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马捂着漏风的嘴巴:“你这个婆子含血喷人!郡主与我待你不薄,从不苛待于你,你……你……怎么能上下嘴唇一碰,空口白牙说胡话呢!”

  他腾开一只手指了指那只“嗷呜嗷呜”发疯的大花狸猫:“谁知道这个畜生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保不齐就是你搞的鬼呢!

  还有,还有,郡主怀头胎,景安王府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好好伺候着?

  孕妇多吃,胎儿才有营养,怎么到了你这个老妪口中,我的好心留变成了驴肝肺!

  况且,郡主的饮食都是甄大夫看过的,甄大夫每天都请平安脉,若是不妥,早就制止了。”

  房嬷嬷也不是好惹的,立马双手叉腰,一改往日温和的性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罗圈屁!甄大夫?哼!蛇鼠一窝、狼狈为奸,那更不是一个好鸟!

  咱们今天就锣对锣鼓对鼓,好好辩个明白!

  华院首都已经确认了,给这只猫下的药与脂粉盒子里掺杂的同出一辙!难道这胭脂水粉不是你送的?不是你亲自为郡主涂抹的?

  府里上下几百口人,可不只老身一人亲眼所见!”

  “为郡主扑粉画眉,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乐趣,平日里我也是这么做的,这也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仅凭一个脂粉盒子,还有一只发情的野猫,就想给我往头上扣屎盆子?你这老妪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郡马哀嚎着跪走向棺木:“郡主,我的好郡主,你快醒醒啊,有人栽赃陷害我,你要给为夫做主啊!”

  郡马一把鼻涕一把泪:“再说了,那胭脂水粉也是经甄大夫之手,特意调配的。

  他说是孕妇可用,为夫这才送过来的,怎么……怎么就变成了我蓄意谋害?冤枉啊!”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触摸棺木。

  华崇谦用手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哎,怎么这琉璃镜上一片雾气,啥也看不清了……”

  “哐叽”,踩在了他的手上。

  然后漫不经心地说:“这药霸道,却也要积累到一定量才能发作,画人画皮难画骨,以郡马为郡主涂粉的热情,两日即可让人发作。”

  他一抬胳膊不小心打到同僚太医的胳膊肘,太医一个没看住,钳制在怀里的大花狸猫就窜了出去。

  紧接着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猫朝着郡马飞奔而去,快得几乎跑出了残影,对着郡马是又亲又嗅又舔的,亲昵无比。

  华崇谦意味深长地说:“嗯,看来它的剂量也没少喂……”

  事实胜于雄辩。

  一只野猫怎么会跟人这么亲昵?

  除非多次投喂!

  然后把药下在它的食物里。

  郡马越是想要推开大花狸猫,它越向前凑得欢腾。

  “这……这猫,我是在甄大夫处见过几次,我真不知道它为啥要扑倒我!

  许是,许是,我与郡主亲近,不知不觉也沾染上了所谓的药,它……才如此!”

  郡马的话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可他浑身上下就剩下嘴硬!

  “圣上,您千秋盖世、明察秋毫,千万不要听信这老妪一人之言……”

  云奕朔一言不发,用手点了下华崇谦。

  华崇谦赶紧再给郡主请脉,说来也奇怪,郡主这脉象竟平稳了些。

  难道自己这老参片是灵丹妙药?

  用对了症?

  可一个小小的参片,又不是神仙金疮药,还能治得了当下的外伤?立马回得了血?

  一想到这个,华崇谦的愁绪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即便是暂时吊了命,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让郡主的伤口愈合,要不然就是把人参当饭吃,也补不上现在失的血。

  他赶紧回话:“圣上,清晏郡主现在稍微平缓,臣愿尽力一搏!”

  “去吧,抬棺的时候千万小心,莫扯了月儿的伤口。”云奕朔这才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跪地的郡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聒噪,别吵着月儿休息。

  官司尚不能听一家之言,孤倒是想问一问,那甄大夫,何在?”

  帝王威仪伴随着天雷滚动,在场的人都觉得是天神显现。

  郡马喉结滚动,畏惧萦绕心头,可他别无他法!

  只得把一切都推到甄大夫身上!

  他的口鼻仍旧血流不止,脑袋都有些飘,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而手里的小动作却没有停。

  他偷偷去摸藏在靴子里的匕首,目光阴狠,万不得已,只能来个死无对证……

  苏念禾赶紧把瓜子收起来,拍了拍孙府医,对着里面的衣柜努了努嘴巴:“提审了,快!孙府医,该那厮上场了!”

  孙大夫立马会意,将甄大夫从柜子里拖出来,然后给门开了一个缝,用力推着他的背,给他丢了出去!

  “咚!”

  差点给地砸个大坑。

  甄大夫被摔了个屁墩,差点摔成八瓣那种,呲着牙给疼了醒了。

  一睁眼,简直遇到了惊天大雷。

  我咧个去?

  自己这是做梦了?

  怎么好像看到了大夏天子?

  还有……大长公主?

  他们不好好地在皇宫,怎么来了景安王府?

  什么时候郡主的房间变得这么大了?

  竟然能把整个院子囊括其中?

  还有,自己不是正准备剖腹取子吗?

  怎么突然脖子一疼,就睡了过去?

  “大胆!见了圣上,为何不跪?”云楚夏大声呵斥。

  甄大夫的耳朵跳动了几下,蛙趣!

  这声音也太逼真了!

  跟大长公主的声音一模一样。

  可下一句,她就发起质问:“医者仁心,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你的医品医德全都被狗给吃了?

  清晏郡主拿你当景安王府座上宾,你却在她的肚子上捅刀子?

  你对得起这份知遇之恩吗?对得起月儿的信任吗?

  偷下猛药、暗设巧合、惊吓郡主,使其大出血,还趁机剖腹取子,落井下石,并以活人入棺!

  你与郡主,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煞费苦心,处处下杀招。

  甄大夫懵了。

  梦里的大长公主也太逼真了,说话、语气、神态都栩栩如生。

  看着他目瞪口呆,云奕朔一个眼神丢过去,好让暗卫好好帮帮他。

  暗卫的骨节拔得作响,抓过他的手腕一扭。

  “啊!”

  杀猪叫般的声音“脱颖而出”,直到天灵盖。

  不用说,他的手腕断了。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不是做梦?

  天子、大长公主真的亲临景安王府!

  可他们来做什么?

  结合大长公主的话,所以在自己断片时,郡主已经被剖腹了?

  谁剖的?

  郡马?

  那小世子呢?被藏起来了?

  还真是小瞧了郡马!

  不对,这是感慨的时候吗?

  看着各个都要叨自己的眼神,甄大夫满心凄凉,娘的!

  分明又被当成了背锅侠!

  郡马!

  是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一场撕逼大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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