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路，津门大公报，张季鸾！”
“大公报如今为报界翘楚，他吼一声秦腔，天下侧目，刘镇哈又要弱了一分力气！”
“第三路，上海，于右任！”
“于右任是南边孙某心腹干将，目前主持着上海局面，有他出面，刘镇哈的力气，又要弱了一分！”
张季鸾是榆林人，于右任是三原人，加上吴宓，这三人都是关学一脉，是关学近年来最杰出的子弟。
如今陕西有难，他们必须出力，出死力。
李桐轩屈指一数，就召来三路大军，废掉了刘镇哈三分力气，所有人为之一振。
“第四路，南通状元郎，张謇！”
“张謇名重士林，历任高职，与北洋，与南边多方交好，有他说话，刘镇哈又弱一分！”
“这一路，由李仪祉出马！”
“第四路，榆林井岳秀！”
“井家子如今是吴佩孚麾下重将，岳威将军，有他这一路兵，刘镇哈又怎会不弱一分力气！”
“这一路，由我兄长李异才出马！”
李仪祉与张謇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都不用人去，只需一封信，张謇必定要助拳。
井岳秀是蒲城人，李桐轩也是蒲城人，还都是县城的，是地道的老乡。
井岳秀上私塾识字，就是李桐轩的兄长李异才启的蒙。
这些年，陕西子弟官场并不如意，在军中更加不顺，人才不多。
井岳秀算是最为出挑的一个。
他如今是西北联军总司令，陕西陆军第1师的师长，驻守榆林，算是吴佩孚的悍将了。
现在他的启蒙老师上门，他能把这张老脸往外推？
文状元，武将军。
这一文一武下来，刘镇哈的武功，去了五分了。
“第六路，凤翔，刘治洲！”
“第七路，咸宁，张凤翙！”
“第八路，嘉善，钱能训！”
“……”
“这三路，由老夫亲自出马！”
“这三路下来，刘镇哈又要废掉三分，只剩两分力气了！”
李桐轩请出的这三位，都是曾经的重臣，一个比一个重。
刘治洲是李桐轩的学生，入过黎元洪的内阁，当过总长。
张凤翙是李桐轩的老伙计，一起起兵驱鞑的，功成之后，由他当了陕西都督。
钱能训是李桐轩的老朋友，他不是陕西人，但历任陕西布政使和陕西巡抚，与李桐轩诗文相和，互称朋友。
哪怕后来钱能训三任总理，两人也依旧鸿雁传书，没有断了往来。
嚯！
祠堂的气氛，已经热烈起来了。
即便是森森古柏，也挡不住熏熏南风。
“第九路，川蜀袍哥！”
“天下袍哥是一家，陕地袍哥，本就是蜀地而来，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一路，有江湖道义在，没得说的，刘镇哈必须少了这一分力气！”
说着说着，李桐轩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遇到了难处，反而不再说话，掏了一锅烟点上，叭叭抽了起来。
“桐轩公，十面埋伏，第十路大军呢？”
下面的人听得异彩纷呈，等得心焦。
“前头这九路大军，虽然能耗费刘镇哈九分力气，但只要刘镇哈有一分力气在，咱就难以抵挡，而只要咱扛不住他这一分力气，那九分力气，也会重新回到他身上！”
“所以，前头那九路大军，都是虚招，后头这一路，才是实招，只有这一路成了，这上策才算功成！”
李桐轩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前边的九路大军，说的再怎么热闹，都是敲边鼓的角色，要是陕西这边扛住了，边鼓自然会敲得嘣嘣响。
可一旦这边没扛住，那鼓声绝对撑不过头七。
“这第十路大军，该是？”
底下已经有人猜着了，李桐轩使劲儿嘬了一口，吐出一条白龙，沉声道，“没错，这第十路大军，就是吴佩孚！”
这是应有之意。
陈树藩离开陕西，就是吴佩孚下的手。
陈树藩还想抵抗还手来着，让吴佩孚啪啪两记大嘴巴子，扇得晕头转向，生活不能自理。
现在吴佩孚兵凌天下，刘镇哈再厉害，在吴佩孚跟前就是一盘菜，吴佩孚要想弄他，他只能摆好姿势。
问题是，吴佩孚是山东人，跟陕西毛关系没有，他这一路大军，谁来请，咋请？
“还是老夫来吧！”
“久闻吴子玉以戚继光自诩，我就学一把张仪，看能不能说动他，但愿海波平！”
沉寂了半晌，李桐轩收起烟袋，看着洛阳方向，凛然一笑。
他虽然不擅纵横学说，但他有一条老命，要是吴佩孚不肯出手，他便一头撞死在洛阳西宫，多少要搏来两分怜悯。
