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长？！你护着这帮特务干什么？！”老赵单膝跪在雪窝里，急得眼珠子通红。
“你他娘的给我把招子擦亮了！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看看你手里端的是什么！”
王济舟一把揪住老赵的衣领，唾沫星子直接喷在他脸上，声音凌厉如刀：
“如果陈总队真是跟小鬼子设局害咱们，刚才进老黑山林子的时候，李营长这一百多号人的长枪短炮就能把咱们连同伤员一块儿收割干净！何必给咱们发两百件新大衣，何必给咱们补满弹药，让你老赵现在拿着人家给的子弹顶着人家的脑门？！”
老赵愣住了，周围叫嚣的抗联战士也纷纷僵在原地。
王济舟松开老赵，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爬犁车帮上：
“我王济舟今天在鹰嘴山转了半个时辰！那上百挺捷克式、满山洞的白面罐头，还有关着的十几个活生生的关东军俘虏，全是我亲眼所见！小鬼子要是真知道咱们今天出山，直接在野猪沟出口架上十挺重机枪就能把咱们全包了饺子，犯得着喂咱们吃饱穿暖、走出十几里地再调几千人过来合围？！”
“现在鬼子大军压境，你们不把枪口对准外头，反倒在这儿怀疑自家救命恩人！要是今天擦枪走火，不用鬼子动手，咱们和这三十多个重伤员今晚全得死在这雪窝子里！谁再敢端着枪不放，先从我王济舟的尸首上踏过去！”
这番话字字泣血，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瞬间把这群处于应激边缘的东北汉子镇住了。
周庶眼皮猛地一跳，攥着短枪的手指缓缓松开。
站在王济舟身后的李准，看着这位在生死关头死死护住己方通讯兵的抗联支队长，眼里流露出由衷的敬意。
他伸手轻轻按下身旁侦察营战士的枪口，上前一步，与王济舟并肩而立，沉声开口：
“王支队长说得不错，大家刚经历过乱石谷的惨事，心里有防备，我李准完全理解。但请各位弟兄想一想，这几天老黑山外围一直有伪军的游骑活动，咱们两百多号人赶着二十辆大爬犁出山，车辙印这么深，必然是动静太大，被鬼子的暗哨盯上了！”
李准拍了拍王济舟的肩膀，语气铿锵有力：“王支队长在鹰嘴山看到的，全是我们东北抗日纵队的实底！我家陈司令既然敢让我带一百名弟兄来接你们，就没打算丢下任何一个同志！不信，你们听听司令刚发来的电报！”
王济舟深吸一口气，心头最后那点因突遭变故产生的悸动彻底落地。
他转过身，满怀歉意地替那名通讯兵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小兄弟，对不住，手底下人没见过世面，让你受委屈了。快念念，陈总队怎么交代的？”
通讯兵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迹，啪地立正，举起电报纸大声念道：
“陈司令急电！日伪军共出动超三个团的兵力，保守估计在三千人以上，正分三路向老黑山、鹰嘴山方向推进！”
“命老黑山抗联余部切勿退回老黑山，更不可在开阔地乱跑，立即寻找附近有利地形构筑环形工事固守！鹰嘴山已抽调特战中队、四个主力步兵连、工兵排、迫击炮排，并随行二十辆满载弹药与扎营物资的大车火速驰援！报出你们的坐标，主力部队争取在鬼子合围前与你们会合！”
轰！
电文念完，雪地里一片死寂。
抗联的汉子们面面相觑，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老赵，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家不仅没有卖他们，反而为了救他们这一百多号残兵，直接把山上的特战尖刀、四个主力连和炮兵全派出来了！
甚至连打仗扎营的木炭和熟食都装了二十大车往这边赶！
要不是支队长刚才死死压住场面，他们这帮浑人今天真要把天大的恩人当成仇人给办了！
“啪！啪！”
老赵抬手就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把步枪往背上一甩，对着李准和那名通讯兵九十度鞠了一躬，嗓音发颤：“李营长，小兄弟，我老赵是个浑球！瞎了狗眼！等打完这一仗，你们要杀要剐，我老赵绝不皱一下眉头！”
“行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误会解开就是自家兄弟！”
