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的青石村里,那位戴黑木面具的人,还在替萧玄写下一行名字。

  只是他不知道。

  这一次,萧玄会亲自走过去,把那一行名字看完。

  再决定,是否将它留下。

  苍山门前,晨光终于越过云海。

  第一缕阳光落在青莲旗上,将旗面照成一片明亮的青色。

  那枚藏在旗中的朱印,已经被苏白以照影酒气暂时封住。并未毁掉,也没有拔出。

  因为拔出朱印,只能断掉表面的线。

  真正的线,仍在更远处。

  就像一根埋在土里的藤,砍断地面上的一截,并不会让它死去,反而会让它知道,哪里有人开始动刀。

  苏白不喜欢替别人拔草。

  尤其不喜欢只拔一截。

  “你们两个,准备好了没有?”

  山门下,雷无桀背着听雨剑,正把一包干粮塞进怀里。

  萧玄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卷《青莲门内照影录》,腰间只佩一柄窄刀。

  那柄刀没有名字。

  刀鞘也很普通。

  看起来不像兵器,更像一件为了防止自己两手空空,临时带上的物件。

  雷无桀看了看他。

  “你不带剑?”

  “不需要。”

  “北坊那边可能有人动手。”

  “所以带了刀。”

  “这不是剑吗?”

  “刀。”

  “刀和剑有什么区别?”

  萧玄看他一眼。

  “你是问剑人,连这个也分不清?”

  雷无桀摸了摸鼻子。

  “我只是觉得,都是拿来砍人的。”

  无双从一旁经过,淡淡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剑直,刀重。”

  “那听雨剑也很重啊。”

  “你轻。”

  雷无桀又被噎住。

  司空千落在旁边抱着长枪,忍不住道:“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雷无桀立刻闭嘴。

  但只闭了三息。

  “苏师兄,我们这一趟去北坊,究竟是查旧库,还是找那个沈姓面具人?”

  苏白正坐在山门石阶上晒太阳。

  他身后放着一只白玉酒壶,壶口没有封,晨风吹进去,带出一阵清淡酒香。

  听见雷无桀问话,他连眼皮都没抬。

  “查旧库。”

  “那沈姓面具人呢?”

  “顺便找。”

  “若是没找到呢?”

  “顺便不找。”

  雷无桀认真想了想。

  “这听起来不像是去办大事。”

  “北坊离苍山有些路。”

  苏白道:“路上总要找点事做。”

  萧瑟站在他身侧,冷冷看了雷无桀一眼。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这次去北坊,你不是青莲第一锋。”

  雷无桀刚刚挺直的胸口,立刻塌了下去。

  “我知道,我是问剑之人。”

  “也不是。”

  “那我是什么?”

  萧瑟道:“你是一个被人借过名字的人。”

  雷无桀:“……”

  苏白终于睁开了眼。

  “别说得这么难听。”

  雷无桀投去感激的目光。

  苏白继续道:“他还是一个容易被借第二次的人。”

  雷无桀的感激当场消失。

  “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不是。”

  “那是什么?”

  “好用。”

  雷无桀听到这里,心情忽然复杂起来。

  他总觉得这句话不算夸奖。

  可如果换一个人说,或许还真有几分夸奖的意思。

  萧玄没有加入他们的争论。

  他低头看着那卷照影录,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去北坊,不替任何人看路。

  这是苏白给他的要求。

  也是他自己写下的提醒。

  从前在天启,他最擅长的事情便是看路。

  看谁从哪条街出来。

  看哪盏灯熄得不合时宜。

  看哪个人在宫门前多站了一刻。

  看谁的马车换了车辙。

  看谁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看过太多路,却从没有真正走过自己的路。

  这一次,他要去北坊旧库。

  不是替天启看。

  不是替青莲看。

  而是去看那群人,究竟如何把自己写进他们的簿子里。

  “萧玄。”

  苏白忽然开口。

  “在。”

  “到了北坊之后,旧库门前若有人问你是谁,不必报天启的身份。”

  萧玄抬头。

  “那我报什么?”

  “报你自己的名字。”

  “只说萧玄?”

  “嗯。”

  “若他们不信?”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苏白提起酒壶,在掌心晃了一下。

  “重要的是,你说这两个字时,自己信不信。”

  萧玄沉默片刻。

  “我信。”

  “那就够了。”

  “若他们拿天启来压我?”

  “你可以告诉他们。”

  苏白嘴角微扬。

  “天启的路,你已经替他们看过很多次。”

  “这一次,轮到他们看你的路。”

  萧玄眸光微动。

  “你不随我们去?”

  “不去。”

  “为什么?”

