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崇谦带着哭腔。

  这可把门外的人给整难受了。

  云楚夏担心自己施压太大,以为华院首负担太重,也幽怨地看向云奕朔:“是月儿命苦,得了不治之症……

  还望圣上不要迁怒华院首,当务之急是保全小侄儿。”

  云奕朔猛然转向跪在地上的郡马、甄大夫,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微微颤动:“罪大恶极之人在那!”

  这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郡马,也曾参加过殿试的读书人,本还想着他没有其他权势背景,入赘景安王府,就能一心一意对月儿好。

  可现在却白白害了月儿的性命……

  云奕朔眼睛微闭,痛心不已。

  这场保媒,终究是自己错了。

  现在回想起皇妹的话,才觉察出来里面的深意。

  一个一心一意待郡主的人,又怎么会总让她独自应对、操劳全府上下里里外外的大小事?

  即时月儿怀有身孕,也不曾听闻他陪伴在侧?

  是他自己坐在皇位上太久,理所应当地以为给了身边人最好的安排,却听不进去别人一丁点有违自己设想的进言。

  是自己太过自负了。

  或许朝堂之上也是时候好好反思下了。

  就在他屏气凝神,若有所思时,两队暗卫回来了,他们搬着好几口大箱子,身后还跟了不少婢女。

  瞧着那衣着服饰,就是景安王府的!

  浩浩汤汤的队伍再次让沉寂阴霾的景安王府炸开了锅。

  有丫鬟惊呼起来:“那,那不是郡主先前的贴身大丫鬟么?

  当时做错了事,还被关柴房罚来着,最后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见了,还以为是被发卖了。”

  “另一个大丫鬟也在!悄无声息就不见了,大家还以为她是跟相好的远走高飞了!”

  “有段时间,有人曾见过她戴翡翠镯子呢,还用京城里时兴的玉粉,都说她攀了高枝,私奔了!”

  “那个!那不是郡马跟前的丫鬟吗?就是在书房里伺候那个,说是打了名贵的砚台,被扫地出门了。”

  众人是越看越惊讶,都是府里的老面孔,其中就有传,有人还得了妇科病,小日子时总是淅淅沥沥不干净,大家都怕受传染,还刻意保持距离来着。

  后来郡马说把她们遣散了,给了一笔安置的费用。

  就是那次,大家私下里都说郡马是个不错的人,到底是穷苦出生,也能施舍下人。

  她们怎么跟暗卫走到了一起?

  “咚!”

  暗卫将几口大箱子放到了地上,向天子复命。

  “回圣上,这七口大箱子是从郡马住所的密室里到发现的,另外两口是从甄大夫床下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郡马虽有功名,但是家境清贫,怎么会有那么多名贵之物?

  末将猜测很可能是多年以来一点一点从景安王府中挪出去了。

  或许可以再拿郡主的嫁妆名单进行核对!

  至于甄大夫处,也搜出了不少本不该是他的东西!”

  房嬷嬷从怀里拿出一个册子,双手呈过头顶:“圣上,清晏郡主嫁妆名单在此!”

  云奕朔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暗卫就接过单子去核验了。

  “她们?”云奕朔歪头扫了一眼跟回来的奴婢。

  “末将正要说,这些丫鬟是从郡马住所另外一个密室中找到的,而且里面……”暗卫战略性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好大一张床,四周都挂满了……不堪入目的图画。”

  不少人直接红了脸,啥?

  郡马玩的够花啊!

  这是在郡主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金屋藏娇啊?

  还……藏了那么多?

  后宫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想到自己大不敬,赶紧把这个想法压制了下去。

  而那些跟回来的丫鬟早已经泪流满面,俯首跪地,对着天子、大长公主大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求圣上一定要为我们这些贱婢做主啊!”

  “我等出生下贱,可也从未想过要成为谁的妾。

  是郡马,是郡马赏奴婢茶喝,谁知道里面却是下了那种药……奴婢……呜呜呜,奴婢是被强迫的!”

  须臾间,院子里哀声遍野,哭的那叫一个悲凉。

  郡马口鼻的血仍未凝固,前襟上叠了一层又一层,衣服的颜色已经变成的暗紫红色,配上他那张灰紫色的脸,妥妥的一副死鬼样。

  他反复擦拭着鼻子,有气无力地说:“冤枉!罪臣是做了一些错事,但这些婢女的话不可信!

  她们……失踪的离奇,回来的也离奇,还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罪臣的头上。

  请圣上圣裁!”

  “孤,准你说话了么?”云奕朔的气场太强大了,压迫感倾泻而至。

  顿时,就把郡马给威慑住了。

  接踵而来的就是暗卫呼过去的铁砂掌。

  “谁给你的胆子,敢随意插话,你把圣上放在眼里了吗?”

  “啪啪啪!”

  又是几个巴掌,扇得郡马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鼻血止不住地流。

  就是着染色,怎么有种毒蘑菇的即视感?

  让人很不舒服。

  甄大夫悄悄向后缩了缩,生怕被血溅到了似的。

  但他怕什么来什么,紧接着就是对他的指控。

  “奴婢,奴婢是来自首的,奴婢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听信畜生的话,让猪油蒙了心,说什么只要郡主没了,奴婢就是景安王府下一任当家主母,对他死心塌地,掏肝掏肺……

  还每日为他监视郡主的行踪,帮着劝和郡主多吃补药与大补的膳食,差一点酿成大错。”

  曾经的贴身大丫鬟揭开了曾经的伤疤,“直到有一天做错了事被主子罚,奴婢还一门心思盼着郡马来舍命救我,呵呵呵……

  可等来的却是毁尸灭迹,是郡主不计前嫌救了奴婢!奴婢感念在心,即便要挨板子也要揭发他们的罪行!”

  “啊,怎么这哄人的话一模一样,郡马也是这么跟奴婢说的,这才处处向他报信……”

  另外也有丫鬟鼓足勇气:“甄大夫与郡马狼狈为奸,他们是一伙的!一同谋害郡主!

  有一次,不小心被奴婢撞到了,他们……他们就给我下了毒药,威胁奴婢若是敢拆穿他们,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是郡主找人帮我解了毒,才不再收她们威胁……”

  还有人怯怯地说:“奴婢,奴婢之前根本不是小日子不干净,是……是被强行灌了落胎药,当时奴婢的腹中早已经有了……”

  “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从未想过要背叛郡主,可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就着了郡马的道,直到郡马觉得不新鲜了……又被……又被……”

  她指了指向后缩的甄大夫:“又被这个禽兽用强!他们……”

  她简直撕心裂肺:“他们是畜生!猪狗不如!

  求圣上开恩,为我等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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