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中式短褂讲究右衽，穿衣时左襟压右襟。
这是中国人延续了许多年的穿衣习惯。
杨文谷显然知道这一点，他身上的短褂扣得很规整，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就在刚才，苏浩注意到他抬手整理衣襟时，手掌第一下本能地朝右侧伸去。
那个动作非常快，他的手抬到一半，似乎也意识到不对，立刻停住，随后强行改成拉左襟。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
就连杨文谷自己，恐怕也没有察觉。
但苏浩看见了。
那是这家伙身体本能留下的记忆。
日本和服习惯左衽，右襟压在左襟外面。
一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学会中式服装的穿法，却很难在所有时候都彻底改变肌肉记忆。
尤其是在紧张或者下意识整理衣服的时候。
杨文谷刚才的动作，正是最本能的反应。
苏浩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几处细节都不足以单独证明杨文谷就是日谍。
可是，再加上对方在爆炸预定时间查看手表，以及他在游行中表现出来的那种过分克制，嫌疑便已经被推到了极高的位置。
“细节啊……”
苏浩轻轻敲了敲桌面。
做情报工作，最容易暴露的往往不是大事，而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如果以后自己需要潜伏到敌后，也必须时刻注意这些问题。
不能只学会说什么话，还要学会如何走路、如何穿衣、如何与人握手，甚至如何在紧张时保持本地人的习惯。
否则，迟早会因为一个小动作暴露。
“组长。”
刘涛走到近前。
“人已经安排好了。”
苏浩回过神反问道：
“都带回去了？”
“是！八个人全部押上车。那四名学生暂时单独看管，先登记口供。四名嫌疑人也分开了，杨文谷由两个人盯着，路上没有让他和其他人接触。”
“走！”
苏浩起身道。
“啊？组长咱们是回军情处吗？”刘涛反问道。
“不是！先去洪武路看看！”
苏浩淡淡道。
片刻，洪公祠，军情处刑讯科。
一间单独的审讯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钱顺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头颅无力地垂着。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李虎站在一旁，看着手里的记录本，眉头紧紧皱起。
“这家伙的骨头也太硬了。”
赵龙坐在旁边用于休息的桌椅前，端着茶杯，低声道：
“都已经这样了，还是不肯开口！”
“不是骨头硬！”
周志鹤坐在桌边，面色阴沉，冷哼道：
“是这家伙知道，一旦开口，自己就活不成了。”
李虎看向审讯椅上的钱顺，无奈摇头道，
“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再继续下去，只怕还没等他说话，人就先没了。”
赵龙也压低声音，点点头道：
“刚才已经昏过去两次了，周组长您看....”
闻言周志鹤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继续审讯的后果。
钱顺是暮蝉小组的重要成员，能够掌握不少情报。
“先暂停吧！”
周志鹤说着无奈站起身，叹道，
“让人把他看好，给他喂点水，等苏组长回来再说。”
李虎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刑讯科人员快步走了进来，他走到李虎身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李虎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见状周志鹤立即转头，询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
对此李虎没有马上回答。
与此同时，那名刑讯科人员又补充了几句，随后转身离开。
周志鹤站起身皱眉道：
“到底怎么回事？”
见状李虎咽了口唾沫，这才深吸口气道：
“刚才有人送人过来了！”
“谁？”
“苏组长的人！”
“送了几个？”
“好像不少。”
李虎皱着眉，似乎自己也有些不敢确定道：
“听说是从丹凤街抓回来的，说是这里面有疑似日谍之人，需要暂且关押审讯！”
闻言周志鹤愣了一下，愕然道：
“又抓到了日谍？”
“目前还不能确定！”
李虎摇摇头道，
“但苏组长已经交代了，让我们先把人分开关押。”
赵龙也放下了茶杯，有些错愕。
“这才过去多久？”
对此周志鹤没有说话。
从苏浩抓住上一个暮蝉小组成员，到现在还不到一天。
结果苏浩不是在洪武路那边吗？怎么又跑丹凤街了？而且又带回来一批人？
