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进门,便先向苏浩行了个军礼。

  “苏组长!”

  “苏组长!”

  苏浩站起身,还礼道:

  “二位请坐。”

  那名中年军官先报上了姓名。

  “鄙人曹德旺,原杭州站站长。奉处座命令,调任上海特别行动小组副组长,今后受苏组长指挥!”

  他自称“鄙人”,语气客气,神态也算平稳。

  只是原杭州站站长几个字说出来时,脸上还是掠过一丝不自然。

  苏浩看着他,心里颇有些意外。

  曹德旺!

  应该说在这两人进来时,他就很惊讶于,老曹为什么会在这儿?

  杭州之行时,两人打过一次并不算多愉快的交道。

  那次分别得匆忙,苏浩后来离开杭州,也没来得及专程去辞行。此刻又在南京见面,苏浩确实没料到处座会把曹德旺安排到他们这个上海特别行动小组来。

  苏浩上前一步,伸手与他握了握,笑呵呵道:

  “曹站长,好久不见!”

  闻言曹德旺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也伸手握住苏浩。

  “苏组长,您就别叫我站长了。现在我这个站长早就不在了,往后还得在您手底下做事。”

  “哪里哪里!杭州一别之后,我本来应该去找您当面辞行,只是当时事情太急,实在抽不开身。”

  苏浩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

  “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曹站长你可别放在心上啊!”

  “哪里哪里!”

  曹德旺摆了摆手,苦笑道:

  “苏组长能记得我老曹,我已经很感激了。”

  两人握手寒暄时,苏浩没有提起曹德旺为何从杭州站站长的位置上下来。

  杭州那次出了什么事,苏浩心里清楚。

  曹德旺在杭州捅出来的篓子不小。严格说来,他能活着站在这里,还能得到处座安排,担任上海特别行动小组的副组长,已经算是处座念着旧情,没有把事情做绝。

  今后两人还要共事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没有必要当着众人的面揭曹德旺的短。

  曹德旺同样清楚这一点。

  握手时,他脸上那抹苦笑稍稍加深,低声道:

  “苏组长,今后我老曹可就得在你手底下做事了啊!”

  “老曹你客气了!”

  “不是客气!”

  曹德旺松开手,往旁边让了半步,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老曹这人,别的本事未必有多少,倒还算认得清形势。眼下您是组长,我既然做副手,自然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

  “处座安排我过来,也是考虑到我在处里待得年头久,认识的人多。

  上海站那边的人,我过去也打过一些交道,至于上海各处的情况,我多少也有些了解。往后您要是有需要,我可以替您牵线搭桥,帮着摸摸情况。”

  曹德旺说得很坦诚。

  这番话里既有表明服从的意思,也是在告诉苏浩,他之所以会被任命为副组长,则是因为处座考虑到他对上海的熟悉。

  能帮助苏浩一开始打开局面站稳跟脚。

  苏浩对此心中自然也是了然的点点头道:

  “既然处座让曹先生过来,想必有他的考量。上海那边许多事情,我确实还不熟,到时候还要请你多提点。”

  “苏组长放心,能帮上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好!”

  苏浩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曹德旺此前在杭州的事情,也知道对方眼下的处境。对于这位新来的副手,他既不会因为处座的安排就完全信任,也不会因为曹德旺过去犯过错,就把人拒之门外。

  到了上海之后,曹德旺懂不懂得配合,能不能真正做事,自然要看后续表现。

  正所谓看一个人怎么样,不看他怎么说,还是要看他如何做的!

  这方面苏浩就有些论迹不论心了!

  苏浩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轻女子,迟疑道:

  “这位是?”

  曹德旺正准备开口,那女子已经先一步上前。

  “林沁雪,原电讯科普通干员,奉命调入上海特别行动小组,负责电讯方面的工作。”

  她说完,向苏浩行了个军礼。

  “今后请苏组长指教!”

  声音清脆,语速适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苏浩也向她回了礼。

  “林女士客气了!”

