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黑风口外围日伪军阻击阵地。
暮色四合，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沙袋工事上。
几名矿警大队的中队长围在掩体旁，神色轻松。
“大队长，山上那帮土八路白天折腾了两回，连咱们的铁丝网边儿都没摸着就缩了回去，依我看，他们就是被咱们的山炮吓破了胆！”一名满脸横肉的中队长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
旁边的伪满第十五团团长马喜山也凑趣道：“太君神威，这帮泥腿子向来欺软怕硬，见啃不动咱们的防线，八成已经放弃救援卧牛岗，准备在山上等死了。”
黑木铁男端着搪瓷缸，没有顺着众人的话往下接，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
他放下茶缸，走到观察孔前，盯着远处黑漆漆的鹰嘴山峡谷：“不，你们太小看支那军的狡诈了。”
众军官一愣，面面相觑。
“八路军最擅长什么？夜战，近战！”
黑木铁男竖起一根手指，面露得色：“白天皇军有陆航战机助战，视野开阔，山炮标尺精准，他们冲下来就是活靶子。所以白天的两次试探，不过是在消耗我们的耐心，顺便摸清我们火炮的发射位置！”
说到这里，黑木铁男眼神发亮，重重一拍沙袋：“现在太阳落山，天色全黑，飞机返航。如果我是山上的支那指挥官，必定会在今晚倾巢而出，借着夜色掩护强行冲破黑风口，去救卧牛岗的同伙！”
马喜山眼珠子一转，连忙竖起大拇指：“高！太君真是明察秋毫！卑职这点浅薄见识，跟太君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传我命令！”
黑木铁男十分享受这种吹捧，下巴微扬，大手一挥：“所有部队改为饭团充饥，饭后立即进入战备状态！把探照灯和照明弹给我准备好，机枪和山炮全部锁定山口！至于后方……”
他回头扫了一眼黑漆漆的松林，随口吩咐道：“从马团长的辎重队里抽五个老兵，去山炮阵地后头的林子边点堆火看着点就行。其余所有人，哪怕是个伙夫，也必须给我钉在正面防线上！”
“嗨！”
……
此时，距离黑风口后方仅两里外的一处背风密林边缘。
六百三十四名身穿白色伪装服的精锐战士，正踏着热压桦木滑雪板，悄无声息地滑入林间洼地。
单兵拖曳雪橇在厚实的积雪上滑过，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转瞬又被呼啸的北风抚平。
陈宇单膝跪在一处雪丘后，借着微弱的月光，举起一副望远镜。
两里外的雪坡下，日军山炮阵地上升起的几缕炊烟和摇曳的篝火清晰可见。
而在火炮阵地与这片密林之间，只有五个缩着脖子、揣着手围在火堆旁跺脚的伪军哨兵，连条警戒犬都没放。
“真是连老天爷都怕咱们费事。”
陈宇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侧的通信营长郑飞：“给山上的方政委和老宋发报。让他们准时在晚上七点整，也就是一个小时后，向黑风口正面发起全面总攻！”
郑飞连忙掏出记录本：“司令，这次打多大动静？”
“真打！”
陈宇语气果决：“告诉老宋，把五团、六团的步兵，加上留守的两百名侦察营老兵全部压上去主攻！张大壮的警卫营把所有轻重机枪架上崖壁提供火力支援，韩风的炮兵和其余技术兵种全员协同！不惜代价，在一个小时内，把山上留存的一半弹药基数全给我泼到黑木铁男的脸上！”
旁边的周海呼吸一滞：“司令，打出去一半弹药储备？那动静可就真是拼命的架势了！”
“不把戏做真，怎么让黑木铁男和藤井正雄把心彻底放进肚子里？”
陈宇看了一眼怀表，指针正指向五点整：“通知各中队，原地隐蔽休整，检查武器弹药。七点半，咱们准时开席！”
“是！”
电文立即传回鹰嘴山主峰。
石洞内，方明远看完译电，一把将电报纸拍在桌上，看向宋佳明和张大壮：“司令已经就位了！传令下去，所有家当全部拉出来！今晚咱们就是咬碎牙齿，也得给小鬼子演出一场万人下山的绝命大戏！”
“老子等这一刻等了一整天了！”姜有才和邓家强一把抄起歪把子和三八大盖，转身冲出石洞。
……
同一时间，卧牛岗南麓，日军第九独立守备大队指挥部。
炭火盆烧得通红，藤井正雄少佐却毫无睡意，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步。
下午四点航空兵返航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就一直在他心头盘旋。
帐篷帘子掀开，负责正面主攻的本田大尉带着一身硝烟和寒气走了进来，脑袋垂得很低。
“进攻情况如何？”藤井正雄停下脚步。
本田大尉立正顿首，声音沙哑：“报告少佐阁下！自四点整陆航战机撤离后，山顶支那军的火力突然变得极为凶猛。他们将迫击炮和数十挺机枪全搬到了反斜面棱线后，居高临下封锁了最后两百米通道。”
“没有飞机压制他们的暗堡和反斜面火炮，我们的步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两个小时里，部队仅仅往前推进了不到三十米。而且越往山顶地形越狭窄，两千人根本展开不了，装甲车也被炸断了履带，现在……实在打不上去了！”
