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兄刚才不是说,想去京城四处逛逛?”

  “等我好了咱们约个时间,就可以一起去转转。”

  王砚明说道。

  “这个好。”

  “咱们也领教一下,这天子脚下,到底是一番什么气象。”

  众人一致同意道。

  随后,便七嘴八舌的商量了起来。

  有的说想去琉璃厂那边看古董,有的想去大栅栏买绸缎,还有的要去天桥看杂耍。

  正说着,这时,张文渊忽然问道:

  “对了。”

  “你们说,这殿试到底是什么样的?”

  闻听此言。

  众人顿时静了一瞬。

  因为这个问题大家以前都没有想过,会试这关都还没过,殿试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了。

  不过,这次在王砚明的帮助下,押中了不少题,答的也不错,大家才动起了这个念头。

  毕竟,会试一过,殿试就不远了。

  好像也没那么遥不可及?

  “这个我倒是了解过。”

  “殿试只考一天,就一道题,是皇帝陛下亲自出的。”

  “题目一般是策问,跟会试第三场差不多,但,内容更大,更宏伟。”

  “会试只着眼于州县,殿试的策论会放眼整个天下。”

  褚琏说道。

  “嗯,我也听说了。”

  “殿试的卷子皇上会亲自看,前十名的卷子也是他先看,然后才定名次。”

  陈文焕说道。

  “那岂不是皇上说谁第一,谁就第一?”

  汪显祖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

  “内阁大学生等阅卷官会先排好名次,皇帝再在上面改。”

  “有时候会改,不过有的时候也会照准,一字不改。”

  李俊摇头说道。

  “不管怎么样。”

  “只要能进殿试,就有一个功名出身了。”

  “毕竟殿试也不辍落人,就是名次高低的事。”

  沈怀仁笑着说道。

  “前提也得能进殿试啊。”

  “四千多人去搏三百个名额,谁知道能不能中。”

  “是啊,太难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

  众人各自说了几句,语气里都是忐忑。

  王砚明靠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就听着他们聊,并没怎么插话。

  不过,他心里其实也在想殿试的事。

  虽然会试还没放榜,殿试对他来说,还隔着一层。

  但他知道,若真走到了那一步,那就是另外一场考试了。

  林用修之前私下对他说过,进了殿试,就不再是和几千个举子比了,而是和几百个贡士比,比的也不只是文章,还有见识、气度、应对。

  甚至,可能还有御前奏对……自古伴君如伴虎,在这个高度集权的封建社会,皇帝一言就可以决定一个人,一个家族所有人的命运。

  说实话,他很期待,但也真的很紧张。

  毕竟那可是皇帝,他从来没见过的皇帝,这样真正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人对于未知的事物和人,第一反应都是畏惧。

  哪怕他已经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惴惴。

  “你们聊。”

  “我回去躺会儿。”

  想到这里,王砚明起身说道。

  “好。”

  “砚明你好好休息。”

  “等你好了咱们就出门。”

  众人听了说道。

  “嗯。”

  随即,赵小二扶着王砚明回了屋……

  ……

  等到王砚明回屋之后。

  众人又在大堂里商量了一会儿。

  张文渊笑着说道:

  “砚明今天看着气色倒是好多了。”

  “等他再好点,咱们就出去逛逛。”

  “来京城这么多天,净蹲在会馆里看书了,连京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对对对。”

  “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结果连门都没出过,说出去那不是让人笑话吗?”

  汪显祖说道。

  “行,都去都去。”

  “等王兄好了,我来带队。”

  “京城这片我熟。”

  陈文焕笑着说道。

  “陈兄你熟什么,你不也是外地来的吗?”

  裘文度半开玩笑的说道。

  “呵呵,你不知道。”

  “我来得早,比你们多逛了半个月呢。”

  陈文焕说道。

  “那就定在三天后吧。”

  “等砚明能吹风能走远路了,咱们就出去。”

  “先去琉璃厂,再去大栅栏,中午找个馆子吃饭,下午去国子监。”

  李俊说道。

  “额,国子监有什么好看的?”

  汪显祖疑惑的问道。

  “呵呵,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听说那里的藏书楼可比咱们金陵的崇正书院还大。”

  李俊说道。

  “没错,国子监里还有一块十三经刻石。”

  “是前朝留下来的,值得一看。”

  罗万化也说道。

  “好好好,那必须得去看看了。”

  汪显祖说道。

  说了好一阵,大家才各自散了。

  ……

  屋内。

  王砚明刚刚躺下。

  赵小二就端了碗粥进来,他喝了半碗,又吃了药,便躺下歇了。

  会馆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廊下的积雪在春日的阳光中,飞快消融着。

  一如,这往复不回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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