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又是李老蔫那老两口找上门闹事儿来了。”

  “前些日子,这老两口动不动就跑来说好话、套近乎,就是想让俺再娶他们闺女。”

  “今个一准儿是听说俺要娶小翠,又跑来胡搅蛮缠了。”

  哥俩快步推开院门,进屋一瞅,果然看见李老蔫跟他老婆子站在屋里,他老婆子正跟大队长媳妇吵架。

  李老蔫看见进来的大山,立马凑上前,满脸堆笑。

  “大山侄子,你可算回来了,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两家当初那门亲事,本来好好的,当初退亲是我们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办了错事。”

  他老婆子也不跟大队长媳妇吵了,赶紧接话,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是啊大山!婶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不跟俺们老一辈一般见识!这几年我俺闺女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心里头从来没别人,就盼着你回心转意,娶俺家闺女。”

  紧跟着,老婆子又话锋一转,开始撺掇挑事儿。

  “你跟那个小翠才认识几天啊?能有从小定下的娃娃亲靠谱?听婶一句劝,把那小翠送回去,把五百块彩礼钱要回来,娶俺家闺女,咱们两家还是好好的亲家。”

  这番厚颜无耻的话,听得屋里众人都直撇嘴,满脸的鄙夷。

  大山本就耿直,这时候气得脸都青了,当即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冰人,口气硬得不行。

  “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当初俺家最艰难、爹娘刚走的时候,是你们二话不说上门退亲,生怕沾半点儿麻烦,如今瞅俺家日子好过了,就上赶着贴上来。”

  “俺跟你们实说,你家闺女,就算白送给我,倒贴嫁妆,俺大山也半点儿不稀罕,这辈子门儿都没有。”

  大山话说得干脆利落,半点儿余地都不留。

  李老蔫那老婆子立马急了,当场撒起泼来,喋喋不休地纠缠。

  “大山,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儿,俺家闺女哪点配不上你?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这是昧良心。”

  “就是,做人不能这么绝情,我们真心悔过,你怎么半点儿情面都不讲?”

  李老蔫也跟着帮腔,一个劲儿地道德绑架。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胡搅蛮缠、颠倒黑白,嘴碎得让人脑袋疼。

  大山嘴笨,被俩人轮番堵着质问,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王超冷眼瞅着,见状不动声色,悄悄冲旁边的大队长媳妇大丫娘眨了眨眼。

  大丫娘立马就懂了王超的意思,当即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唰地就提上去了。

  “我说你们老两口还要不要脸了。”

  “当初大山爹娘刚下葬,家里天塌地陷最艰难的时候,你们急不可耐地上门退亲,生怕被拖累,那时候怎么不讲情面?怎么不说念着婚约了?”

  “如今瞅着大山有出息、能娶上好媳妇了,你们就厚着脸皮上门攀亲戚?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还有可我听说了,你们六个月前去嘎子屯找媒婆,给你们家那大胖妞找婆家,结果人家个个都嫌弃,说你那女儿是头肥猪,能吃不能干活,谁娶了他倒霉三代。”

  “这是看没有人要,又厚着脸皮回来求大山。”

  李老蔫老婆子不服气,当即回怼。

  “胡说,没有的事,我们自家儿女的婚事,轮得到你外人瞎插嘴?”

  “我就插嘴了怎么着?还有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嘎子屯谁都知道。”

  大丫娘眼神一厉,步步紧逼,瞧那样子下一秒就要像当初似的动手了。

  “当初你上门闹事儿、撒泼耍横,被俺教训一顿忘了是吧?是不是许久没挨揍,皮又痒痒了,想再尝尝滋味?”

  “大山心善老实,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你们就敢肆无忌惮拿捏他!俺告诉你们,有我们大家伙在,你们别想欺负他们兄妹俩。”

  “当初是你们绝情断义、主动退亲,现在又死缠烂打、颠倒黑白,妄图毁了大山的婚事,简直是心思歹毒,赶紧滚,再敢来撒泼闹事儿,我今天就敢再好好收拾你一顿。”

  大丫娘语速又快、气势又足,句句戳在要害上,骂人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

  李老蔫老两口本就理亏心虚,被她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当场被怼得哑口无言、颜面扫地。

  俩人瞅着气势汹汹的大丫娘,再看看旁边神色冰冷、气场压人的王超,彻底没了刚才撒泼的气焰,哪儿还敢多待。

  老两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也不敢狡辩半句话,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转过身,低着头快步逃出了院子,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撂。

  “大山、小花,下次这俩不要脸的再来,你们直接泼大粪,看他们还敢不敢来瞎闹?什么玩意儿。”

  大丫娘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笑成了一团。

  该准备的事儿都差不多了,夜也深了,众人又聊了几句,吃了点儿糖瓜子这些,就各回各家,明儿一早再来。

  天还没蒙蒙亮,整个靠山屯还静悄悄的。

  大山家的院子里倒先热闹起来,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老婶子早早就赶来,抱柴火、支大灶、坐铁锅,忙活起大婚的酒席来。

  等王超一觉睡醒,天早就大亮。

  身边的被窝儿空落落的,陶欣早就没影儿。

  陶欣指定是领着小花,拿着昨晚连夜赶出来的大红嫁衣,提前奔学校帮小翠梳妆打扮,收拾新娘子的妆容。

  王超手腕那伤还没好,啥活也搭不上手。

  可今儿个是大山一辈子顶重要的大喜日子,他就算啥活都伸不上手,也不好意思再赖在炕上睡懒觉,就出来跟院里的老婶子、大叔们唠嗑吹牛批。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晌午十一点。

  院里的席面全都备妥当了,吉时也刚巧赶到。

  大山领着两个帮忙的年轻小伙子,一人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热热闹闹地奔学校接小翠过门去了。

  小翠虽说没娘家人撑着,可这酒席办得照样热热闹闹的。

  鞭炮噼里啪啦炸得山响,红纸屑落了满地,院子里欢声笑语。

  老支书满脸红光,站在堂屋跟前做主婚人,嗓门儿洪亮,一下子就压过了满院的喧闹。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喽。”

  “一拜天地,天赐良缘”

  大山跟小翠并肩站着,规规矩矩地对着天地牌位深深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福寿安康。”

  话音刚落,老支书顿了顿,瞅着眼前无父无母的大山,心里头满是感慨。

  他抬手压了压院里的嘈杂声,朗声开口,嗓门儿大得传遍了整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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