李准一把托住老赵的胳膊，转头看向王济舟，目光灼灼：“王支队长，关键时刻还得是你镇得住场子！鬼子的前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咬上来，这一片地形你最熟，挑个能卡死鬼子、又能撑到我家司令主力赶到的好地方！”
王济舟看着李准毫不芥蒂的眼神，胸膛里那股热血直冲脑门，整个人彻底脱胎换骨。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刺刀，反手一指西侧两里外的一处马蹄形石梁：
“去卧牛岗！那里三面是陡坡，背靠断崖，正好能把二十辆爬犁围在中间当掩体！告诉陈总队，只要有这批弹药在，他增援未到之前，我王济舟就算把骨头打碎，也绝不让小鬼子跨过卧牛岗一步！”
“好！发报！全军转向卧牛岗！”
……
队伍迅速掉头，借着夜色冲向西侧的石梁。
周庶走在队伍侧翼，一边帮着推陷进雪窝的爬犁，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拢在袖筒里的右手松开，任由掌心那枚九七式手榴弹滑回腰间弹袋。
刚才老赵举枪的瞬间，他其实比谁都绝望。
甚至右手已经扣住了手榴弹的拉火环，眼睛死死锁住了李准身后的那部电台。
只要当时王济舟稍微露出一丝迟疑，或者李准下令侦察营开火，他周庶就会毫不犹豫地拉响手榴弹，先把那部可能给鬼子报信的电台炸上天。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总是思前想后、连取几袋粮食都要亲自试毒的王济舟，在这天塌下来的节骨眼上，竟然比谁都清醒，硬生生用一副肩膀稳住了全支队摇摇欲坠的军心。
老支队长在乱石谷殿后前抓着他的手说：“周庶，你脑子快、下手狠，但性子太烈。济舟心细如发，大事上绝不糊涂，这支队交给他，你们才能活。”
直到今天这一刻，周庶才真正读懂了老支队长那句话的分量。
卧牛岗高地上。
王济舟和李准刚带人将二十辆爬犁首尾相连围成环形工事，外围便有侦察营的战士急匆匆地跑来报告。
“营长，南侧两里外已经发现日伪军先头部队！”
“你他娘的给我把招子擦亮了！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看看你手里端的是什么！”
王济舟一把揪住老赵的衣领，唾沫星子直接喷在他脸上，声音凌厉如刀：
“如果陈总队真是跟小鬼子设局害咱们，刚才进老黑山林子的时候，李营长这一百多号人的长枪短炮就能把咱们连同伤员一块儿收割干净！何必给咱们发两百件新大衣，何必给咱们补满弹药，让你老赵现在拿着人家给的子弹顶着人家的脑门？！”
老赵愣住了，周围叫嚣的抗联战士也纷纷僵在原地。
王济舟松开老赵，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爬犁车帮上：
“我王济舟今天在鹰嘴山转了半个时辰！那上百挺捷克式、满山洞的白面罐头，还有关着的十几个活生生的关东军俘虏，全是我亲眼所见！小鬼子要是真知道咱们今天出山，直接在野猪沟出口架上十挺重机枪就能把咱们全包了饺子，犯得着喂咱们吃饱穿暖、走出十几里地再调几千人过来合围？！”
“现在鬼子大军压境，你们不把枪口对准外头，反倒在这儿怀疑自家救命恩人！要是今天擦枪走火，不用鬼子动手，咱们和这三十多个重伤员今晚全得死在这雪窝子里！谁再敢端着枪不放，先从我王济舟的尸首上踏过去！”
这番话字字泣血，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瞬间把这群处于应激边缘的东北汉子镇住了。
周庶眼皮猛地一跳，攥着短枪的手指缓缓松开。
站在王济舟身后的李准，看着这位在生死关头死死护住己方通讯兵的抗联支队长，眼里流露出由衷的敬意。
他伸手轻轻按下身旁侦察营战士的枪口，上前一步，与王济舟并肩而立，沉声开口：
“王支队长说得不错，大家刚经历过乱石谷的惨事，心里有防备，我李准完全理解。但请各位弟兄想一想，这几天老黑山外围一直有伪军的游骑活动，咱们两百多号人赶着二十辆大爬犁出山，车辙印这么深，必然是动静太大，被鬼子的暗哨盯上了！”
李准拍了拍王济舟的肩膀，语气铿锵有力：“王支队长在鹰嘴山看到的，全是我们东北抗日纵队的实底！我家陈司令既然敢让我带一百名弟兄来接你们，就没打算丢下任何一个同志！不信，你们听听司令刚发来的电报！”
