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
傍晚时分。
吃过晚饭后，汪显祖几人像往常一样，正准备一起出去走几圈。
王砚明想了想，叫住几人道：
“汪兄，今天咱们不走了。”
“你们到我屋里来一趟，我有点事说一下。”
“啊？”
“这都快考试了，还有什么事？”
汪显祖愣了一下道。
“你们过来就知道了。”
王砚明说完，就带着几人一起进了屋里。
汪显祖几人刚进门，就见，桌上摊着一叠卷子，众人全都抬起头，不知道王砚明是什么意思。
王砚明没有解释，只把桌上那叠卷子分成三份，推到各人面前。
道：
“这几天我一直在做一件事。”
“把这次会试可能要考到的题目猜出来。”
“这是我押的题目，我觉得有很大概率会考，你们看看。”
“押题？”
汪显祖几人接过去一看，却见上面分了三栏。
第一栏是四书题，列了十来道，每道下面都写着破题思路和几处关键承题。
第二栏是五经题，以《春秋》《尚书》为主，旁及《诗经》《礼记》。
第三栏是策问题，分了士风、吏治、宗室、赋税等五个大方向，每个方向下面都列了两到三个具体的小题目，还附了切入的角度和可用的实例。
范子美翻了两页，顿时有些不可置信道：
“砚明，这，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整理的？”
“嗯。”
“有些是之前备考时就想过，有些是这几天推出来的。”
“时间紧，你们今晚不用出去走圈了，就背这个，能背多少算多少。”
王砚明点头说道。
众人闻言，顿时激动不已。
范子美眼圈微红，苍声说道：
“砚明，从乡试到现在，你替我们做了多少事，我都记不清了。”
“老夫这次会试，不管中不中，你的这份恩情我一辈子记着。”
“范兄，不用说这些。”
“我们是一路从金陵走到京城的兄弟。”
“这最后一关，自然也要一起走过去。”
王砚明摆手说道。
“砚明说的对。”
李俊把那份卷子仔细折好放进怀里，开口道：
“范兄，别说这些酸话了，抓紧时间回去背吧。”
“好！”
众人答应后。
便各自回房，拼命背了起来。
王砚明看了一会儿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就干脆放弃了。
这时，赵小二走了进来，端着鸡汤道：
“砚明，你还没睡呢？”
“这是我让厨房特地炖的鸡汤，你趁热喝了吧。”
“表兄，这几天辛苦你了。”
王砚明看着赵小二，感谢的说道。
“没事。”
“我这算不了什么。”
“你在考场那几天，才是真的辛苦。”
赵小二把汤放在桌上，提醒道：
“时间不早了，喝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还得早起入闱。”
“嗯。”
王砚明答应，喝了汤，躺下就歇了。
这一夜。
淮扬会馆里格外安静。
唯独汪显祖和李俊他们的房间，油灯一直亮到了深夜才熄……
……
第二天。
天还没亮。
王砚明就被外面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赵小二推门进来，端着一盆热水，说道：
“砚明，该起了。”
“陈公子他们都在外面等着了。”
“唔……好。”
王砚明坐起来，头脑还带着一点没睡透的沉。
不过，很快便强打起精神，洗了脸，然后又用青盐漱了口，把赵小二早就备好的厚棉袍穿上。
赵小二在旁边一边收拾，一边帮他把考篮又清点了一遍。
确认笔、墨、砚、水注、蜡烛、火折子等等这些东西全都带齐了才罢休。
王砚明洗漱完。
提上考篮，正要出门。
赵小二忙把一小包盐渍姜片塞进他袖中，说道：
“砚明这个你拿着。”
“天冷，困得时候含一片能提神。”
“多谢表兄。”
王砚明说道。
赵小二摇摇头，说道：
“今天是砚明你的大日子，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唯盼你好好考，考出个人样子来。”
“表兄放心。”
“我一定不负众望。”
王砚明说完。
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个月的小屋。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是要把整个京城都裹进一层白里。
他没再多看，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此刻。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陈文焕正和罗万化说着什么，见王砚明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道：
“砚明，这里！”
“陈兄，罗兄早。”
王砚明走了过去。
“早啊，昨晚休息得如何？”
陈文焕笑着问道。
“还行，你呢？”
“一夜醒了好几回，这么重要的日子，说不紧张是假的。”
“紧张也正常。”
“等进了号舍就好了。”
王砚明笑着说道。
正说着，汪显祖、李俊、范子美几人也起来了。
各自提着考篮走了出来，互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
等了一会。
钟管事就提着灯笼从廊下走过来，恭敬道：
“王解元，各位老爷。”
“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停在巷口。”
“今儿雪不大，路上应该好走，贡院那边人肯定多，你们早些去，找个好位置等着。”
“有劳钟管事。”
众人应了。
当即，提着考篮便往外走。
王砚明回头看了赵小二一眼。
赵小二没有跟出来，因为按照规矩，送考的人是不能进贡院的。
这会，他站在会馆门口，朝王砚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盼，却一句话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只会增加王砚明的压力，所以干脆闭嘴。
王砚明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一头扎进了风雪里。
来到外面。
