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扬起，裹着劲风狠狠砸下。
周慕远没躲，护住身后的碑，脊背，肩膀挨了好几下。
躁郁在胸口翻涌，即将冲破防线，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说话，也不还手。
瘦高男人一脚踹在他后腰上，周慕远身形往前一倾，额头差点磕上碑面，又硬生生撑住。
“装什么硬骨头？”
“要我说，像你这种害死自己亲妈的人，早就该死了，还活个什么劲儿啊？”
女人尖着嗓子：“还不愿意给钱是吧？砸，连他一起砸！”
几个人一拥而上，墓碑前的白色小苍兰被踩断，花瓣碾在泥里。
周慕远紧绷的那根弦，断了。手死死抠进石碑缝隙，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唇里溢出一声极低的，濒临失控的喘息声。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别碰他！”
清冽坚定的女声打破碑前的混乱。
几个人动作一顿，循声望去，一个年轻女人快步从台阶上冲下来。
周慕远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应激之后的幻听，就像这十年间反反复复撕扯他的那些美梦。一睁眼，就什么都没了。
直到周围人出现反应，他才僵直着身子，慢慢转过去。
姜清越一袭黑色长裙，撑着一把黑色大伞，正朝他奔来，站定，直接把他护在身后。
她冷声：“你们今天敢这么欺负他，就是拿捏准了周慕远不会在他母亲面前大闹还手。”
“或者就是认定他不再是周家大少爷，无人可依！”
“你谁啊？这里轮不到你多管闲事！”瘦高男人横着眼，以为能吓到她。
姜清越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两步。
“我警告你们，周慕远看在他母亲的份上一直容忍你们，不会还手，但是我会。”
“还有，周慕远他也并非无人可依，我，姜清越，是他的合法妻子，是这墓主人席姗名正言顺的儿媳妇。”
“你们动他们，这不是闲事，是我的家事。”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少吓唬人。我们要的都是应得的钱。”
“呵，应得的钱？”姜清越嗤笑，“倒也不是没有，过几天中元节，我和慕远烧给你们啊。”
女人气得发抖：“周慕远，你妈死了，你就娶这么个大逆不道的狐狸精！”
“这位大妈，谢谢你呀，就当你夸我长得好看了。”
姜清越继续：“娶我怎么了？娶我，你们老席家也算是有福了。”
瘦高男人啐了一口：“少和这娘们叽叽歪歪，直接砸了，看他们夫妻两个能把我们怎么样！”
众人叫嚣着又要上前，周慕远先一步动了。
姜清越按住他的胳膊，拿出手机，用镜头慢慢扫过每个人的脸，保留证据。
“你们继续，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我很想看看是谁先跪下求饶。”
“您好，这里是京北警局……”
接线员的声音击溃了对方的虚张声势，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后退。
“真是晦气！”
“妈的，先都回去！”
对方仓皇离开，脚步杂乱。
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姜清越放下手机，关闭屏幕中警局接线员的录音。
这样的日子，周慕远是来陪母亲的，而不是跟着这群蛀虫去警局做笔录。
姜清越转过身，周慕远仍旧维持着攥紧拳头，蓄势待发的姿势。他肩膀发颤，是强撑的，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
“周慕远。”她轻声叫他，男人没反应。
姜清越靠近，小手覆上他攥紧的拳，顺着指缝，一点一点掰开他还在流血的手。
“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我来了。”
周慕远终于动了，脸没有血色，额头布满冷汗，他声音低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想躲，想远离她，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异样。
可腿像灌了铅，使不出一点力气，身体发软下滑，跪坐在墓碑前。
此刻的周慕远近乎窒息，他垂着头，不敢对上姜清越的目光。她会怎么想？疑惑，恐惧，还是嫌弃……
姜清越没犹豫，直接蹲下，张开手臂，把他紧紧抱住。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瞬。
她抚着他的背，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耳边。
“没事了，我在这儿，没有人能欺负你。”
“慕远，没事了……”
周慕远埋进她颈窝之中，始终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良久，压抑的虚脱感才慢慢退下去，他像溺了水，刚被救上岸的人，终于能喘一口气。
姜清越感受到他的手臂缓缓抬起，很轻地环住她的腰。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朵上：“清清，吓到你了。”
她眼角有点红，没戳破他，轻松安抚。
“没有啊，你这算什么？如果是我遇上他们，我比你疯多了。”
她凶狠道：“要不是在妈面前，我早就揍他们了。”
姜清越把他扶起来，又将被折断的小苍兰一枝一枝捡起来，擦掉上面的泥水，重新整理好，放在碑前。
她在周慕远身侧站定。
“妈妈，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他们吵到你了。”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周慕远的，谁也别想欺负我们夫妻俩！”
姜清越偏头看向周慕远：“好啦，你陪她说说话吧，我去外面等你。”
“不用了。”
周慕远开口打断，最后望向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眸光很沉。
“您只要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我没怨过你，从来没有。”
他身体不再抖，主动地，平静地牵起姜清越的手，慢慢收紧。
“走吧，回去吧。”
姜清越脚步一顿：“不对，你忘了一句。”
她转过身，小跑过去，嗓音又软又甜，好像对方真能听到似的。
“妈，生日快乐！明年，我还和慕远过来看您！”
周慕远站在原地，目光微滞，看着她重新小跑回来。
雨停了，山间起了点薄雾，风卷起她的一点裙摆。一切朦胧中，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下山，前往半山腰停车场取车。
一辆豹子号高级定制商务车停在停车场入口处。身后跟着六辆防弹车，清一色排开，门边站着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
两人脚步慢下来，与此同时，商务车的车窗缓缓降下。
