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霸使劲回忆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桌面上画了两下，像是在帮自己理清思路，才开口道：
“大概一个月前，我有个熟人，姓赵，在下关这边有几间破宅子往外租。其中有一间在码头上面的那条巷子里，位置不好找，采光也差，租了大半年没出去。
忽然有一天，赵老哥跑来跟我说，宅子租出去了，租客给钱痛快，连价都没还。
我当时还笑话他，说这年头还有这种冤大头？
赵老哥说，人家可能图个清静，不差钱。”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
租出去之后，整整一个月，那个租客一次都没露过面。
我还跟赵老哥喝酒的时候打趣，说你这个租客是不是把宅子忘了？结果今天下午，我在码头那边转悠，看见有个人往那条巷子里走，手里拎着个皮箱，身形跟画像上那个差不多，我就多看了两眼。
那人戴了帽子，围了围巾，脸没全露出来，可鼻子、嘴巴那一块，跟画像上像得很。”
苏浩听他说完，把烟按灭在桌上，目光抬了起来，正对上菜霸那张还在陪笑的脸，淡淡道：
“你说的那个赵老哥，现在人在哪儿？”
菜霸连忙道：“就在码头边上，他白天在那边摆个烟摊。您要是想找他，我这就带路。”
苏浩站起来，看了周志鹤一眼。周志鹤会意，朝两个便衣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紧菜霸。几个人前后脚出了巷子，往码头方向而去。
晚上八九点钟的下关码头，比白天冷清了不少。
江风从码头上刮过来，带着一股子水腥气和煤烟味儿。沿街的铺面关了大半，剩下几盏昏黄的灯照着路面，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挑担子的苦力哼哧哼哧地从街上走过，脚底板踩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等人走远了，那声音又慢慢沉进夜色里去。
菜霸矮壮身材，黑红脸膛，走起路来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他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赔笑，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码头这一片的情况。苏浩跟在他侧后方，听他啰嗦，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却始终在街面两侧扫着。
赵老哥的烟摊在码头东边的一条岔路口上。
说是烟摊，其实就是一块木板搭在两只木箱上，上头摆着几盒香烟、几扎旱烟叶子、一叠裁好的卷纸和两把裁纸刀。
赵老哥正蹲在木箱后面抽烟，面前搁着一碗凉茶，见菜霸领着两个生面孔过来，不由很是困惑。
见状，周志鹤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菜霸，菜霸心中会意，快步来到赵老哥一侧，开始交谈了起来。
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仅仅片刻这赵老哥看向周志鹤等人的目光顿时变了。
他一把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旋即谄笑着凑上前来。
“长官！”
赵老哥比菜霸还矮半个头，瘦得两颊凹陷，笑起来满脸褶子，“几位长官，可是要打听人？我这就....”
周志鹤没跟他多寒暄，直接道：“行了！规矩你都懂，我也不想为难你。
直接带路吧！剩下的不要多问，事后也不要多说，否则你这把年纪也清楚这些门道，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赵老哥闻言，脸色变了几变，目光往周志鹤和苏浩两人之间看了看，旋即赶紧点头。
他一大把年纪，什么东西没见过，自然也清楚一些门门道道。
对于周志鹤这类也没穿什么衙门服饰的人而言，也清楚要如何与其打交道。
他把烟摊往旁边的面摊老板那儿托付了一声，自己拢了拢衣襟，在前面带路，领着一行人往码头上面的巷子里走。
路上赵老哥压着嗓子跟周志鹤交代，说那间宅子是他手上最不好租的一间，位置偏，采光差，租了大半年没人问。
一个月前忽然来了个人，穿着打扮不显眼，但说话办事利索，给钱痛快，连价都没还。赵老哥说他当时高兴坏了，还特意跟菜霸喝了顿酒，说总算把那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了。
“那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清吗？”苏浩插了一句。
赵老哥边走边回忆道：
“四十来岁吧，中等个头，偏瘦，颧骨有点宽，说话带点江北口音。当时他戴了顶毡帽，围了条围巾，脸遮了大半，我只看了个大概。不过有一点我印象挺深.....他右手手背上有块疤，铜钱大小，看着像旧伤。”
苏浩把这些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跟之前掌握的井山潤的体貌特征一一对照。颧骨宽，偏瘦，这些都对得上。
至于口音和手背上的疤，虽有些出入，不过也算合理，一个搞情报的老手身上带点旧伤不稀奇，且具备多种口音也不出奇。
然后苏浩又拿出那份拼接的照片示意道：“你看看，是不是和这照片上的人一致？”
看着苏浩递过来的照片，这赵老哥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才道，
“大致是差不多的，具体这个....我也不敢保证啊！
这人今天出现时毕竟脸上还是有些遮挡的，我...”
