而且中国离德国虽然路途遥远,但海运路线相对安全。

  英国海军虽然封锁了欧洲海岸,但中国船只悬挂中立国旗帜,可以通过苏联远东港口,再经铁路运往德国。

  “贵国能提供多少?”

  施特雷泽曼问。

  “初期每月玉米十万吨,小麦五万吨,大豆三万吨。”

  “如果贵国需要,还可以增加。”

  施特雷泽曼深吸了一口气。

  这笔交易如果能达成,将极大地缓解德国的粮食压力。

  “我需要向柏林请示。”

  施特雷泽曼道。

  “当然。”陈风笑了笑,“不过,我建议贵国尽快决定。粮食这种东西,储存得越早越好。”

  当天晚上,施特雷泽曼通过德国驻华大使馆的加密电台,向柏林发了一封长电。

  第二天上午,柏林的回电就到了。

  小胡子亲自批准了这笔交易。

  他指示施特雷泽曼,立即与中国签订协议,首批粮食要在一个月内发运。

  6月12日。

  北京。

  对外贸易部的会议室里,双方正式签署了两份协议。

  第一份是关于战略金属的供应协议。

  中国将在未来一年内,向德国供应钼三千六百吨、镍六千吨、钨两千四百吨、铬四千八百吨、锰三千六百吨。

  总价值约一千八百万美元,全部以黄金支付。

  第二份是关于粮食的供应协议。

  中国将在未来一年内,向德国出口玉米一百二十万吨、小麦六十万吨、大豆三十六万吨。

  总价值约一亿两千万美元,全部以黄金支付。

  签字仪式结束后,施特雷泽曼握着陈风的手,感慨地说:“陈先生,这笔交易对德国来说,意义重大。”

  “我知道。”陈风道,“我也希望贵国能赢得战争。”

  施特雷泽曼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风会说得这么直接。

  “不过,”陈风接着说,“战争终究是会结束的。到那个时候,希望我们还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施特雷泽曼点了点头:“一定。”

  当天下午,德国使团离开北京,乘飞机返回柏林。

  在飞机上,施特雷泽曼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陈风最后说的那句话。

  “战争终究是会结束的。”

  这句话里,似乎藏着某种深意。

  但他没有深想。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柏林,向元首报告这个好消息。

  6月15日,天津港。

  码头上,工人们正在忙碌着。

  第一批货物正在装船。

  巨大的起重机吊起一个个木箱,缓缓放进货轮的船舱。

  木箱上印着机械设备的字样,但里面装的是钼锭和镍板。

  旁边,另一艘货轮正在装载粮食。

  金黄色的玉米粒从传送带上倾泻而下,像一道金色的瀑布,流入船舱。

  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清香。

  码头监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叫赵德柱。

  他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粮食,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这些粮食,都是咱们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他对身边的徒弟说。

  “现在要运到德国去,给那些洋人吃。”

  徒弟挠了挠头:“师傅,这不是国家决定的嘛。再说了,人家给了钱的。”

  “钱是给了。”

  赵德柱叹了口气。

  “可我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虽然是现在大家都能吃饱了,但我还是觉得不踏实。”

  “师傅,您别想那么多了。国家有国家的考虑。再说了,咱们现在粮食确实丰收了,仓库都快装不下了。卖一些出去,换点黄金回来,也是好事。”

  赵德柱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粮食,一袋一袋地被装上船,消失在船舱的黑暗中。

  6月20日,天津港外海。

  货轮泰山号缓缓驶离港口,驶向茫茫大海。

  船上装着五百吨钼锭、八百吨镍板和三百吨钨条,以及一万吨玉米和五千吨小麦。

  船长叫林海生,五十多岁,跑了几十年的远洋航线。

  他站在舰桥上,看着前方的大海,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这是他第一次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忐忑的是,这条航线并不安全。

  “船长,前方发现一艘军舰!”瞭望手突然喊道。

  林海生心中一紧,举起望远镜。

  远处,一艘灰色的军舰正在靠近。

  桅杆上飘扬着日本的太阳旗。

  “是日本人的驱逐舰。”。

  “保持航向,不要慌张。”

  林海生命令道。

  “挂起中立国旗帜。”

  日本驱逐舰越来越近,在距离泰山号大约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日本军官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打量着这艘货轮。

  “哪国的船?”

  日本军官问身边的通讯兵。

  “中国籍,船名泰山号。”

  “装的什么货?”

  “申报的是机械设备和大米。”

  日本军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放行。”

  泰山号继续向前航行。

  林海生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紧张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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