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感慨陶家家教森严,

  闺规清正,

  即便猴妖夜夜潜入阁楼魅惑纠缠,陶家大小姐依旧守身如玉、坚守本心,属实难得!

  反观这名通房丫鬟,

  一朝跌落,

  万劫不复。

  她丈夫亲眼目睹诞下妖胎,

  惊骇、屈辱、羞愤、绝望齐齐涌上心头,气血攻心之下,当场一口气没上来,活活气死当场!

  夫家亲族暴怒滔天,

  指着瘫软在床上的产妇怒骂不休,斥其不知廉耻、私通妖怪、诞下妖孽、祸乱家门!

  邻里街坊围堵院门,

  唾骂不止、

  人人喊打!

  “不知羞耻的贱婢!”

  “私通妖猴,生下妖种,祸害乡里!”

  “留此妖孽必生大祸!速速摔死妖胎,除却祸根!”

  “不错,立刻摔死,斩草除根,以防后患!”

  无数谩骂涌向柔弱的产妇与婴孩。

  夫家族人上前便要从地上抓起猴尾婴孩,当众摔死,洗刷家门屈辱!

  可就在众人伸手的刹那,

  刚刚生产完毕、

  身体虚弱、

  几近晕厥的产妇,骤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惊人力量!

  她脸色惨白、

  浑身颤抖、

  泪水疯狂滚落,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难怪每当妖风钻入阁楼时,我便会沉沉睡去……原来那猴妖凌辱的不是小姐,而是我!”

  但不管如何,

  这是我十月怀胎、骨血相连的孩子!

  不管是人是妖,她都是我的孩子,我要好好爱她!”

  俗话说,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她嘶吼一声,

  拼尽产后所有气力,

  疯了一般扑上前,死死护住地上的婴孩,将其紧紧抱入怀中,以孱弱身躯死死抵挡所有杀机。

  “不准碰我的孩子!!”

  “他是我生的!是我的骨肉!我不许你们伤他分毫!!”

  她泪如雨下、混乱推搡之中,抱着怀中带尾婴孩,不顾一切冲出围堵人群,跌跌撞撞、亡命奔逃。

  她不知该去往何处、

  不知前路何方、

  天下之大已无容身之地。

  她只能拼尽全力,

  逃离这片将她碾碎、唾骂、逼迫她的人间。

  一路狂奔、一路跌撞、一路泪流满面,累了就喝地上的脏水,渴了就摘山间的野果,

  不知逃了多久,

  不知跑了多远,

  远离和光城繁华市井,

  远离喧嚣人群。

  最终,

  她踉踉跄跄闯入一片偏僻古老、荒芜破败的山野墓园。

  墓园古木参天、

  荒草萋萋、

  人迹罕至。

  而在墓园入口处,

  一块斑驳巨石刻着三个沧桑古字:英雄冢。

  墓园正中央,

  立着一方古朴厚重的石碑。

  此碑本是无名荒碑、无文无记、无人知晓来历。

  直到多年前,

  一位老者带着他的孙女来到此处,感慨万千,提笔落墨,刻下四个苍劲铿锵的大字:

  终劫孤雄!

  “爷爷,终劫孤雄是什么意思?”

  孙女当时仰着头问。

  “是一个人的名字。”他说。

  “名字,称号?”小姑娘歪着头,“哪有人叫这种名字的?”

  “他不叫这个名字,这是别人给他取的称号,终劫,是说他终结了一场浩劫。孤雄,是说他做这件事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小姑娘眨了眨眼: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埋在这里了。”

  小姑娘“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老人不再说话了。

  他弯下腰,

  继续扫地上的落叶,

  这一扫,

  就没再停过。

  老人直接在墓园侧边空地上搭了个茅草棚。

  带着孙女住了下来。

  祖孙俩天不亮就起身,

  拔荒草、擦墓碑、给孤坟添三炷冷香,日日如此,从未间断。

  闲下来的时候,

  老人就坐在石碑跟前,摸着孙女的头慢悠悠念叨:

  “咱们西域严家,

  早先也是响当当的一方豪强!

  先祖曾言,

  严家所以能发家,

  全是受了这位“终劫孤雄”的恩惠,得了他一柄上品灵器开始……

  这份恩,

  他记下了,

  也传了十几代了,

  即便后来仇家上门,家道败落,人丁也稀了,可祖训改不了——孤雄碑在,严家人就在,要世世代代为孤雄扫墓!”

  孙女每次都托着下巴听,

  似懂非懂,

  只觉得碑上那四个字,

  威风得很。

  ……

  这天后半夜,

  山风刮得茅草棚呼呼响。

  严老头刚合眼,

  就听见后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叫骂声,还有女人慌慌张张的喘气声。

  他眉头一皱,

  披了件旧外衣就往外走。

  见一个衣衫破烂、脸色惨白的年轻妇人,怀里紧紧裹着个襁褓,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站住!妖妇!还往哪跑!”

