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上众人都在忙活，连陈洛都找到了份拔草的活计。
听到叫嚷声，姜小乐再看了看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领着程晨几个走了过来。
“二伯，谁来了？”
姜山此时嘴里叼着根香烟，朝着山下望了望。
“he~tUi！”吐出一口唾沫
“还能是谁，咱斋堂公社里头那些老爷呗。”
“你不知道，我们大队这锣声是有讲究的！”
“一、二、三声，再连续不断，就说明有大事，赶紧集合。”
“像刚刚，一，三声，这样的，就说明公社那些个领导又来了！”
一听这话众人都笑了，余青搓了搓手乐道：
“嘿，还特地给他们配了个曲呢？”
“那可不！”姜山也笑了笑
“自从小乐出息以后，这好家伙，三天两头的来！”
“说起来，这些个领导干部还挺像那么回事，来咱们大队多少次了，都没留下吃一口饭。”
“村里人都夸他们是干实事的，可大家也不想想。”
“这些个狗玩意是不想吃吗？”
“他敢吃吗？”
“嘿~”
几人都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姜小乐身上。
三天两头的来村里，还敢吃饭？
眼前这位可是全国模范，多次上报纸、上广播的主，连现在每天的广播都还有他的曲子呢。
这情况那些干部别说留下吃饭了，就是敢多喝几口水，回去晚上可能都得睡不着。
躺床上的时候还得想想，今天那几口水里头有没有加糖。
真要是干了什么过线的事被姜小乐知道，哪天他上报纸的时候漏那么一两句。
那好了，全都别干了！
姜山又抽了口烟，而后烟叼在嘴里，伸手掏了掏口袋。
烟盒拿出，递到程晨几个面前。
“来，都抽烟！”
姜小乐这个侄子回来一趟，姜山这个当二伯的可是好日子来了。
广州那边的酒昨天喝了一杯，这双喜香烟捞着了五包。
这五包香烟姜山留在手里可是当了宝。
也得亏程晨几个是姜小乐领回来的贵客，不然他都还舍不得掏呢。
在家，连姜小青想跟他讨烟，都得落他一顿骂。
稀罕着呢！
几人也没客气，连程晨都接上了一根，擦着洋火点上。
这一阵吞云吐雾，闹得站一旁的姜小乐就和个外人一样。
但也没人管他，如今这年月抽烟才正常，很少见有年轻人不抽烟不喝酒的。
姜山将烟盒装进上衣口袋，还颇为宝贝地拍了拍。
“你们就说嘛，他们这一个月来个一两次的得了，我应酬下也不说啥。”
“可现在咱们大队这一个个的忙得都脚跟不着地，这些家伙还三天两头来露个脸。”
“也忒烦人！”
“他们这些当领导的天天是没鸟事干了，整天这人拿几张纸，那人提个包，走哪儿都晃一圈，回去动动嘴、最多再动动笔杆子。”
“啥事儿都吩咐下去了，可我们不行啊！”
“白天要开地，忙得跟条老牛一样，这些狗玩意一来，我们还得装模作样地做一顿大锅饭。”
“驲塌姥姥的！”
嗯？
包括程晨在内的几人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何国泽好奇问道：“叔，什么意思？”
“什么叫装模作样地做一顿大锅饭？”
“平时这大锅饭都咋做的？”
听到这话，姜山顿时脑子一清，刚刚有些话不该说的。
但如今话都说出了口，他只能看向自家侄子。
姜小乐脑子多活泛，一看到二伯这样，就知道对方想些什么，便点了点头。
意思是说呗，都是自己人。
见侄子点头，姜山心中松了口气，而后便笑道：
“平时怎么做的？”
“平时我们也不做啊！”
“不做？”何国泽一愣
他也不是傻子，随即就想到了什么：“意思是大队现在各吃各家。”
“昨天咱们在院子吃那一餐，不是特例啊？”
姜山笑着摆了摆手：“特例啥啊，你们是小乐的朋友，我也不瞒你们。”
“这大锅饭停了一两年了都！”
“58年后半年开的，就开了仨月左右，我记得没错的话，都没熬过年关，大锅饭就停了。”
几人听姜山这么说，心里便大概猜到了情况。
这种事情虽然他们在城里没亲身经历过，但听过一些只言片语。
如今听到一个大队长亲口说，还是觉得稀奇。
余青已经抽完烟，呼了两口气就问道：
“大锅饭造的粮食太多，撑不下去了呗？”
“但叔你们这么办，公社领导不知道吗？”
“知道啊！”姜山点了点头
“这还能不知道？”
“那？”
姜山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这些泥腿子都知道的事儿，他们这些干部能不知道？”