王济舟深吸一口气，心头最后那点因突遭变故产生的悸动彻底落地。
他转过身，满怀歉意地替那名通讯兵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小兄弟，对不住，手底下人没见过世面，让你受委屈了。快念念，陈总队怎么交代的？”
通讯兵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迹，啪地立正，举起电报纸大声念道：
“陈司令急电！日伪军共出动超三个团的兵力，保守估计在三千人以上，正分三路向老黑山、鹰嘴山方向推进！”
“命老黑山抗联余部切勿退回老黑山，更不可在开阔地乱跑，立即寻找附近有利地形构筑环形工事固守！鹰嘴山已抽调特战中队、四个主力步兵连、工兵排、迫击炮排，并随行二十辆满载弹药与扎营物资的大车火速驰援！报出你们的坐标，主力部队争取在鬼子合围前与你们会合！”
轰！
电文念完，雪地里一片死寂。
抗联的汉子们面面相觑，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老赵，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家不仅没有卖他们，反而为了救他们这一百多号残兵，直接把山上的特战尖刀、四个主力连和炮兵全派出来了！
甚至连打仗扎营的木炭和熟食都装了二十大车往这边赶！
要不是支队长刚才死死压住场面，他们这帮浑人今天真要把天大的恩人当成仇人给办了！
“啪！啪！”
老赵抬手就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把步枪往背上一甩，对着李准和那名通讯兵九十度鞠了一躬，嗓音发颤：“李营长，小兄弟，我老赵是个浑球！瞎了狗眼！等打完这一仗，你们要杀要剐，我老赵绝不皱一下眉头！”
“行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误会解开就是自家兄弟！”
李准一把托住老赵的胳膊，转头看向王济舟，目光灼灼：“王支队长，关键时刻还得是你镇得住场子！鬼子的前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咬上来，这一片地形你最熟，挑个能卡死鬼子、又能撑到我家司令主力赶到的好地方！”
王济舟看着李准毫不芥蒂的眼神，胸膛里那股热血直冲脑门，整个人彻底脱胎换骨。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刺刀，反手一指西侧两里外的一处马蹄形石梁：
“去卧牛岗！那里三面是陡坡，背靠断崖，正好能把二十辆爬犁围在中间当掩体！告诉陈总队，只要有这批弹药在，他增援未到之前，我王济舟就算把骨头打碎，也绝不让小鬼子跨过卧牛岗一步！”
“好！发报！全军转向卧牛岗！”
……
队伍迅速掉头，借着夜色冲向西侧的石梁。
周庶走在队伍侧翼，一边帮着推陷进雪窝的爬犁，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拢在袖筒里的右手松开，任由掌心那枚九七式手榴弹滑回腰间弹袋。
刚才老赵举枪的瞬间，他其实比谁都绝望。
甚至右手已经扣住了手榴弹的拉火环，眼睛死死锁住了李准身后的那部电台。
只要当时王济舟稍微露出一丝迟疑，或者李准下令侦察营开火，他周庶就会毫不犹豫地拉响手榴弹，先把那部可能给鬼子报信的电台炸上天。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总是思前想后、连取几袋粮食都要亲自试毒的王济舟，在这天塌下来的节骨眼上，竟然比谁都清醒，硬生生用一副肩膀稳住了全支队摇摇欲坠的军心。
老支队长在乱石谷殿后前抓着他的手说：“周庶，你脑子快、下手狠，但性子太烈。济舟心细如发，大事上绝不糊涂，这支队交给他，你们才能活。”
直到今天这一刻，周庶才真正读懂了老支队长那句话的分量。
卧牛岗高地上。
王济舟和李准刚带人将二十辆爬犁首尾相连围成环形工事，外围便有侦察营的战士急匆匆地跑来报告。
“营长，南侧两里外已经发现日伪军先头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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