  他与林沁雪握了握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姑娘看起来太年轻,也太醒目了些。

  白皙的皮肤,明亮的眼睛,身上那股清爽活泼的劲儿,确实很像一名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女学生。可她站在屋里时,没有一丝局促,也没有因为周围七八个男人的目光而显得不自在。

  她的军装穿着得体,腰背挺直,行礼时手臂抬起的角度恰到好处。眉梢之间又有一种利落的英气,仿佛下一刻便能转身去处理一件麻烦事,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人安排。

  苏浩没有因为她是女人,就轻看她的本事。

  在军情处这种地方,能被处座亲自调来,担任小组的电讯人员,绝不可能只是因为她年轻、好看,或是恰好缺人。

  她报称自己是电讯科的普通干员,身份听起来不显眼。

  但苏浩心里很清楚,处座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普通干员放到这支队伍里。

  电台联络牵涉到情报上报、命令传达和行动安全。处座既然亲自安排人过来,必定有自己的考虑。林沁雪究竟只是电讯方面业务出色,还是另有身份,苏浩暂时看不出来。

  但至少,她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林女士以前在电讯科做哪方面的工作?”苏浩问道。

  “主要是报务和电文处理。”

  林沁雪答得很简洁。

  “有时也帮忙校对电码、整理收发记录。若是小组这边有特殊要求,我会尽量配合。”

  她说话时神情平静,既没有刻意显摆,也没有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

  说着她从自己手臂夹着的文件递给苏浩道:

  “苏组长,这是关于在下的全部信息,你可以先过目一二!”

  见对方竟然还准备了这个,苏浩有些错愕。

  虽说待会老曹和这位林女士的信息,很快就会有人送来。

  但没想到对方亲自带了过来。

  苏浩随意翻阅了一二,不由嘴角抽了抽。

  资料内的讯息可谓十分简略,果然这人不简单啊!

  “看上面说,你还是海归?”

  苏浩指了指资料上的一行询问道。

  林沁雪点点头淡淡道:

  “是。我在国外读过几年书,回国后便进了处里的电讯科。”

  “学的什么?”

  “通信和语言方面的课程都学过一些,谈不上精通。”

  她回答得谦逊,却没有含糊其辞。

  苏浩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能感觉到,林沁雪的分寸拿捏得很好。

  该说的说了,不该多讲的,也不会抢着表现。她既没有因为自己是处座派来的人,就摆出什么架子,也没有把自己说得低人一等。

  “之后到了上海,电台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

  “是,我会尽力做好。”

  林沁雪再次行礼。

  苏浩看着她,心里却已经多留了几分注意。

  对此苏浩不急,反正到了上海之后,林沁雪究竟能承担多少事情,能不能和张有诚配合,又是否值得托付更重要的联络任务,都要在实际工作里慢慢观察。

  曹德旺此时也向屋里的众人介绍道:

  “这位林女士在电讯方面很有本事,处座特意调她过来。往后大家在电台联络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她商量。”

  林沁雪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苏浩伸手示意两人坐下。

  “老曹、林女士,先坐吧!”

  曹德旺坐到了苏浩左手边,林沁雪则在另一侧落座。刚进门的两人加入之后,原本就不宽敞的办公室顿时显得更加拥挤。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上海地图,随后抬起头。

  “人都到齐了,正好!”

  办公室里的说话声渐渐停下。

  苏浩看向新来的两人,又看了看原本坐在屋里的几名心腹。

  “曹先生、林女士刚到,有些情况还不熟悉。我先把大致安排说一下。上海那边的具体部署,等到了地方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现在先把情况讲清楚。”

  众人神色一正。

  苏浩没有急着从地图上的街道讲起,而是先把最重要的一条说了出来:

  接着苏浩简明扼要的复述了一下,先前的注意事项,主要是说给老曹和林女士二人的。

  紧接着苏浩顿了顿,环顾一圈这才接着道,

  “接下来就是分队任命了!此番上海特别行动小组,意义重大。

  我等前往上海,除了一个秘密任务之外,还另有其他重要任务。

  其中绝非大家在南京时这般安全,故而有必要做一些将小组进行拆分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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