“这些个家伙你要说干活不行，但脑子铁定一个比一个好使，可比我们聪明着呢。”
说着话锋就一转：“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不想管，也不敢管！”
“要知道，大锅饭当时可是这些领导一个到村里来亲自劝的。”
“当时说的可好了，公共食堂，粮食管够，吃饭不要钱，粮食不够找公社，公社不行找县里。”
“可最后呢？”
“我们这里还撑了三个月，有些地儿两个月就趴了窝。”
“他们这些领导干部真敢管，就有人敢冲他们要粮。”
“他们敢吗？”
说到这，姜山抽完最后一口烟望着村里就笑了笑：
“公社这些人啊，他们可不管下面人怎么办，他们只在乎上头怎么看。”
“只要事情不闹大，不让上头知道他们管不住人，那一切都是小事儿。”
几人听着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大锅饭一事是这样，其他任何事都是这样。
几百年前是这样，几百年后可能还是这样。
人嘛，都一个样！
只有站一旁、目光望着正和几个孩子玩闹的姜小乐，此时回了回头：
“二伯，也没多少日子不见，您这觉悟见涨呐！”
刚朝着山地上吐了口唾沫的姜山，听到侄子这话赶紧用脚拨弄了些土块把唾沫掩住。
这一幕给几人都看笑了，姜小乐连忙摆了摆手：
“二伯，觉悟、思想、见识，不等于素质。”
“您这觉悟高了，也不是就等于素质高了。”
“这唾沫该咋吐咱还咋吐，可别弄这一出，看着怪腻歪人的。”
听前面这一句，姜山还乐呵呵的呢，听到后面两句，这汉子顿时脸色一拉：
“拐着弯说我素质低是不？”
“小乐，你也是长大了，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儿咯。”
“想当年，你奶奶从廖师傅那给你求了个护身符，你一口就给吞下了肚。”
“后头还是我抠你喉咙，才让你吐出来。”
“可就算是那样，你小子也没放过那个护身符。”
“还记得护身符上那乱七八糟的沾了一堆，口水、饭菜、土灰，你小子拿起就往嘴里...”
“哎哎哎，二伯，我错了，真错了。”
“以后这唾沫，我帮您填！”
听到叫嚷声，姜小乐再看了看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领着程晨几个走了过来。
“二伯，谁来了？”
姜山此时嘴里叼着根香烟，朝着山下望了望。
“he~tUi！”吐出一口唾沫
“还能是谁，咱斋堂公社里头那些老爷呗。”
“你不知道，我们大队这锣声是有讲究的！”
“一、二、三声，再连续不断，就说明有大事，赶紧集合。”
“像刚刚，一，三声，这样的，就说明公社那些个领导又来了！”
一听这话众人都笑了，余青搓了搓手乐道：
“嘿，还特地给他们配了个曲呢？”
“那可不！”姜山也笑了笑
“自从小乐出息以后，这好家伙，三天两头的来！”
“说起来，这些个领导干部还挺像那么回事，来咱们大队多少次了，都没留下吃一口饭。”
“村里人都夸他们是干实事的，可大家也不想想。”
“这些个狗玩意是不想吃吗？”
“他敢吃吗？”
“嘿~”
几人都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姜小乐身上。
三天两头的来村里，还敢吃饭？
眼前这位可是全国模范，多次上报纸、上广播的主，连现在每天的广播都还有他的曲子呢。
这情况那些干部别说留下吃饭了，就是敢多喝几口水，回去晚上可能都得睡不着。
躺床上的时候还得想想，今天那几口水里头有没有加糖。
真要是干了什么过线的事被姜小乐知道，哪天他上报纸的时候漏那么一两句。
那好了，全都别干了！
姜山又抽了口烟，而后烟叼在嘴里，伸手掏了掏口袋。
烟盒拿出，递到程晨几个面前。
“来，都抽烟！”
姜小乐这个侄子回来一趟，姜山这个当二伯的可是好日子来了。
广州那边的酒昨天喝了一杯，这双喜香烟捞着了五包。
这五包香烟姜山留在手里可是当了宝。
也得亏程晨几个是姜小乐领回来的贵客，不然他都还舍不得掏呢。
在家，连姜小青想跟他讨烟，都得落他一顿骂。
稀罕着呢！
几人也没客气，连程晨都接上了一根，擦着洋火点上。
这一阵吞云吐雾，闹得站一旁的姜小乐就和个外人一样。
但也没人管他，如今这年月抽烟才正常，很少见有年轻人不抽烟不喝酒的。
姜山将烟盒装进上衣口袋，还颇为宝贝地拍了拍。
“你们就说嘛，他们这一个月来个一两次的得了，我应酬下也不说啥。”