周慕远没躲，护住身后的碑，脊背，肩膀挨了好几下。
躁郁在胸口翻涌，即将冲破防线，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说话，也不还手。
瘦高男人一脚踹在他后腰上，周慕远身形往前一倾，额头差点磕上碑面，又硬生生撑住。
“装什么硬骨头？”
“要我说，像你这种害死自己亲妈的人，早就该死了，还活个什么劲儿啊？”
女人尖着嗓子：“还不愿意给钱是吧？砸，连他一起砸！”
几个人一拥而上，墓碑前的白色小苍兰被踩断，花瓣碾在泥里。
周慕远紧绷的那根弦，断了。手死死抠进石碑缝隙，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唇里溢出一声极低的，濒临失控的喘息声。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别碰他！”
清冽坚定的女声打破碑前的混乱。
几个人动作一顿，循声望去，一个年轻女人快步从台阶上冲下来。
周慕远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应激之后的幻听，就像这十年间反反复复撕扯他的那些美梦。一睁眼，就什么都没了。
直到周围人出现反应，他才僵直着身子，慢慢转过去。
姜清越一袭黑色长裙，撑着一把黑色大伞，正朝他奔来，站定，直接把他护在身后。
她冷声：“你们今天敢这么欺负他，就是拿捏准了周慕远不会在他母亲面前大闹还手。”
“或者就是认定他不再是周家大少爷，无人可依！”
“你谁啊？这里轮不到你多管闲事！”瘦高男人横着眼，以为能吓到她。
姜清越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两步。
“我警告你们，周慕远看在他母亲的份上一直容忍你们，不会还手，但是我会。”
“还有，周慕远他也并非无人可依，我，姜清越，是他的合法妻子，是这墓主人席姗名正言顺的儿媳妇。”
“你们动他们，这不是闲事，是我的家事。”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少吓唬人。我们要的都是应得的钱。”
“呵，应得的钱？”姜清越嗤笑，“倒也不是没有，过几天中元节，我和慕远烧给你们啊。”
女人气得发抖：“周慕远，你妈死了，你就娶这么个大逆不道的狐狸精！”
“这位大妈，谢谢你呀，就当你夸我长得好看了。”
姜清越继续：“娶我怎么了？娶我，你们老席家也算是有福了。”
瘦高男人啐了一口：“少和这娘们叽叽歪歪，直接砸了，看他们夫妻两个能把我们怎么样！”
众人叫嚣着又要上前，周慕远先一步动了。
姜清越按住他的胳膊，拿出手机，用镜头慢慢扫过每个人的脸，保留证据。
“你们继续，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我很想看看是谁先跪下求饶。”
“您好，这里是京北警局……”
接线员的声音击溃了对方的虚张声势，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后退。
“真是晦气！”
“妈的，先都回去！”
对方仓皇离开，脚步杂乱。
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姜清越放下手机，关闭屏幕中警局接线员的录音。
这样的日子，周慕远是来陪母亲的，而不是跟着这群蛀虫去警局做笔录。
姜清越转过身，周慕远仍旧维持着攥紧拳头，蓄势待发的姿势。他肩膀发颤，是强撑的，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
“周慕远。”她轻声叫他，男人没反应。
姜清越靠近，小手覆上他攥紧的拳，顺着指缝，一点一点掰开他还在流血的手。
“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我来了。”
周慕远终于动了，脸没有血色，额头布满冷汗，他声音低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想躲，想远离她，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异样。
可腿像灌了铅，使不出一点力气，身体发软下滑，跪坐在墓碑前。
此刻的周慕远近乎窒息，他垂着头，不敢对上姜清越的目光。她会怎么想？疑惑，恐惧，还是嫌弃……
姜清越没犹豫，直接蹲下，张开手臂，把他紧紧抱住。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瞬。
她抚着他的背，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耳边。
“没事了，我在这儿，没有人能欺负你。”
“慕远，没事了……”
周慕远埋进她颈窝之中，始终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良久，压抑的虚脱感才慢慢退下去，他像溺了水，刚被救上岸的人，终于能喘一口气。
姜清越感受到他的手臂缓缓抬起，很轻地环住她的腰。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朵上：“清清，吓到你了。”
她眼角有点红，没戳破他，轻松安抚。
“没有啊，你这算什么？如果是我遇上他们，我比你疯多了。”
她凶狠道：“要不是在妈面前，我早就揍他们了。”
姜清越把他扶起来，又将被折断的小苍兰一枝一枝捡起来，擦掉上面的泥水，重新整理好，放在碑前。
她在周慕远身侧站定。
“妈妈，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他们吵到你了。”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周慕远的，谁也别想欺负我们夫妻俩！”
姜清越偏头看向周慕远：“好啦，你陪她说说话吧，我去外面等你。”
“不用了。”
周慕远开口打断，最后望向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眸光很沉。
“您只要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我没怨过你，从来没有。”
他身体不再抖，主动地，平静地牵起姜清越的手，慢慢收紧。
“走吧，回去吧。”
姜清越脚步一顿：“不对，你忘了一句。”
她转过身，小跑过去，嗓音又软又甜，好像对方真能听到似的。
“妈，生日快乐！明年，我还和慕远过来看您！”
周慕远站在原地，目光微滞，看着她重新小跑回来。
雨停了，山间起了点薄雾，风卷起她的一点裙摆。一切朦胧中，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下山，前往半山腰停车场取车。
一辆豹子号高级定制商务车停在停车场入口处。身后跟着六辆防弹车，清一色排开，门边站着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
两人脚步慢下来，与此同时，商务车的车窗缓缓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