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本回来之后,顾长根在香港待了几天,把手里积压的事情处理了一遍。

  高晋那边的汇丰合同已经正式签了,运钞队跑了三趟,平安无事。安保公司的名声打出去了,来找高晋谈业务的客户排着队。

  三家食品公司的粮食收购也上了正轨,谭雅丽每个月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日子一天天过去,霍雨桐的肚子越来越大。

  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霍雨桐发动了。顾长根连夜把她送到医院,折腾了大半夜,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七斤多,哭声震天。

  霍震霆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医院,抱着外孙不撒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这孩子眼睛像雨桐,鼻子像他爹”。林婉在旁边笑他,说孩子刚生下来哪看得出来像谁。霍震霆不管,一口咬定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孩子满月前半个月,顾长根给霍震霆打了电话,说想把满月酒和婚礼一块办了,地点在太平山顶的庄园。

  霍震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声音里带着笑,说了句:“你小子,总算办了件敞亮事。”

  婚礼和满月酒定在半个月后。

  霍震霆主动揽下了请客的活,说要让全香港都知道他闺女嫁了个什么样的人。顾长根由着他去,只提了一个要求:所有媳妇都要穿上婚纱,一起出场。

  这话是在庄园客厅里说的,当时谭雅丽、秦淮茹、田枣、李秀兰、陈雪茹、徐慧珍、顾大妮、顾二妮、顾三妮、顾四妮、娄晓娥、李敏、白玲、霍雨桐都在。一屋子女人听了这话,安静了好几秒。

  谭雅丽第一个反应过来,看着顾长根,平静地开口问道:“你是说,我们都穿婚纱?”

  顾长根点了点头。

  秦淮茹脸皮薄,小声嘟囔着说这多不好意思。田枣倒是直接,笑着问婚纱是什么样子的。顾三妮和顾四妮俩姐妹已经开始凑在一起嘀咕颜色和款式了。霍雨桐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孩子,瞥了顾长根一眼,嘴角带着笑,没有反对。

  娄晓娥偷偷在顾长根腰上掐了一把,小声说:“你可真会出难题。”

  白玲坐在谭雅丽旁边,谭雅丽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开口道:“白玲,你说呢?”

  白玲想了想,笑着开口道:“我听雅丽姐的。”

  谭雅丽点了点头,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一人一件,谁也别少。”

  顾长根笑着没躲,只说了一句:“你们都是我顾长根的女人,一个都不能少。”

  婚礼当天,太平山顶的庄园门口摆了十几张长桌,桌上铺着白桌布,摆着银餐具和水晶杯。桌上有从法国空运来的红酒,有从日本送来的清酒,还有从苏格兰订的威士忌。每张桌子中间放着一盆兰花,是霍震霆特意让人从花场挑的。

  庄园的草坪上搭了一个花架,挂满了白色的玫瑰和百合。花架下面站着一个穿白袍的牧师,是霍震霆请来的,专门从教堂过来主持婚礼。

  宾客陆续到了。

  霍震霆站在门口迎客,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长衫,精神头比平时好了不少。他身边站着林婉,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乱。霍志远和霍志豪两兄弟站在旁边,脸上虽然不太情愿,但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失礼,见了客人点头哈腰,勉强陪着笑。

  霍震霆请的客人里,有香港商界的老朋友,有霍家做珠宝生意时的老伙伴,还有几个跟霍家往来了几十年的世交。

  警署那边来了两个洋人警官,一个是之前接手过郑家珠宝案的黄炳耀的上司,另一个是跟霍家打过交道的洋帮办。霍震霆亲自迎上去,用英文寒暄了几句,把人领到了主桌旁边。

  政界方面,陈部长从内地发了一封贺电,托人送了一对景泰蓝花瓶过来,摆在了礼台上。霍震霆让人把贺电裱起来挂在墙上,跟花瓶摆在一起,来一个客人就指一下,说这是内地来的贺礼。

  报纸上也登了消息,《华侨日报》和《星岛晚报》都派了记者来,在庄园门口架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顾长根让周刚给记者们一人塞了一个红包,说拍归拍,别乱写。记者们收了红包,笑呵呵地点头。

  高晋带着安保公司的人,在庄园内外设了十几个哨位。今天来的客人里有不少商界大佬,安保马虎不得。高晋亲自盯着,从早上五点多就到位了,把庄园周围转了好几圈。

  上午十点,顾长根的媳妇们陆续从洋房里出来了。

  谭雅丽穿了一件白色缎面的婚纱,头发盘在脑后,戴了一对翡翠耳坠,整个人端庄大气。

  秦淮茹选了淡粉色的婚纱,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花纹,站在谭雅丽身边,看起来温柔极了。