“可现在咱们大队这一个个的忙得都脚跟不着地，这些家伙还三天两头来露个脸。”
“也忒烦人！”
“他们这些当领导的天天是没鸟事干了，整天这人拿几张纸，那人提个包，走哪儿都晃一圈，回去动动嘴、最多再动动笔杆子。”
“啥事儿都吩咐下去了，可我们不行啊！”
“白天要开地，忙得跟条老牛一样，这些狗玩意一来，我们还得装模作样地做一顿大锅饭。”
“驲塌姥姥的！”
嗯？
包括程晨在内的几人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何国泽好奇问道：“叔，什么意思？”
“什么叫装模作样地做一顿大锅饭？”
“平时这大锅饭都咋做的？”
听到这话，姜山顿时脑子一清，刚刚有些话不该说的。
但如今话都说出了口，他只能看向自家侄子。
姜小乐脑子多活泛，一看到二伯这样，就知道对方想些什么，便点了点头。
意思是说呗，都是自己人。
见侄子点头，姜山心中松了口气，而后便笑道：
“平时怎么做的？”
“平时我们也不做啊！”
“不做？”何国泽一愣
他也不是傻子，随即就想到了什么：“意思是大队现在各吃各家。”
“昨天咱们在院子吃那一餐，不是特例啊？”
姜山笑着摆了摆手：“特例啥啊，你们是小乐的朋友，我也不瞒你们。”
“这大锅饭停了一两年了都！”
“58年后半年开的，就开了仨月左右，我记得没错的话，都没熬过年关，大锅饭就停了。”
几人听姜山这么说，心里便大概猜到了情况。
这种事情虽然他们在城里没亲身经历过，但听过一些只言片语。
如今听到一个大队长亲口说，还是觉得稀奇。
余青已经抽完烟，呼了两口气就问道：
“大锅饭造的粮食太多，撑不下去了呗？”
“但叔你们这么办，公社领导不知道吗？”
“知道啊！”姜山点了点头
“这还能不知道？”
“那？”
姜山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这些泥腿子都知道的事儿，他们这些干部能不知道？”
“这些个家伙你要说干活不行，但脑子铁定一个比一个好使，可比我们聪明着呢。”
说着话锋就一转：“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不想管，也不敢管！”
“要知道，大锅饭当时可是这些领导一个到村里来亲自劝的。”
“当时说的可好了，公共食堂，粮食管够，吃饭不要钱，粮食不够找公社，公社不行找县里。”
“可最后呢？”
“我们这里还撑了三个月，有些地儿两个月就趴了窝。”
“他们这些领导干部真敢管，就有人敢冲他们要粮。”
“他们敢吗？”
说到这，姜山抽完最后一口烟望着村里就笑了笑：
“公社这些人啊，他们可不管下面人怎么办，他们只在乎上头怎么看。”
“只要事情不闹大，不让上头知道他们管不住人，那一切都是小事儿。”
几人听着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大锅饭一事是这样，其他任何事都是这样。
几百年前是这样，几百年后可能还是这样。
人嘛，都一个样！
只有站一旁、目光望着正和几个孩子玩闹的姜小乐，此时回了回头：
“二伯，也没多少日子不见，您这觉悟见涨呐！”
刚朝着山地上吐了口唾沫的姜山，听到侄子这话赶紧用脚拨弄了些土块把唾沫掩住。
这一幕给几人都看笑了，姜小乐连忙摆了摆手：
“二伯，觉悟、思想、见识，不等于素质。”
“您这觉悟高了，也不是就等于素质高了。”
“这唾沫该咋吐咱还咋吐，可别弄这一出，看着怪腻歪人的。”
听前面这一句，姜山还乐呵呵的呢，听到后面两句，这汉子顿时脸色一拉：
“拐着弯说我素质低是不？”
“小乐，你也是长大了，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儿咯。”
“想当年，你奶奶从廖师傅那给你求了个护身符，你一口就给吞下了肚。”
“后头还是我抠你喉咙，才让你吐出来。”
“可就算是那样，你小子也没放过那个护身符。”
“还记得护身符上那乱七八糟的沾了一堆，口水、饭菜、土灰，你小子拿起就往嘴里...”
“哎哎哎，二伯，我错了，真错了。”
“以后这唾沫，我帮您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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