藤井正雄点了点头，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
困兽犹斗，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如果卧牛岗的支那军还有如此顽强的抵抗意志，那鹰嘴山上的主力为什么一整天都在装模作样？
就在藤井正雄眉头紧锁之际，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帐篷，嗓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报告少佐阁下！黑风口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藤井正雄猛地转头：“说！”
“黑木大队长急电！就在十分钟前，鹰嘴山上的支那军突然集结了大量兵力，在数十挺轻重机枪和密集迫击炮火的掩护下，向黑风口防线发起了攻击！火力密度是白天的五倍以上，漫山遍野全是支那军的喊杀声！”
轰！
这则消息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藤井正雄脑海中的所有迷雾。
他僵在原地两秒，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旁边的佐藤中尉连忙问道：“少佐阁下，您想通什么了？”
“我终于明白这群支那人白天为什么打一枪就跑了！”
藤井正雄快步走到沙盘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八路军缺乏重武器，更畏惧我大日本皇军的陆航轰炸机！”
“所以，他们白天故意搞出两次假进攻，一来是为了麻痹黑木铁男，二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苦苦熬到太阳落山、飞机返航！他们真正的杀招，是夜袭突围！”
佐藤中尉和几名参谋听得茅塞顿开，纷纷惊叹：“少佐阁下神机妙算！这么一来，之前所有的反常就全都说得通了！”
困扰了一整天的疑虑彻底消散，藤井正雄只觉得浑身通透，再无半点顾忌。
他一把抓起指挥刀，厉声下令：“立刻给黑木铁男回电！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死死咬住这股下山的支那主力，绝不能放跑一人！”
“另外，传令本田大队，继续向卧牛岗山顶施压，牵制山上的守军！命令河谷待命的另外两辆装甲车，协同我部预备队立刻集结，结束休整，随时准备北上，与黑木大队前后夹击，将鹰嘴山的支那主力彻底埋葬在黑风口外！”
“嗨！”
暮色四合，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沙袋工事上。
几名矿警大队的中队长围在掩体旁，神色轻松。
“大队长，山上那帮土八路白天折腾了两回，连咱们的铁丝网边儿都没摸着就缩了回去，依我看，他们就是被咱们的山炮吓破了胆！”一名满脸横肉的中队长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
旁边的伪满第十五团团长马喜山也凑趣道：“太君神威，这帮泥腿子向来欺软怕硬，见啃不动咱们的防线，八成已经放弃救援卧牛岗，准备在山上等死了。”
黑木铁男端着搪瓷缸，没有顺着众人的话往下接，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
他放下茶缸，走到观察孔前，盯着远处黑漆漆的鹰嘴山峡谷：“不，你们太小看支那军的狡诈了。”
众军官一愣，面面相觑。
“八路军最擅长什么？夜战，近战！”
黑木铁男竖起一根手指，面露得色：“白天皇军有陆航战机助战，视野开阔，山炮标尺精准，他们冲下来就是活靶子。所以白天的两次试探，不过是在消耗我们的耐心，顺便摸清我们火炮的发射位置！”
说到这里，黑木铁男眼神发亮，重重一拍沙袋：“现在太阳落山，天色全黑，飞机返航。如果我是山上的支那指挥官，必定会在今晚倾巢而出，借着夜色掩护强行冲破黑风口，去救卧牛岗的同伙！”
马喜山眼珠子一转，连忙竖起大拇指：“高！太君真是明察秋毫！卑职这点浅薄见识，跟太君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传我命令！”
黑木铁男十分享受这种吹捧，下巴微扬，大手一挥：“所有部队改为饭团充饥，饭后立即进入战备状态！把探照灯和照明弹给我准备好，机枪和山炮全部锁定山口！至于后方……”
他回头扫了一眼黑漆漆的松林，随口吩咐道：“从马团长的辎重队里抽五个老兵，去山炮阵地后头的林子边点堆火看着点就行。其余所有人，哪怕是个伙夫，也必须给我钉在正面防线上！”
“嗨！”
……
此时，距离黑风口后方仅两里外的一处背风密林边缘。
六百三十四名身穿白色伪装服的精锐战士，正踏着热压桦木滑雪板，悄无声息地滑入林间洼地。
单兵拖曳雪橇在厚实的积雪上滑过，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转瞬又被呼啸的北风抚平。
陈宇单膝跪在一处雪丘后，借着微弱的月光，举起一副望远镜。
两里外的雪坡下，日军山炮阵地上升起的几缕炊烟和摇曳的篝火清晰可见。
而在火炮阵地与这片密林之间，只有五个缩着脖子、揣着手围在火堆旁跺脚的伪军哨兵，连条警戒犬都没放。