他的行动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难道苏浩这家伙，还能两三天内就把暮蝉小组的人一网打尽？
周志鹤压下心头的震动，问道：
“到底送来了几个人？”
“八个！”
“八个？”
闻言周志鹤声音陡然提高。
李虎连忙摆手解释道：
“你先别急，苏组长的意思是，这八个人里有四名是游行学生，暂时只让我们登记口供，不要动刑。”
“剩下四个呢？”
“其中一个需要重点关照，另外三个以盘问为主。”
闻言周志鹤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八个人全都是日谍，那事情便太过惊人。
可听苏浩的安排，这一次更像是从游行队伍里筛出了几名可疑人员，其中只有一个最值得怀疑。
“那还等什么？”
周志鹤拿起外套正色道：
“走，咱们过去看看！”
李虎和赵龙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洪武路南段，黄嵩站在一条巷子口，一手叉着腰，一手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脚边已经踩了三四个烟头，都是抽到一半就掐了的。
从先前到现在，他带着弟兄们把洪武路从南到北筛了一遍，凡是沿街的铺面、住户、后巷、院门，能问的都问了，能看的都看了，可愣是没找到任何跟钱大有关的痕迹。
当然他这点人手，顶多也就是初筛。
此刻他身后走过来一个行动队员，二十来岁，帽檐压得低低的，脸上带着疲惫。
他凑到黄嵩跟前，压低声音道：“黄队，刚才弟兄们把东边那条巷子里的七八户又走了一遍，挨家挨户问的，都说没见过生面孔。”
黄嵩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让弟兄们歇口气，喝口水，待会儿再说。”
那名队员应了一声，转身走了。黄嵩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要擦黑。
洪武路这一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要把所有住户都仔细排查一遍，别说一天，就是三天都未必够。他心里窝着一团火，又没处发，只能憋着。
就在这时，他余光扫到街口方向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赫然是苏浩！
黄嵩连忙把烟屁股从地上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堆，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迎了上去。
“组长！”黄嵩走到苏浩面前，站定，脸上的疲惫收了几分，换上惯常的那股干练劲儿，“您怎么过来了？洪武路这边我盯着呢。”
苏浩停下脚步，目光在黄嵩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街面上三三两两散布着的行动队员，问道：“这边查得怎么样了？”
黄嵩脸上的干练劲儿立刻泄了大半，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瞒组长说，进展不大。从早上到现在，我带弟兄们把洪武路南边这一段基本走完了，一户一户问的，连后巷的茅房都看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现在就剩北边那半条街还没细查，但按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想全部过一遍....够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关键是咱们人手不够。我们从老胡那儿借调的那批巡警，刚刚被叫回去了一半。
剩下的人加上咱们二组自己的弟兄以及情报科那边的弟兄，以及本地分局的巡警，满打满算也就一两百号人。
洪武路这一片光登记的住户就有一百多家，还不算那些大杂院和后院搭的棚户。咱们还要负责封锁街道，这么点人想在一个下午把整条街翻个底朝天，根本不现实啊！”
苏浩听完，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站在巷子口，目光缓缓扫过洪武路两侧的街面，看着那些灰扑扑的铺面和密密麻麻的院门。
他心里很清楚黄嵩说的不是推诿，是实情！
洪武路这一带地形复杂，街巷纵横，光是主街两侧的岔路胡同就有七八条，每条胡同里又分好几进院子。
钱大如果真藏在这一片，随便往哪个犄角旮旯一缩，凭这百来号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地毯式排查。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无法确定钱大到底还在不在洪武路。这才是最要命的。
这样一来，他根本不可能继续抽调太多人手过来，否则....