  “交出妖种,留你全尸!”

  骂声转眼就到了墓园门口,

  几只火把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为首的是夫家二叔,提着钢刀一脸凶相,抬脚就要往里闯。

  “慢着。”

  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

  轻轻响了起来。

  严老头往前跨了一步,

  不偏不倚挡在了小凤母子身前。

  干瘦的身子往那一站,像座搬不动的山,把两人护得严严实实。

  追兵的脚步猛地刹住。

  没人敢动。

  他们早就听过传闻,

  这英雄冢里守着个老修士,

  深不可测,

  连城主都要客客气气。

  本以为是谣传,

  可真人往跟前一站,那股无形的威压压过来,几个先天武者连气都喘不匀……

  “老仙师,

  这妇人私通妖邪,

  生下妖种,败坏门风!

  我们是拿她回去按家法处置,还请您行个方便。”

  夫家二叔硬着头皮拱手,

  语气软的不行。

  “这里是孤雄埋骨地,是清静地,不见血,不杀生。”

  “谁敢在这儿动手,死!”

  严老头眼皮也没抬,

  就一句话,

  吓得所有人都变了脸。

  夫家二叔狠狠瞪了一眼墓园里的小凤,咬着牙撂下一句“我们走”,带着人悻悻退了出去。

  终于安全,

  丫头抱着孩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掉:

  “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民女来日做牛做马,一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严老头摆了摆手,

  语气平淡:

  “你不用谢我,我不是救你,是守这墓园的规矩,孤雄这辈子见多了血,死后这块地方,就别再沾腥了。”

  严老头话虽说得冷,

  却没赶她走。

  丫头就这么在墓园住了下来。

  茅草棚侧边有个废弃的柴房,她简单收拾了收拾,铺了点干草,就算有了个家。

  她产后本就亏空,

  又挨了打骂、

  一路奔逃,身子早就伤了根本。

  刚开始还能勉强扫扫地、挖点野菜,后来越来越差,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咳嗽起来没完,常常咳得帕子上沾了血,也偷偷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可每次低头看见怀里的孩子,

  她眼睛里就又有了光。

  她给孩子取了个贱名,叫石娃。

  山里人都说贱名好养活。

  她不求孩子大富大贵,

  不求他光耀门楣,只求他像石头一样硬邦邦的,能平平安安长大,不用像她一样躲躲藏藏、任人欺辱。

  山里日子苦,

  没米没肉,

  天天野菜汤就着粗粮饼。

  石娃从小就瘦,胳膊腿细得像柴火棍,皮包着骨头,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很,像极了她妈。

  丫头看着就心疼,

  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孩子。

  要是他生在普通人家,哪用跟着自己躲在这荒山野岭,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就这么熬了八年。

  石娃八岁了,

  瘦瘦小小,话不多,却懂事得早,天天跟着严丫一起捡柴、拔草,从不哭闹,也从不喊饿。

  这天午后,

  他蹲在山崖边玩,

  抬头一眼就看见悬崖峭壁上,斜斜长着几棵野桃树。

  枝头挂着三两个粉嘟嘟的鲜桃,红通通的,看着就甜。

  石娃盯着桃子,

  偷偷咽了好几下口水。

  他长这么大,还没尝过桃子是什么滋味。

  这一幕,

  被身后的小凤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孩子长到八岁,连个桃子都吃不上,都是自己这个当娘的没用。

  当天傍晚,

  趁着石娃去捡柴,

  丫头扶着墙,强撑着发软的腿,一步步往山崖边挪。

  她咳得厉害,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半天,手心里全是冷汗。

  可一想到孩子盯着桃子咽口水的样子,她就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峭壁上没什么落脚的地方,

  碎石子往下掉。

  她抓着粗糙的岩石,一点点挪向那几棵桃树,指尖都磨出了血。

  还差一点,

  就能够到了。

  她心里一喜,伸手去够最红的那个桃子。

  可就在这时,

  脚下一块碎石突然松动。

  “哗啦——”

  石头滚落的声音格外刺耳。

  丫头身子一歪,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像片落叶似的,

  直直坠向了深不见底的山崖。

  “娘——!!”

  刚捡柴回来的石娃,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手里的柴禾掉在地上,

  疯了一样冲过去,

  趴在悬崖边往下看。

  云雾茫茫,

  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只有风呼呼地刮过耳边,像娘以前哄他睡觉的声音,又像什么都没有。

  “娘!娘你回来!!”

  “我不吃桃子了!我再也不吃了!!”

  八岁的孩子趴在崖边,

  哭得撕心裂肺,

  嗓子都喊破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巨大的悲痛像山一样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胸口像要炸开一样。

  也就在这一刻,

  他身体深处,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随着这股极致的悲痛,“咔嚓”一声——

  碎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凡人修仙:我百世轮回成道祖,凡人修仙:我百世轮回成道祖最新章节,凡人修仙:我百世轮回成道祖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