这个法子，当年海瑞海刚峰用过，有个很惊悚的名头。
尸谏！
“这个……或许，我可以略效绵力？”
众人齐齐回头，一个英挺的后生，笑得无比阳光。
一个钟头之后，祠堂恢复了清静。
袁凡从书房出来，给出了一封信函。
“袁先生，不是我不信你，可这……有两分钟么？”
李桐轩有些木然，这也太快了吧？
袁凡笑了笑，“高低不过俩字儿……”
他顿了一下，“李老先生，您要信我，您就晚个几天，等我这封信的回音到了再说。”
李桐轩一秒钟都不带迟疑，招手叫来李雀屏，“你赶紧追上童县长，把信给他，让他星夜兼程去洛阳！”
李桐轩是真正的老鸟。
袁凡的来路高深莫测，他愿意出手，那是天大的好事，求都求不来，保不齐就在他这儿，真把那十面埋伏给弄了。
哪怕退一万步，是袁凡在吹牛，不外乎就是耽误几天功夫，那又如何？
说话间，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
袁凡没来过横渠书院，几人陪他在里头游览。
“桐轩公，我跟您请教一件事儿。”
吴宓憋了好一阵，脸都憋紫了，终于憋不住了。
李桐轩扫了他一眼，对这小子，他太熟了，“先前柏惠民那事儿？”
吴宓点点头，“那么多人乐意共襄盛举，不是好事儿么？”
当时柏惠民嚷嚷着毁家纾难，一呼百应，那叫一个热闹。
多难得的场面，却是让李桐轩动用师威，强行压了下来，将热烈的场面降温。
何苦来哉？
“你啊，你这书念的，还是飘在空中，没落到心里去。”
李桐轩瞪了吴宓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们吴家是干买卖的，我拿这个问你，现在你干买卖，这个买卖很伟大，很高尚，却不能赚多少钱，你干么？”
“干！”吴宓脱口而出。
“根本不赚钱，干么？”
“干！”吴宓还是不假思索。
“赔本，干么？”
“干！”吴宓迟疑了两秒。
“赔命，干么？”
“……”
吴宓沉吟之间，汗水从额头滚滚而下。
他不敢再回答了。
他倒不是舍不得这条命，而是他知道，只要他回答“干”，李桐轩接着就会问，“赔上一家老小，赔上祠堂祖坟，干么？”
“大公报如今为报界翘楚，他吼一声秦腔，天下侧目，刘镇哈又要弱了一分力气！”
“第三路，上海，于右任！”
“于右任是南边孙某心腹干将，目前主持着上海局面，有他出面，刘镇哈的力气，又要弱了一分！”
张季鸾是榆林人，于右任是三原人，加上吴宓，这三人都是关学一脉，是关学近年来最杰出的子弟。
如今陕西有难，他们必须出力，出死力。
李桐轩屈指一数，就召来三路大军，废掉了刘镇哈三分力气，所有人为之一振。
“第四路，南通状元郎，张謇！”
“张謇名重士林，历任高职，与北洋，与南边多方交好，有他说话，刘镇哈又弱一分！”
“这一路，由李仪祉出马！”
“第四路，榆林井岳秀！”
“井家子如今是吴佩孚麾下重将，岳威将军，有他这一路兵，刘镇哈又怎会不弱一分力气！”
“这一路，由我兄长李异才出马！”
李仪祉与张謇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都不用人去，只需一封信，张謇必定要助拳。
井岳秀是蒲城人，李桐轩也是蒲城人，还都是县城的，是地道的老乡。
井岳秀上私塾识字，就是李桐轩的兄长李异才启的蒙。
这些年，陕西子弟官场并不如意，在军中更加不顺，人才不多。
井岳秀算是最为出挑的一个。
他如今是西北联军总司令，陕西陆军第1师的师长，驻守榆林，算是吴佩孚的悍将了。
现在他的启蒙老师上门，他能把这张老脸往外推？
文状元，武将军。
这一文一武下来，刘镇哈的武功，去了五分了。
“第六路，凤翔，刘治洲！”
“第七路，咸宁，张凤翙！”
“第八路，嘉善，钱能训！”
“……”
“这三路，由老夫亲自出马！”
“这三路下来，刘镇哈又要废掉三分，只剩两分力气了！”
李桐轩请出的这三位，都是曾经的重臣，一个比一个重。
刘治洲是李桐轩的学生，入过黎元洪的内阁，当过总长。
张凤翙是李桐轩的老伙计，一起起兵驱鞑的，功成之后，由他当了陕西都督。
钱能训是李桐轩的老朋友，他不是陕西人，但历任陕西布政使和陕西巡抚，与李桐轩诗文相和，互称朋友。
哪怕后来钱能训三任总理，两人也依旧鸿雁传书，没有断了往来。
嚯！
祠堂的气氛，已经热烈起来了。
即便是森森古柏，也挡不住熏熏南风。
“第九路，川蜀袍哥！”
