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七。

  宜纳聘、结亲、开业、入宅、祭祀、祈福。

  忌安葬、作灶、远行、破土。

  今天,便是王砚明和张婉君两人定亲纳吉的日子。

  一大早,整个清河镇,就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一般,街上比过年还热闹。

  从柳枝巷到张府那条路,沿街挤满了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人。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满地都是碎红纸,看着喜庆极了。

  天才刚亮堂。

  王砚明就早早起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吉服。

  骑着充电宝,由王二牛和赵氏陪着,舅父赵大光一家也跟在后面,媒人在前头引路,一路往张府走去。

  汪显祖和几个帮忙的街坊邻里,抬着聘礼跟在后头。

  礼金用大红绸子扎得严严实实,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成对的喜饼和两坛好酒都用大红担子挑着。

  一路敲锣打鼓过去,好不热闹。

  镇上的百姓全挤在路边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啧啧,瞧瞧这排场!”

  “这聘礼少说也值几十两银子吧?”

  “几十两?你眼皮子也太浅了,人家王砚明可是解元公,几十两算个啥?”

  “要说这王家也真是不容易,前些年王二牛还在村里种地呢,谁能想到有今天?”

  “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张举人家那大小姐也真是有福气,解元夫人呐,往后还了得?”

  “话不能这么说,张大小姐本来就是镇上出了名的好姑娘,模样周正,性子又好,跟王解元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是就是,我听说多少大户人家的公子上赶着要娶她,结果人家都不答应,原来是早就看上了王解元这匹白马了!”

  “王二牛算是彻底翻身了,前阵子还有人嚼舌根,说他家砚明中了解元肯定要攀高枝,没想到这亲事还是落到了张家头上!”

  “这就叫善有善报,当年张举人帮王家的时候,谁能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

  赵氏走在路上。

  听着两旁的议论声,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心里头,那叫一个敞亮,简直比自己当年嫁人还高兴。

  眼见着儿子一天天大了,亲事的问题,一直是压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如今,这块石头终于落地了,还是张举人这样的好人家,她也可以放心了……

  ……

  而此刻。

  张府正厅里。

  香案早就已经摆好了。

  红烛高烧,香烟袅袅。

  张举人一身正装在厅前迎着。

  大夫人张费氏和二夫人周氏也都换了新衣裳,立在旁边。

  来的宾客不少,张家的宗亲长辈、街坊故交、张举人的同窗,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张婉君按规矩不能露面。

  但她的贴身丫鬟香菱可管不住自己,偷偷溜到屏风后头,踮着脚尖往厅里看了好几眼。

  每看一眼,就捂着嘴笑半天,被旁边的婆子瞪了好几回也拦不住。

  很快。

  随着王砚明一行人下聘的队伍,踏入张府后。

  仪式正式开始。

  媒人将聘书和礼书高高捧起。

  朗声念了一通吉利话,然后,交到王砚明手里。

  王砚明双手接过。

  走到张举人面前,躬身行礼,将聘礼单递了上去。

  “世……岳父大人。”

  “久仰岳父大人高风,小婿不才,慕令爱贤德。”

  “今具聘书薄礼,愿结两姓之好,余生必善待令嫒,不负佳人,不负岳父大人托付。”

  “还望岳父大人成全。”

  “好,好。”

  “快快起来。”

  张举人接过礼单,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

  虽然很努力的绷着脸,想保持几分威严,可嘴角却根本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地往上翘,怎么都控制不住……

  毕竟,任谁找了一个这样的好女婿,估计都很难绷住。

  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

  张府还特地请了宗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来作见证。

  不过,因为本宗族不在清河,所以,来的倒不是同宗的,而是联宗里的长辈。

  所谓联宗者,既同姓而支派各别之族,互通祠祭,合为一族之谓也。

  一般士子一朝登科,得中乡举,虽远隔千里,异府殊县,素无谱系相属之同姓宗族,也必来谒请共祀先祖,求联宗谱。

  其意思无非就是借举人之功名声势,以固本乡门户。

  郑重收下聘书礼单后。

  张举人便领着王砚明,在香案前焚香祭祖。

  把王家今日来下定的事,恭恭敬敬地禀告给张家的列祖列宗。

  香烟缭绕中,张举人的声音,既郑重又欢喜……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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