  “因为青莲不能没有山主。”

  雷无桀立刻道:“可你明明可以分出一道剑意跟着我们。”

  “我为什么要分?”

  “这样更安全。”

  “你们两个去查个旧库,若还需要我分剑意保驾护航,那青莲以后干脆只收门槛以下的人。”

  雷无桀一挺胸。

  “我现在已经过九十阶了。”

  “所以才让你去。”

  “那萧玄呢?”

  “他也过九十阶。”

  “无双呢?”

  无双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眼。

  “我不去。”

  雷无桀问:“为什么?”

  “山门要有人看。”

  “那李姑娘呢?”

  李寒衣站在青莲旗旁,冷冷道:“我也看山门。”

  雷无桀一愣。

  “那为什么我和萧玄要去?”

  苏白道:“因为你被借名,他被借身世。”

  “你们两个不去,难道让我和李寒衣去?”

  雷无桀看了看李寒衣,忽然觉得这个画面非常危险。

  李寒衣若与苏白同时离开,青莲门前恐怕没有人敢靠近。

  但若两个人都去了北坊,北坊旧库可能会直接塌掉。

  如此一想,雷无桀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他用力点头。

  “我去!”

  “声音小些。”

  李寒衣淡淡道。

  “北坊还没听见。”

  雷无桀立刻压低声音。

  “我去。”

  苏白笑了笑,抬手扔给他一枚青色木牌。

  木牌上没有“青莲”二字,只有一弯月牙。

  “这是做什么的?”

  “遇到不该动的人,亮牌。”

  “如果对方不认识呢?”

  “那就收起来。”

  “如果对方认识了呢?”

  “那便说明他认识青莲。”

  “认识青莲还不够?”

  “你告诉他。”

  苏白抿了一口酒。

  “门内看真,门外看影。既然他认识的是影,就让他以为你是影。”

  雷无桀低头看了看木牌。

  “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萧瑟在旁边道:“你只要记得,少说,少拔剑,少替别人承诺。”

  雷无桀认真点头。

  “那我还能说什么?”

  “说你自己的话。”

  “可我自己的话很多。”

  “所以才让你少说。”

  雷无桀又一次闭嘴。

  苏白看向萧玄。

  “你没有木牌。”

  “我不需要。”

  “很好。”

  苏白点了点头。

  “木牌是给容易被别人看见的人。”

  “萧玄,你过去太习惯藏了。”

  “你的影已经够多,不必再多一块牌子。”

  萧玄握了握手中的照影录。

  “我明白。”

  司空长风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封刚刚送来的信,脸色比之前沉了几分。

  “北坊又有变化。”

  萧瑟看向他。

  “什么变化?”

  “白王府传来的消息。”

  司空长风将信递给叶若依。

  叶若依展开看完,轻声道:“旧库东侧的封路被人试探了。”

  “有人闯?”

  “没有。”

  “那怎么叫试探?”

  “有人将一辆装满墨纸的车,故意停在了旧库东侧的巷口。”

  萧瑟接过信,扫了一眼。

  “车夫呢?”

  “失踪。”

  “车呢?”

  “还在。”

  “车上是什么?”

  “全是白纸。”

  司空长风道:“白王府没有立刻动那辆车。”

  “做得对。”

  萧瑟道:“白纸不是纸,是一个空名。”

  雷无桀忍不住问:“空名也能借?”

  “越空,越好借。”

  叶若依道:“没有写过字的纸,谁都可以在上面写。没有确定身份的人,也最容易被人替他安排身份。”

  萧瑟看向萧玄。

  “那辆车,可能就是给你的。”

  萧玄点头。

  “我知道。”

  雷无桀有些不安。

  “他们会不会早就知道我们要去?”

  “知道。”

  萧瑟道:“从他们把沈照送到青莲门前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知道我们会对北坊产生兴趣。”

  “那我们还去?”

  “正因为他们知道,才要去。”

  雷无桀挠头。

  “我怎么觉得你们说话都喜欢绕圈子?”

  萧瑟道:“因为你只会走直路。”

  “走直路不好吗?”

  “遇到陷阱时不好。”

  苏白把酒壶放下。

  “直路也好,弯路也好。”

  他看向苍山下的方向。

  “只要走路的人知道,脚下的是自己的路,便不算白走。”

  说完,苏白抬手。

  酒池方向忽然飘来一盏小小的青灯。

  那盏灯比之前更凝实,灯芯中有一点月色,灯罩却像是由风凝成。

  它绕着萧玄和雷无桀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人前方。

  雷无桀伸手去抓。

  青灯避开他的手指,直接飞到他肩头。

  “它会跟着我们?”

  雷无桀问。

  “照影回风灯,只照不照人的地方。”

  苏白道:“它不替你们出手。”

  “那它能做什么?”