“天下袍哥是一家，陕地袍哥，本就是蜀地而来，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一路，有江湖道义在，没得说的，刘镇哈必须少了这一分力气！”
说着说着，李桐轩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遇到了难处，反而不再说话，掏了一锅烟点上，叭叭抽了起来。
“桐轩公，十面埋伏，第十路大军呢？”
下面的人听得异彩纷呈，等得心焦。
“前头这九路大军，虽然能耗费刘镇哈九分力气，但只要刘镇哈有一分力气在，咱就难以抵挡，而只要咱扛不住他这一分力气，那九分力气，也会重新回到他身上！”
“所以，前头那九路大军，都是虚招，后头这一路，才是实招，只有这一路成了，这上策才算功成！”
李桐轩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前边的九路大军，说的再怎么热闹，都是敲边鼓的角色，要是陕西这边扛住了，边鼓自然会敲得嘣嘣响。
可一旦这边没扛住，那鼓声绝对撑不过头七。
“这第十路大军，该是？”
底下已经有人猜着了，李桐轩使劲儿嘬了一口，吐出一条白龙，沉声道，“没错，这第十路大军，就是吴佩孚！”
这是应有之意。
陈树藩离开陕西，就是吴佩孚下的手。
陈树藩还想抵抗还手来着，让吴佩孚啪啪两记大嘴巴子，扇得晕头转向，生活不能自理。
现在吴佩孚兵凌天下，刘镇哈再厉害，在吴佩孚跟前就是一盘菜，吴佩孚要想弄他，他只能摆好姿势。
问题是，吴佩孚是山东人，跟陕西毛关系没有，他这一路大军，谁来请，咋请？
“还是老夫来吧！”
“久闻吴子玉以戚继光自诩，我就学一把张仪，看能不能说动他，但愿海波平！”
沉寂了半晌，李桐轩收起烟袋，看着洛阳方向，凛然一笑。
他虽然不擅纵横学说，但他有一条老命，要是吴佩孚不肯出手，他便一头撞死在洛阳西宫，多少要搏来两分怜悯。
这个法子，当年海瑞海刚峰用过，有个很惊悚的名头。
尸谏！
“这个……或许，我可以略效绵力？”
众人齐齐回头，一个英挺的后生，笑得无比阳光。
一个钟头之后，祠堂恢复了清静。
袁凡从书房出来，给出了一封信函。
“袁先生，不是我不信你，可这……有两分钟么？”
李桐轩有些木然，这也太快了吧？
袁凡笑了笑，“高低不过俩字儿……”
他顿了一下，“李老先生，您要信我，您就晚个几天，等我这封信的回音到了再说。”
李桐轩一秒钟都不带迟疑，招手叫来李雀屏，“你赶紧追上童县长，把信给他，让他星夜兼程去洛阳！”
李桐轩是真正的老鸟。
袁凡的来路高深莫测，他愿意出手，那是天大的好事，求都求不来，保不齐就在他这儿，真把那十面埋伏给弄了。
哪怕退一万步，是袁凡在吹牛，不外乎就是耽误几天功夫，那又如何？
说话间，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
袁凡没来过横渠书院，几人陪他在里头游览。
“桐轩公，我跟您请教一件事儿。”
吴宓憋了好一阵，脸都憋紫了，终于憋不住了。
李桐轩扫了他一眼，对这小子，他太熟了，“先前柏惠民那事儿？”
吴宓点点头，“那么多人乐意共襄盛举，不是好事儿么？”
当时柏惠民嚷嚷着毁家纾难，一呼百应，那叫一个热闹。
多难得的场面，却是让李桐轩动用师威，强行压了下来，将热烈的场面降温。
何苦来哉？
“你啊，你这书念的，还是飘在空中，没落到心里去。”
李桐轩瞪了吴宓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们吴家是干买卖的，我拿这个问你，现在你干买卖，这个买卖很伟大，很高尚，却不能赚多少钱，你干么？”
“干！”吴宓脱口而出。
“根本不赚钱，干么？”
“干！”吴宓还是不假思索。
“赔本，干么？”
“干！”吴宓迟疑了两秒。
“赔命，干么？”
“……”
吴宓沉吟之间，汗水从额头滚滚而下。
他不敢再回答了。
他倒不是舍不得这条命，而是他知道，只要他回答“干”，李桐轩接着就会问，“赔上一家老小，赔上祠堂祖坟，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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