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云楚夏的双瞳骤然放大,“听着好像堂妹的?”

  天子云奕朔微微颔首,他的龙威震慑四方,扫视到棺木时,在场的人齐刷刷俯首叩拜。

  他们咬紧牙关,大气儿都不敢喘,唯恐帝王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别……别……封棺,别……杀我……”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郡马爹、郡马娘这次给吓得,抽搐着向后搓脚,结结巴巴:“诈……诈尸了!这是诈尸了!赶紧封棺!

  再用铸铁将棺封死,埋入镇压的伏鬼阵里,方能躲过凶煞!”

  “对对对!一定是诈尸了!都说产妇枉死是为凶悍,别让此等凶物冲撞了真龙天子与贵人,还不赶紧封棺!”

  郡马的眼珠子转个不停,他是要置云疏月于死地,但这个时候缩了起来,有爹娘当他的嘴替,这事成了对他百利而无一害,若是事没成,也躲过“落井下石”的浩劫。

  “什么?你们是说……月儿她……难产……”云楚夏犹如当头棒喝。

  昨天看云疏月的亲笔信,她就觉得堂妹有早产的风险,这才与皇兄把半个太医院都带过来了。

  他们马不停蹄出了宫,怎么还是没有赶上?

  可刚刚……她明明听到了堂妹求救的声音!

  郡马爹、郡马娘痛心疾首,挤出几滴眼泪,忙不迭地回话:“我那可怜的郡主啊,呜呜呜,今日不知怎的,有只大花狸猫冲撞了郡主,她……”

  “她浑身都是血……最后血崩而亡……”

  “听说难产妇大凶……在家里会变成厉鬼……”

  云楚夏冷语:“所以你们就想着匆匆封棺?”

  她一个箭步冲向棺材。

  郡马爹、郡马娘脸色大变:“使不得使不得,大长公主金枝玉叶沾不得这晦气……”

  他们预加阻拦,可当暗卫分立两侧,凌厉地盯住他们,仿佛在看死物一般,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清晏郡主的生死也是你们能妄议的?你们算什么东西?来人!掌嘴!连同此前对皇兄的大不敬。

  尔等蝼蚁,清晏郡主是生是死,可由不得尔等来定!”

  云奕朔眼皮眨动,两个暗卫快速逼近,捏住他们的脖颈,铁砂掌呼起来。

  “啊!”

  “呀!”

  “哎呦……”

  瞬息之间院子里,哀嚎一片。

  可当云楚夏看到棺木里浑身是血、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云疏月时,身子明显一怔。

  “堂妹?月儿!怎么会这样?”云楚夏大喊,“华院首,快来看看月儿!”

  华崇谦及一众太医纷纷上前,虽说他们见惯了伤亡生死,可看到云疏月的惨状,还是心有余悸。

  “怎……怎么这么多血?快先把郡主抬出来……”

  “且慢!”华崇谦将众人拦下,“郡主失血过多,不易来回移动,容我先把个脉。”

  华崇谦拿出一方手帕垫到云疏月的手腕上,屏气凝神,集中精神进行探脉。

  “砰!”

  “砰!”

  “砰!”

  他心脏的起搏随着那若有若无的残脉而跳动!

  云疏月的脉象宛如初春时节的毛毛细雨,又似河面上飘荡的轻盈鸿毛,又像是花丛中轻柔的蝴蝶振翅……

  但!

  她还活着!

  “参片,快把我药箱里的两百年的参片拿过来,给郡主压在舌尖下!郡主,郡主吉人天相,她还活着!”

  太医们得了吩咐,开药箱将百年老参片拿了出来,递给了华崇谦。

  华崇谦轻轻掰开云疏月的嘴巴,将参片压在了她的舌尖下。

  云楚夏、云奕朔大步向前,扶着棺木轻唤:“堂妹,月儿?快醒醒,千万别睡!”

  “你,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看到她异于常人的大孕肚不见了,云楚夏焦急万分:“孩子呢?华太医,月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浑身是血?”

  刚才情况危急,华崇谦只关注了云疏月的脉象,现在给她吊了命,确保性命无忧后,才又重新把脉。

  “咦?”华崇谦的眼神逐渐疑惑,他加重了指肚上的力道努力探寻。

  找了一圈没有。

  又换了一个手腕。

  还是没有。

  华崇谦的表情由震惊到错愕,逐渐又到了离谱,他将云疏月的胳膊放好,愤恨甩袖。

  “你们!到底对郡主做了什么?小世子呢?”

  “郡主这脉象可不像分娩后造成的亏空,分明……分明是外伤所致,华某倒是想问问,好好的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华崇谦的质问太过匪夷所思,云楚月疑惑不解:“华院首,还请言明,月儿,到底怎么回事?”

  云奕朔没有经历过生产,但是妃嫔众多,也明白清晏郡主出了事。

  “虽说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认,但八九不离十,微臣敢拿项上人头担保,郡主受的是外伤。

  臣怀疑,他们将郡主的肚子剖开过!”

  云楚夏阵阵晕眩,这些字她都知道,可放到一起却听不懂了?

  什么叫把肚子剖开过?

  为什么要剖开她的肚子?

  这人的肚子被剖开,脏腑都要流出来了,还怎么活?

  总不能跟做针线活似的,缝缝补补?

  那月儿?

  岂不是凶多吉少?

  云楚夏心急如焚,抬起手,对着郡马就是一巴掌:“还不如实招来!”

  “啪!”

  清脆的声音落下,郡马的半边脸高高隆起。

  等着云楚夏准备甩第二个巴掌时,云奕朔将她拦了下来。

  “皇兄!”云楚夏梨花带雨,“月儿同咱们才是手足,你到现在还向着他一个外人吗?”

  云楚夏知道天子保媒,她这么问,无异于打皇兄的脸。

  可是……同他们一起长大的堂妹奄奄一息,叫她如何冷静?

  云奕朔拉过她的手揉了揉:“皇妹,仔细手疼,这事就让暗卫代劳吧。

  他若说错一个字,就打掉他一颗牙齿!说错两个,就两颗牙齿……”

  “是!”两名暗卫一左一右,将他围了起来。

  郡马捂着脸,赶紧跪好:“回圣上、大长公主,罪臣对天发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今日,郡主受了那畜生的冲撞,不仅动了胎气,还大出血,危在旦夕。

  甄大夫……甄大夫说情况危急,让我们早做打算,万一……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到底是保大还是保小。”

  他再次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但罪臣一直强调,大人要保,小世子也要保!”

  几道眼泪流下:“郡主是罪臣的心尖,小世子是罪臣的心肝,罪臣恨不能替郡主遭这份罪,也不愿她现在躺在冰冷的棺木里。”

  云奕朔只一个眼神,暗卫就挥动拳头,打碎了他两颗门牙。

  “嘴上说的不愿,却还是这么做了!迫不及待地做了!

  言行不一,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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