  “提醒你们哪里不能走。”

  “那若是我们已经走进去了呢?”

  “它会灭。”

  雷无桀一愣。

  “灭了是什么意思?”

  “说明你们走错了。”

  “然后呢?”

  “自己走出来。”

  雷无桀看着那盏灯,忽然觉得它比听雨剑还不靠谱。

  “师兄,你确定这是给我们用的?”

  “当然。”

  苏白重新拿起酒盏。

  “因为你们两个,一个容易冲,一个容易藏。”

  “灯在你们中间,正好。”

  萧玄看了一眼那盏灯。

  “它会照出我的影?”

  “会。”

  “也会照出雷无桀的?”

  “会。”

  雷无桀问:“那会不会照出一个比我更英俊的影子?”

  苏白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酒还没酿到那个程度。”

  雷无桀满脸不服,却被司空千落一把拽住了衣领。

  “走了。”

  “等等,我还没和师兄告别。”

  “你刚才已经说了七次。”

  “那不一样。”

  雷无桀被拖下石阶,仍旧回头喊道:“师兄!我这次一定不乱拔剑!”

  苏白抬手挥了挥。

  “别乱拔就行。”

  “那可以乱说话吗?”

  “不能。”

  雷无桀立刻闭上嘴。

  这一次是真的闭了。

  萧玄朝苏白抱拳。

  “我走了。”

  “嗯。”

  “若北坊有变——”

  “先看。”

  “看不明白?”

  “再问。”

  “问不出来?”

  “回来。”

  萧玄点头,转身下山。

  那盏照影回风灯悬在两人之间。

  一人热,一人静。

  一盏灯,照着两道并不相同的影子。

  李寒衣望着他们走远,直到身影被山道上的云雾吞没,才收回目光。

  “你真不去?”

  “我若去了,他们便只会看我。”

  “这不正好?”

  “那怎么能叫他们去?”

  苏白说得理所当然。

  “我得让他们被看见。”

  李寒衣转身看他。

  “你让雷无桀被看见?”

  “雷无桀很适合。”

  “适合什么?”

  “适合把一件复杂的事,弄得更复杂。”

  李寒衣沉默片刻。

  “你倒是很了解他。”

  “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苏白举杯朝雷无桀离去的方向一敬。

  “所以影门才喜欢借他的名字。”

  “那萧玄呢?”

  “萧玄更适合。”

  “他适合被借?”

  “他适合把借他的人,拖到光下。”

  李寒衣看了他一会儿。

  “你已经知道北坊不会只是旧库。”

  “嗯。”

  “你还让他们去。”

  “嗯。”

  “你不担心?”

  苏白抬头看她,笑得很清淡。

  “你在山门,我担心什么?”

  李寒衣的指尖在剑柄上停了一瞬。

  她面色不变。

  “我只是守山。”

  “我知道。”

  “守山并不代表守你。”

  “我也知道。”

  “知道就好。”

  她说完转过身去。

  苏白看着她的背影,低头喝酒。

  这一口酒入口时,他忽然察觉到酒中多了一丝极淡的寒意。

  不是照影酒。

  是铁马冰河的剑意。

  “你往我酒里放剑气?”

  李寒衣头也不回。

  “你不是说,酒能照影?”

  “剑气也能?”

  “试试。”

  苏白笑了。

  “好。”

  他将酒盏举到眼前。

  酒液中,李寒衣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道身影坐在雪地里,铁马冰河横在膝上,神情冷淡。

  可她的身侧,却多放了一只酒盏。

  酒盏里没有酒。

  只有一轮月。

  苏白看了片刻,没有戳破。

  只是又倒了一盏酒,放在石阶旁边。

  “既然要试,便别让人空着杯子。”

  李寒衣的背影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我不喝。”

  “先放着。”

  “谁知道你在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下了半句诗。”

  “我不信。”

  “那就等你想信的时候再喝。”

  李寒衣没有再说话。

  可那只酒盏,她没有推开。

  ……

  北坊。

  天启城北,旧坊之间的道路并不宽。

  白日里,纸坊、墨坊、旧书铺、香料铺挤在一起,行人和车马几乎擦肩而过。

  而到了清晨,很多铺子还没有开门,街道上只剩下卖早点的摊贩和提着水桶的脚夫。

  一辆装满白纸的马车,停在旧库东侧巷口。

  车夫不见了。

  车轮下压着一层薄薄的积水。

  积水倒映出旧库斑驳的墙面。

  那墙面上,原本应该写着“北坊旧库”四个字。

  可如今只剩下“北”“旧”两个模糊的字。

  中间两字像被谁用刀刮掉。

  车旁站着一名白发老人。

  老人穿着墨坊伙计的衣服,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油灯灯芯烧得极旺。

  可灯火却没有影子。

  萧玄与雷无桀走入巷口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雷无桀下意识摸向听雨剑。

  萧玄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先看。”

  雷无桀点头。

  他努力把手从剑柄上移开。

  “我看。”

  “别出声。”

  “我不出声。”

  萧玄转头看他。

  雷无桀立刻闭嘴。

  两人停在巷口。

  照影回风灯悬在他们中间,灯火忽明忽暗。

  那盏没有影子的油灯,在老人手里轻轻摇晃。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他们。

  “来取纸?”