  田枣穿的是香槟色的婚纱,袖子短到肩膀,露出半截手臂,跟平时一样爱笑。

  李秀兰的婚纱是米白色的,款式简单,她站在田枣旁边,不怎么说话,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断。

  陈雪茹穿了深红色的婚纱,徐慧珍穿了深蓝色的,站在一群浅色里,反而特别显眼。

  顾大妮是银灰色的,顾二妮是浅紫色的,俩姐妹站在一起,一个稳重一个俏皮。

  顾三妮选了淡黄色的婚纱,顾四妮是浅绿色的,年纪小,穿什么都好看,在草坪上跑来跑去。

  娄晓娥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短到小腿,走路方便。

  李敏的婚纱是她自己挑的,白色,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她怀孕的肚子已经有些显了,婚纱的腰身特意放宽了一些。

  白玲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婚纱,站在李敏旁边,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但看到顾长根看过来的时候,抿着嘴笑了笑。

  最后出来的是霍雨桐。

  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婚纱,是中式的旗袍改的,领口和袖口滚着金边,裙摆拖在地上。她怀里抱着孩子,孩子裹在一条红绸布里,只露出一张小脸。霍雨桐站在洋房门口,看着满院子的宾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走了出来。

  霍震霆在人群里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跟身边的林婉小声说:“你看看,这丫头今天多漂亮。”

  林婉笑着点了点头,眼角有些湿。

  十点半,牧师站在花架下面,顾长根站到了花架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顾长根站在花架下面,看着他的媳妇们一个一个走过来。

  谭雅丽走在最前面,后面是秦淮茹、田枣、李秀兰、陈雪茹、徐慧珍、顾大妮、顾二妮、顾三妮、顾四妮、娄晓娥、李敏、白玲。最后是霍雨桐,怀里抱着孩子,走得很慢,顾长根走过去接了她一把。

  草坪上安静了下来。

  牧师翻开手里的册子,开始念誓词。

  顾长根站在花架下面,看着面前的媳妇们,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我顾长根今天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你们进了顾家的门,就是顾家的人。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护着你们。”

  牧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宣誓的。但满院子的宾客已经有人开始笑了,还有人在鼓掌。

  霍震霆站在主桌旁边,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誓词念完,交换戒指。顾长根从一个盒子里拿出戒指,一个一个地给媳妇们戴上。

  戒指戴到霍雨桐手上的时候,她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霍雨桐赶紧低头去哄,顾长根伸手把孩子接过来,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把戒指给霍雨桐戴上。孩子在他怀里居然不哭了,睁着眼睛看着他,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霍震霆在旁边笑着跟林婉说:“你看这孩子,将来肯定跟他爹一个样。”

  仪式结束之后,宾客入席。主桌坐的是霍震霆和林婉,顾长根坐在他们中间,谭雅丽和霍雨桐分坐两侧。其他媳妇坐在主桌旁边的长桌上,孩子们在另一桌。

  席间,霍震霆端着酒杯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嗓门比平时大了几分:“今天这杯酒,敬我女婿顾长根。”

  众人举杯。

  霍震霆一口干了,放下杯子,看了顾长根一眼,接着开口道:“我霍震霆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从来没走眼过。这个女婿,我认了。”

  顾长根站起来,端着酒杯,看着霍震霆,笑着说了句:“爸,谢了。”

  这声“爸”喊出来,霍震霆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他赶紧低头擦了擦,嘴里嘟囔着“这小子”,但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院子里闹哄哄的,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灌酒,有人拉着高晋问安保公司的事,有人在花架下面拍照。顾长根的几个孩子从这一桌窜到那一桌,手里攥着糖块,跑来跑去,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晚宴一直闹到天黑。

  庄园的草坪上点了一排灯笼,挂在廊檐下面,红彤彤的一片。宾客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霍家的老亲戚还在喝茶聊天。

  霍震霆喝多了,被林婉搀着上了车。临走前,他摇下车窗,冲着顾长根喊了一嗓子:“顾长根,明天带着雨桐和孩子回来吃饭!”

  顾长根站在庄园门口,冲他挥了挥手。

  车子开远了。

  顾长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还没散去的媳妇们,一个个都穿着婚纱,坐在灯笼下面聊天。白玲和李敏坐在一起,两个人之前不怎么熟,这会儿倒聊上了。秦淮茹和田枣在一起窃窃私语,顾大妮顾二妮在哄已经睡着了的几个小的。霍雨桐抱着孩子,靠在谭雅丽肩膀上,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顾长根走过去,在谭雅丽旁边坐下,看着这幅场景,笑着说了句:“今天办得挺好。”

  谭雅丽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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