“无妨！大致差不多就行！”
苏浩收回照片，并未过于纠结此事。
只要确定一个大概这就足够了。
一行人拐进码头上面的一条窄巷子。巷子很浅，走到底就是两扇黑漆木门，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灰的木头。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像是里屋点着油灯。
赵老哥在门口停下来，指着宅子低声说：“就是这儿！”
闻言苏浩点点头。
而就在这时，却见周志鹤把苏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
“苏组长，有个事得先商量好。眼下这条线索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井山潤！
画像的事虽然有了，可菜霸和赵老哥都只看了个大概，万一认错了人呢？
如果要动手，必然得动用不少弟兄把这一片围起来，人多嘴杂，左右邻舍肯定会被惊动。
万一是真是那家伙，那自然好！可万一不是，惊动了整条巷子，那真正的井山潤万一就在附近猫着，听到风声，转头又跑了，咱们再想找这么一条线索就难了。”
苏浩没有立刻接话。他退后半步，站在巷子口，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大概一个月前，我有个熟人，姓赵，在下关这边有几间破宅子往外租。其中有一间在码头上面的那条巷子里，位置不好找，采光也差，租了大半年没出去。
忽然有一天，赵老哥跑来跟我说，宅子租出去了，租客给钱痛快，连价都没还。
我当时还笑话他，说这年头还有这种冤大头？
赵老哥说，人家可能图个清静，不差钱。”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
租出去之后，整整一个月，那个租客一次都没露过面。
我还跟赵老哥喝酒的时候打趣，说你这个租客是不是把宅子忘了？结果今天下午，我在码头那边转悠，看见有个人往那条巷子里走，手里拎着个皮箱，身形跟画像上那个差不多，我就多看了两眼。
那人戴了帽子，围了围巾，脸没全露出来，可鼻子、嘴巴那一块，跟画像上像得很。”
苏浩听他说完，把烟按灭在桌上，目光抬了起来，正对上菜霸那张还在陪笑的脸，淡淡道：
“你说的那个赵老哥，现在人在哪儿？”
菜霸连忙道：“就在码头边上，他白天在那边摆个烟摊。您要是想找他，我这就带路。”
苏浩站起来，看了周志鹤一眼。周志鹤会意，朝两个便衣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紧菜霸。几个人前后脚出了巷子，往码头方向而去。
晚上八九点钟的下关码头，比白天冷清了不少。
江风从码头上刮过来，带着一股子水腥气和煤烟味儿。沿街的铺面关了大半，剩下几盏昏黄的灯照着路面，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挑担子的苦力哼哧哼哧地从街上走过，脚底板踩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等人走远了，那声音又慢慢沉进夜色里去。
菜霸矮壮身材，黑红脸膛，走起路来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他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赔笑，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码头这一片的情况。苏浩跟在他侧后方，听他啰嗦，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却始终在街面两侧扫着。
赵老哥的烟摊在码头东边的一条岔路口上。
说是烟摊，其实就是一块木板搭在两只木箱上，上头摆着几盒香烟、几扎旱烟叶子、一叠裁好的卷纸和两把裁纸刀。
赵老哥正蹲在木箱后面抽烟，面前搁着一碗凉茶，见菜霸领着两个生面孔过来，不由很是困惑。
见状，周志鹤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菜霸，菜霸心中会意，快步来到赵老哥一侧，开始交谈了起来。
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仅仅片刻这赵老哥看向周志鹤等人的目光顿时变了。
他一把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旋即谄笑着凑上前来。
“长官！”
赵老哥比菜霸还矮半个头，瘦得两颊凹陷，笑起来满脸褶子，“几位长官，可是要打听人？我这就....”
周志鹤没跟他多寒暄，直接道：“行了！规矩你都懂，我也不想为难你。
直接带路吧！剩下的不要多问，事后也不要多说，否则你这把年纪也清楚这些门道，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赵老哥闻言，脸色变了几变，目光往周志鹤和苏浩两人之间看了看，旋即赶紧点头。
他一大把年纪，什么东西没见过，自然也清楚一些门门道道。
对于周志鹤这类也没穿什么衙门服饰的人而言，也清楚要如何与其打交道。
他把烟摊往旁边的面摊老板那儿托付了一声，自己拢了拢衣襟，在前面带路，领着一行人往码头上面的巷子里走。
路上赵老哥压着嗓子跟周志鹤交代，说那间宅子是他手上最不好租的一间，位置偏，采光差，租了大半年没人问。
一个月前忽然来了个人，穿着打扮不显眼，但说话办事利索，给钱痛快，连价都没还。赵老哥说他当时高兴坏了，还特意跟菜霸喝了顿酒，说总算把那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了。
“那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清吗？”苏浩插了一句。
赵老哥边走边回忆道：
“四十来岁吧，中等个头，偏瘦，颧骨有点宽，说话带点江北口音。当时他戴了顶毡帽，围了条围巾，脸遮了大半，我只看了个大概。不过有一点我印象挺深.....他右手手背上有块疤，铜钱大小，看着像旧伤。”
苏浩把这些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跟之前掌握的井山潤的体貌特征一一对照。颧骨宽，偏瘦，这些都对得上。
至于口音和手背上的疤，虽有些出入，不过也算合理，一个搞情报的老手身上带点旧伤不稀奇，且具备多种口音也不出奇。
然后苏浩又拿出那份拼接的照片示意道：“你看看，是不是和这照片上的人一致？”
看着苏浩递过来的照片，这赵老哥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才道，
“大致是差不多的，具体这个....我也不敢保证啊！
这人今天出现时毕竟脸上还是有些遮挡的，我...”
“无妨！大致差不多就行！”
苏浩收回照片，并未过于纠结此事。
只要确定一个大概这就足够了。
一行人拐进码头上面的一条窄巷子。巷子很浅，走到底就是两扇黑漆木门，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灰的木头。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像是里屋点着油灯。
赵老哥在门口停下来，指着宅子低声说：“就是这儿！”
闻言苏浩点点头。
而就在这时，却见周志鹤把苏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
“苏组长，有个事得先商量好。眼下这条线索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井山潤！
画像的事虽然有了，可菜霸和赵老哥都只看了个大概，万一认错了人呢？
如果要动手，必然得动用不少弟兄把这一片围起来，人多嘴杂，左右邻舍肯定会被惊动。
万一是真是那家伙，那自然好！可万一不是，惊动了整条巷子，那真正的井山潤万一就在附近猫着，听到风声，转头又跑了，咱们再想找这么一条线索就难了。”
苏浩没有立刻接话。他退后半步，站在巷子口，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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