  “不是。”

  萧玄道:“来查库。”

  老人笑了笑。

  “旧库已经封了。”

  “谁封的?”

  “白王府。”

  “你为何还在这里?”

  “我看灯。”

  “看什么灯?”

  “看旧库的灯。”

  老人举起手里的油灯。

  “这盏灯从前就在旧库里。”

  雷无桀低声道:“可它没有影子。”

  老人耳朵似乎极好,立刻看向他。

  “年轻人,你看见了?”

  雷无桀想起苏白的吩咐,没有回答。

  老人目光转向萧玄。

  “你们是什么人?”

  萧玄道:“萧玄。”

  老人盯着他。

  片刻后,笑容慢慢消失。

  “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

  “天启城里,认识你的人很多。”

  “那你认得我是什么人?”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油灯放到马车上。

  没有影子的灯火,忽然朝萧玄偏了一下。

  照影回风灯立刻暗了半寸。

  萧玄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

  “灯在提醒我们。”

  “提醒什么?”

  “这条巷子不能走。”

  雷无桀看向巷子深处。

  巷子并不长。

  尽头就是旧库东门。

  如果按正常路走,他们应该从这里进去。

  可照影回风灯的火焰,正在一点一点缩小。

  萧玄没有前进。

  老人却忽然笑了。

  “你们不是来查库的吗?”

  “是。”

  “到了门口,为何不进?”

  “因为灯说不能走。”

  “你信一盏灯?”

  “不信。”

  “那你为何停下?”

  萧玄看了他一眼。

  “因为它是我们带来的。”

  老人沉默。

  雷无桀在旁边忍不住点头。

  “对,自己带的灯,多少要给点面子。”

  萧玄:“……”

  老人:“……”

  照影回风灯的火焰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雷无桀这句话气到了。

  随后,它忽然转向左侧。

  那里有一面看起来已经塌了半边的灰墙。

  墙后是一条更窄的缝隙。

  缝隙尽头,不是旧库东门,而是一间废弃的纸坊。

  “走那边。”

  萧玄道。

  老人没有阻止。

  只是在他们经过自己身边时,忽然道:“萧公子,你若要查旧库,不如先查自己。”

  萧玄停步。

  “什么意思?”

  “你曾经看过很多人的路。”

  老人道:“可你看过自己的名字吗?”

  萧玄转身。

  老人已经提起油灯,朝旧库东门走去。

  没有影子的灯火,照在他脚下。

  脚下却多出了一道不属于他的影子。

  那影子穿着宫中内侍的衣服,双手捧着一封密信。

  雷无桀脸色微变。

  “那不是他的影子。”

  “不是。”

  萧玄看着那道影子。

  “是我的。”

  老人走进旧库东门。

  石门缓缓合拢。

  那道穿着宫中内侍服饰的影子,仍留在门外。

  它转过身,朝萧玄走来。

  每走一步,便有一个声音从它身上传出。

  “奉钦天监令。”

  “奉内廷旧谕。”

  “奉天启密令。”

  “查青莲剑阁。”

  声音一重接一重。

  最后,影子站到萧玄面前,抬起头。

  “你是来替谁看的?”

  萧玄没有拔刀。

  他只是看着那张没有脸的影子。

  “这句话,你问错人了。”

  影子一顿。

  “为何?”

  “我以前也想知道自己替谁看。”

  萧玄道:“现在我只看眼前。”

  影子伸出手,手中那封密信递到他面前。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青莲阁。

  “打开。”

  影子道。

  “打开之后,你便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萧玄没有接。

  雷无桀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说让你打开,你就打开啊?”

  萧玄回头看他。

  雷无桀立即道:“我不是让你听他的,我只是觉得,这种时候不打开,故事就没法往下讲。”

  萧玄:“……”

  那道影子也似乎被雷无桀的话弄得停顿了一瞬。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少歌:融合李白,开局醉闯雪月城,少歌:融合李白,开局醉闯雪月城最新章节,少歌:融合李白,开局醉闯雪月城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