如果钱大已经转移了，那他今天投入的大量警力就等于打了水漂。
到时候向处座汇报的时候，他拿什么交代？总不能说“我觉得他在洪武路，所以把半个行动科的人都调过来了，结果人没找到”
这话说出来，别说处座，就是孙明远那一关都过不去。
可如果不查，万一钱大真就藏在洪武路的某个角落里呢？那今天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下次再想找到他的踪迹，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浩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烦躁。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他把情绪压下去，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着。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但明显已经拿定了主意：“阿嵩，下面改变一下调查思路！”
闻言黄嵩精神一振，立刻凑近了些，等着苏浩的指示。
这是中国人延续了许多年的穿衣习惯。
杨文谷显然知道这一点，他身上的短褂扣得很规整，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就在刚才，苏浩注意到他抬手整理衣襟时，手掌第一下本能地朝右侧伸去。
那个动作非常快，他的手抬到一半，似乎也意识到不对，立刻停住，随后强行改成拉左襟。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
就连杨文谷自己，恐怕也没有察觉。
但苏浩看见了。
那是这家伙身体本能留下的记忆。
日本和服习惯左衽，右襟压在左襟外面。
一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学会中式服装的穿法，却很难在所有时候都彻底改变肌肉记忆。
尤其是在紧张或者下意识整理衣服的时候。
杨文谷刚才的动作，正是最本能的反应。
苏浩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几处细节都不足以单独证明杨文谷就是日谍。
可是，再加上对方在爆炸预定时间查看手表，以及他在游行中表现出来的那种过分克制，嫌疑便已经被推到了极高的位置。
“细节啊……”
苏浩轻轻敲了敲桌面。
做情报工作，最容易暴露的往往不是大事，而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如果以后自己需要潜伏到敌后，也必须时刻注意这些问题。
不能只学会说什么话，还要学会如何走路、如何穿衣、如何与人握手，甚至如何在紧张时保持本地人的习惯。
否则，迟早会因为一个小动作暴露。
“组长。”
刘涛走到近前。
“人已经安排好了。”
苏浩回过神反问道：
“都带回去了？”
“是！八个人全部押上车。那四名学生暂时单独看管，先登记口供。四名嫌疑人也分开了，杨文谷由两个人盯着，路上没有让他和其他人接触。”
“走！”
苏浩起身道。
“啊？组长咱们是回军情处吗？”刘涛反问道。
“不是！先去洪武路看看！”
苏浩淡淡道。
片刻，洪公祠，军情处刑讯科。
一间单独的审讯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钱顺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头颅无力地垂着。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李虎站在一旁，看着手里的记录本，眉头紧紧皱起。
“这家伙的骨头也太硬了。”
赵龙坐在旁边用于休息的桌椅前，端着茶杯，低声道：
“都已经这样了，还是不肯开口！”
“不是骨头硬！”
周志鹤坐在桌边，面色阴沉，冷哼道：
“是这家伙知道，一旦开口，自己就活不成了。”
李虎看向审讯椅上的钱顺，无奈摇头道，
“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再继续下去，只怕还没等他说话，人就先没了。”
赵龙也压低声音，点点头道：
“刚才已经昏过去两次了，周组长您看....”
闻言周志鹤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继续审讯的后果。
钱顺是暮蝉小组的重要成员，能够掌握不少情报。
“先暂停吧！”
周志鹤说着无奈站起身，叹道，
“让人把他看好，给他喂点水，等苏组长回来再说。”
李虎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刑讯科人员快步走了进来，他走到李虎身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李虎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见状周志鹤立即转头，询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
对此李虎没有马上回答。
与此同时，那名刑讯科人员又补充了几句，随后转身离开。
周志鹤站起身皱眉道：
“到底怎么回事？”
见状李虎咽了口唾沫，这才深吸口气道：
“刚才有人送人过来了！”
“谁？”
“苏组长的人！”
“送了几个？”
“好像不少。”
李虎皱着眉，似乎自己也有些不敢确定道：
“听说是从丹凤街抓回来的，说是这里面有疑似日谍之人，需要暂且关押审讯！”
闻言周志鹤愣了一下，愕然道：
“又抓到了日谍？”
“目前还不能确定！”
李虎摇摇头道，
“但苏组长已经交代了，让我们先把人分开关押。”
赵龙也放下了茶杯，有些错愕。
“这才过去多久？”
对此周志鹤没有说话。
从苏浩抓住上一个暮蝉小组成员，到现在还不到一天。
结果苏浩不是在洪武路那边吗？怎么又跑丹凤街了？而且又带回来一批人？
他的行动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难道苏浩这家伙，还能两三天内就把暮蝉小组的人一网打尽？