众人一起上了马车，便往贡院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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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
吃过晚饭后，汪显祖几人像往常一样，正准备一起出去走几圈。
王砚明想了想，叫住几人道：
“汪兄，今天咱们不走了。”
“你们到我屋里来一趟，我有点事说一下。”
“啊？”
“这都快考试了，还有什么事？”
汪显祖愣了一下道。
“你们过来就知道了。”
王砚明说完，就带着几人一起进了屋里。
汪显祖几人刚进门，就见，桌上摊着一叠卷子，众人全都抬起头，不知道王砚明是什么意思。
王砚明没有解释，只把桌上那叠卷子分成三份，推到各人面前。
道：
“这几天我一直在做一件事。”
“把这次会试可能要考到的题目猜出来。”
“这是我押的题目，我觉得有很大概率会考，你们看看。”
“押题？”
汪显祖几人接过去一看，却见上面分了三栏。
第一栏是四书题，列了十来道，每道下面都写着破题思路和几处关键承题。
第二栏是五经题，以《春秋》《尚书》为主，旁及《诗经》《礼记》。
第三栏是策问题，分了士风、吏治、宗室、赋税等五个大方向，每个方向下面都列了两到三个具体的小题目，还附了切入的角度和可用的实例。
范子美翻了两页，顿时有些不可置信道：
“砚明，这，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整理的？”
“嗯。”
“有些是之前备考时就想过，有些是这几天推出来的。”
“时间紧，你们今晚不用出去走圈了，就背这个，能背多少算多少。”
王砚明点头说道。
众人闻言，顿时激动不已。
范子美眼圈微红，苍声说道：
“砚明，从乡试到现在，你替我们做了多少事，我都记不清了。”
“老夫这次会试，不管中不中，你的这份恩情我一辈子记着。”
“范兄，不用说这些。”
“我们是一路从金陵走到京城的兄弟。”
“这最后一关，自然也要一起走过去。”
王砚明摆手说道。
“砚明说的对。”
李俊把那份卷子仔细折好放进怀里，开口道：
“范兄，别说这些酸话了，抓紧时间回去背吧。”
“好！”
众人答应后。
便各自回房，拼命背了起来。
王砚明看了一会儿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就干脆放弃了。
这时，赵小二走了进来，端着鸡汤道：
“砚明，你还没睡呢？”
“这是我让厨房特地炖的鸡汤，你趁热喝了吧。”
“表兄，这几天辛苦你了。”
王砚明看着赵小二，感谢的说道。
“没事。”
“我这算不了什么。”
“你在考场那几天，才是真的辛苦。”
赵小二把汤放在桌上，提醒道：
“时间不早了，喝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还得早起入闱。”
“嗯。”
王砚明答应，喝了汤，躺下就歇了。
这一夜。
淮扬会馆里格外安静。
唯独汪显祖和李俊他们的房间，油灯一直亮到了深夜才熄……
……
第二天。
天还没亮。
王砚明就被外面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赵小二推门进来，端着一盆热水，说道：
“砚明，该起了。”
“陈公子他们都在外面等着了。”
“唔……好。”
王砚明坐起来，头脑还带着一点没睡透的沉。
不过，很快便强打起精神，洗了脸，然后又用青盐漱了口，把赵小二早就备好的厚棉袍穿上。
赵小二在旁边一边收拾，一边帮他把考篮又清点了一遍。
确认笔、墨、砚、水注、蜡烛、火折子等等这些东西全都带齐了才罢休。
王砚明洗漱完。
提上考篮，正要出门。
赵小二忙把一小包盐渍姜片塞进他袖中，说道：
“砚明这个你拿着。”
“天冷，困得时候含一片能提神。”
“多谢表兄。”
王砚明说道。
赵小二摇摇头，说道：
“今天是砚明你的大日子，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唯盼你好好考，考出个人样子来。”
“表兄放心。”
“我一定不负众望。”
王砚明说完。
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个月的小屋。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是要把整个京城都裹进一层白里。
他没再多看，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此刻。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陈文焕正和罗万化说着什么，见王砚明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道：
“砚明，这里！”
“陈兄，罗兄早。”
王砚明走了过去。
“早啊，昨晚休息得如何？”
陈文焕笑着问道。
“还行，你呢？”
“一夜醒了好几回，这么重要的日子，说不紧张是假的。”
“紧张也正常。”
“等进了号舍就好了。”
王砚明笑着说道。
正说着，汪显祖、李俊、范子美几人也起来了。
各自提着考篮走了出来，互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
等了一会。
钟管事就提着灯笼从廊下走过来，恭敬道：
“王解元，各位老爷。”
“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停在巷口。”
“今儿雪不大，路上应该好走，贡院那边人肯定多，你们早些去，找个好位置等着。”
“有劳钟管事。”
众人应了。
当即，提着考篮便往外走。
王砚明回头看了赵小二一眼。
赵小二没有跟出来，因为按照规矩，送考的人是不能进贡院的。
这会，他站在会馆门口，朝王砚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盼，却一句话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只会增加王砚明的压力，所以干脆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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