“真是连老天爷都怕咱们费事。”
陈宇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侧的通信营长郑飞：“给山上的方政委和老宋发报。让他们准时在晚上七点整，也就是一个小时后，向黑风口正面发起全面总攻！”
郑飞连忙掏出记录本：“司令，这次打多大动静？”
“真打！”
陈宇语气果决：“告诉老宋，把五团、六团的步兵，加上留守的两百名侦察营老兵全部压上去主攻！张大壮的警卫营把所有轻重机枪架上崖壁提供火力支援，韩风的炮兵和其余技术兵种全员协同！不惜代价，在一个小时内，把山上留存的一半弹药基数全给我泼到黑木铁男的脸上！”
旁边的周海呼吸一滞：“司令，打出去一半弹药储备？那动静可就真是拼命的架势了！”
“不把戏做真，怎么让黑木铁男和藤井正雄把心彻底放进肚子里？”
陈宇看了一眼怀表，指针正指向五点整：“通知各中队，原地隐蔽休整，检查武器弹药。七点半，咱们准时开席！”
“是！”
电文立即传回鹰嘴山主峰。
石洞内，方明远看完译电，一把将电报纸拍在桌上，看向宋佳明和张大壮：“司令已经就位了！传令下去，所有家当全部拉出来！今晚咱们就是咬碎牙齿，也得给小鬼子演出一场万人下山的绝命大戏！”
“老子等这一刻等了一整天了！”姜有才和邓家强一把抄起歪把子和三八大盖，转身冲出石洞。
……
同一时间，卧牛岗南麓，日军第九独立守备大队指挥部。
炭火盆烧得通红，藤井正雄少佐却毫无睡意，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步。
下午四点航空兵返航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就一直在他心头盘旋。
帐篷帘子掀开，负责正面主攻的本田大尉带着一身硝烟和寒气走了进来，脑袋垂得很低。
“进攻情况如何？”藤井正雄停下脚步。
本田大尉立正顿首，声音沙哑：“报告少佐阁下！自四点整陆航战机撤离后，山顶支那军的火力突然变得极为凶猛。他们将迫击炮和数十挺机枪全搬到了反斜面棱线后，居高临下封锁了最后两百米通道。”
“没有飞机压制他们的暗堡和反斜面火炮，我们的步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两个小时里，部队仅仅往前推进了不到三十米。而且越往山顶地形越狭窄，两千人根本展开不了，装甲车也被炸断了履带，现在……实在打不上去了！”
藤井正雄点了点头，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
困兽犹斗，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如果卧牛岗的支那军还有如此顽强的抵抗意志，那鹰嘴山上的主力为什么一整天都在装模作样？
就在藤井正雄眉头紧锁之际，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帐篷，嗓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报告少佐阁下！黑风口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藤井正雄猛地转头：“说！”
“黑木大队长急电！就在十分钟前，鹰嘴山上的支那军突然集结了大量兵力，在数十挺轻重机枪和密集迫击炮火的掩护下，向黑风口防线发起了攻击！火力密度是白天的五倍以上，漫山遍野全是支那军的喊杀声！”
轰！
这则消息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藤井正雄脑海中的所有迷雾。
他僵在原地两秒，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旁边的佐藤中尉连忙问道：“少佐阁下，您想通什么了？”
“我终于明白这群支那人白天为什么打一枪就跑了！”
藤井正雄快步走到沙盘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八路军缺乏重武器，更畏惧我大日本皇军的陆航轰炸机！”
“所以，他们白天故意搞出两次假进攻，一来是为了麻痹黑木铁男，二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苦苦熬到太阳落山、飞机返航！他们真正的杀招，是夜袭突围！”
佐藤中尉和几名参谋听得茅塞顿开，纷纷惊叹：“少佐阁下神机妙算！这么一来，之前所有的反常就全都说得通了！”
困扰了一整天的疑虑彻底消散，藤井正雄只觉得浑身通透，再无半点顾忌。
他一把抓起指挥刀，厉声下令：“立刻给黑木铁男回电！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死死咬住这股下山的支那主力，绝不能放跑一人！”
“另外，传令本田大队，继续向卧牛岗山顶施压，牵制山上的守军！命令河谷待命的另外两辆装甲车，协同我部预备队立刻集结，结束休整，随时准备北上，与黑木大队前后夹击，将鹰嘴山的支那主力彻底埋葬在黑风口外！”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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