周志鹤压下心头的震动，问道：
“到底送来了几个人？”
“八个！”
“八个？”
闻言周志鹤声音陡然提高。
李虎连忙摆手解释道：
“你先别急，苏组长的意思是，这八个人里有四名是游行学生，暂时只让我们登记口供，不要动刑。”
“剩下四个呢？”
“其中一个需要重点关照，另外三个以盘问为主。”
闻言周志鹤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八个人全都是日谍，那事情便太过惊人。
可听苏浩的安排，这一次更像是从游行队伍里筛出了几名可疑人员，其中只有一个最值得怀疑。
“那还等什么？”
周志鹤拿起外套正色道：
“走，咱们过去看看！”
李虎和赵龙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洪武路南段，黄嵩站在一条巷子口，一手叉着腰，一手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脚边已经踩了三四个烟头，都是抽到一半就掐了的。
从先前到现在，他带着弟兄们把洪武路从南到北筛了一遍，凡是沿街的铺面、住户、后巷、院门，能问的都问了，能看的都看了，可愣是没找到任何跟钱大有关的痕迹。
当然他这点人手，顶多也就是初筛。
此刻他身后走过来一个行动队员，二十来岁，帽檐压得低低的，脸上带着疲惫。
他凑到黄嵩跟前，压低声音道：“黄队，刚才弟兄们把东边那条巷子里的七八户又走了一遍，挨家挨户问的，都说没见过生面孔。”
黄嵩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让弟兄们歇口气，喝口水，待会儿再说。”
那名队员应了一声，转身走了。黄嵩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要擦黑。
洪武路这一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要把所有住户都仔细排查一遍，别说一天，就是三天都未必够。他心里窝着一团火，又没处发，只能憋着。
就在这时，他余光扫到街口方向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赫然是苏浩！
黄嵩连忙把烟屁股从地上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堆，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迎了上去。
“组长！”黄嵩走到苏浩面前，站定，脸上的疲惫收了几分，换上惯常的那股干练劲儿，“您怎么过来了？洪武路这边我盯着呢。”
苏浩停下脚步，目光在黄嵩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街面上三三两两散布着的行动队员，问道：“这边查得怎么样了？”
黄嵩脸上的干练劲儿立刻泄了大半，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瞒组长说，进展不大。从早上到现在，我带弟兄们把洪武路南边这一段基本走完了，一户一户问的，连后巷的茅房都看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现在就剩北边那半条街还没细查，但按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想全部过一遍....够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关键是咱们人手不够。我们从老胡那儿借调的那批巡警，刚刚被叫回去了一半。
剩下的人加上咱们二组自己的弟兄以及情报科那边的弟兄，以及本地分局的巡警，满打满算也就一两百号人。
洪武路这一片光登记的住户就有一百多家，还不算那些大杂院和后院搭的棚户。咱们还要负责封锁街道，这么点人想在一个下午把整条街翻个底朝天，根本不现实啊！”
苏浩听完，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站在巷子口，目光缓缓扫过洪武路两侧的街面，看着那些灰扑扑的铺面和密密麻麻的院门。
他心里很清楚黄嵩说的不是推诿，是实情！
洪武路这一带地形复杂，街巷纵横，光是主街两侧的岔路胡同就有七八条，每条胡同里又分好几进院子。
钱大如果真藏在这一片，随便往哪个犄角旮旯一缩，凭这百来号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地毯式排查。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无法确定钱大到底还在不在洪武路。这才是最要命的。
这样一来，他根本不可能继续抽调太多人手过来，否则....
如果钱大已经转移了，那他今天投入的大量警力就等于打了水漂。
到时候向处座汇报的时候，他拿什么交代？总不能说“我觉得他在洪武路，所以把半个行动科的人都调过来了，结果人没找到”
这话说出来，别说处座，就是孙明远那一关都过不去。
可如果不查，万一钱大真就藏在洪武路的某个角落里呢？那今天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下次再想找到他的踪迹，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浩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烦躁。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他把情绪压下去，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着。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但明显已经拿定了主意：“阿嵩，下面改变一下调查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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