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隐退之前,西方八人组完成了地书大阵的布置。

  镇元子立于五庄观上空,地书悬于头顶,整片西方大地的地脉在他脚下如金色经络般蔓延。

  张友仁、杨回、杨天佑、孔宣、准提、接引、红云七人分列八方,与镇元子共同催动大阵最后一步。

  “盘古大尊在上,大道在上——”镇元子开口,声传西方,“吾乃镇元子,与七位道友共修西方地脉,今以地书为心,分宝崖为镇,将西方大地地脉连成一体。自今日起,大阵不破、西方地脉不枯。地脉通则灵气生,灵气生则万物兴。此阵功在西方,利在万灵,望大尊鉴之,大道鉴之!”

  话音落下,天穹裂开,玄黄功德如瀑布倾泻。

  地书大阵护持西方地脉,大阵功德与清理地脉功德交融在一起,连绵不绝地降下。

  西方八人组每个人身上的功德都金灿灿的,脑后功德金轮齐齐暴涨,将整片万寿山都映成了玄黄之色。

  这也是大道功德的最后一次降下。

  功德散尽之后,大道开始隐退。

  那种感觉来得突然而清晰。

  所有生灵,从昆仑山巅打坐的三清,到东海深处沉睡的巨鲲,从紫微垣中列阵的十万星神,到洪荒大地上最不起眼的一株野草,都在同一刻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空落。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说不清道不明,却真真切切。

  紫微宫中,紫微猛然睁开双眼。

  他抬头望向天穹最高处。

  那层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笼罩着洪荒的混沌色天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天光褪去之后,露出一片全新的天穹——依旧湛蓝,依旧高远,却少了那种与大道共鸣的圆融气息,多了一层冷冰冰的规则感。

  “大道隐退了。”紫微低声说。

  杨婵、常曦、羲和同时出现在他身侧,三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她们都感受到了那股失落,那是一直护佑着洪荒生灵的大道意志,在此刻主动退场。

  从此以后,大道不再是洪荒的至高法则。

  紧接着,天变了。

  一股更加森严、更加不可违逆的意志从九天之上降临。

  那意志与大道不同。

  大道是包容的、温厚的,也是无私的、无情的,它允许洪荒生灵犯错,允许变数存在,允许“遁去的一”在世间游荡。

  但新降临的意志不同,它是天道的意志,严谨、冷酷、不可抗拒。

  天道之下,秩序高于一切。

  鸿钧的声音在洪荒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自今日起,吾合天道。大道隐退,天道出。”

  “洪荒万灵,当遵天道而行,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如同星辰运转般的铁律。

  天穹之上,一道无形的法网悄然铺开,将整个洪荒笼罩其中。

  那法网中流转着的,是天道法则的具现——因果、气运、业力、劫数,每一条都清晰可见,每一条都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洪荒,在这一刻正式进入了天道的时代。

  紫微坐在紫微宫中,灵台深处净世白莲缓缓旋转,将那股来自天道的窥探之意隔绝在外。

  他一直考虑,看来终究是要先走功德正道之路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以力证道,走最强成圣之路,不依靠功德,不依靠斩尸,凭自身底蕴硬撼混元大罗金仙。

  这条路最强,也最难。

  可如今鸿钧合道,天道接管洪荒,他不能等了。

  不成圣,终究是蝼蚁。

  功德成圣虽然实力不如以力证道者,但圣人终究是圣人,是当前天道之下最高的一层。

  而且谁说功德成圣之后就不能再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两条路,各走各的。

  先把成个圣再说,拿到手,再谈其他。

  紫微站起身来,紫金星袍无风自动。

  常曦、羲和、杨婵同时抬头看他,三人似乎都察觉到了他的心意。

  他脑后那轮数万丈的功德金轮缓缓浮现,金光灿灿,照彻紫微垣。

  那功德之量,早已足够。

  只是一直压着不用罢了。现在,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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