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

  “臣妇觉得,这祥瑞最好要自然一点,不必是惊天动地的那种。”

  “比如今年出了个连中五元的会元,这就是文曲星降世,是文运的祥瑞。”

  “若娘娘能借这个喜气,在宫里办一场文会,请新科进士入宫讲学,说不定能去一去晦气。”

  周令姝想了想说道。

  “你说的,是那个王砚明?”

  周皇后听完问道。

  “是他。”

  “娘娘你想想,连中五元,都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事了?”

  “而且,上次我看他,就感觉他跟别的读书人不一样,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却沉稳的过分。”

  “简直不像是他那个年纪应有的表现,人也立立整整的,瞧着着实不错。”

  周令姝点点头,仔细回忆了一番说道。

  “没根没底的,能中会元,自然是有几分天授之才在身上的。”

  周皇后随口敷衍了一句,到底还是有些动心了。

  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又道:

  “你说的这倒是个法子。”

  “只是在宫里开文会,这动静太大了,怕外头人说闲话。”

  “娘娘放心,也不必大办。”

  “只等殿试完了,便请一甲的前三名入宫讲学,就说也想看看我大梁读书人的文采。”

  “如此这般,既合祖制,又应祥瑞。”

  周令姝说道。

  周皇后想了想,吐道:

  “那也得看殿试排出来的是谁。”

  周令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道:

  “所以妾方才在茶会上,替那个王砚明说了几句话。”

  “免得严阁老那些人仗着自己得了读卷官的便利,无凭无据的,便把人贬黜到最后去。”

  “好啊。”

  周皇后看着她,忽然笑了,拿手指点了点她说道:

  “姐姐,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没想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周令姝也笑了,微微一福道:

  “娘娘明鉴。”

  “臣妇不是偏私。”

  “只是若殿试一甲里真有他,这文曲星的祥瑞才叫名副其实。”

  “若一甲里没他,那妾方才那些话,便是白费唇舌了。”

  周皇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行。”

  “我知道了。”

  “等殿试结果出来再说。”

  “嗯。”

  “时间不早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娘娘你午休了。”

  周令姝说着,便要起身告辞。

  “对了。”

  “那魏允中姐姐你见过吗?”

  “人品如何?”

  周皇后叫住了她问道。

  “没有见过。”

  “不过,听说过他的名字。”

  “确实有些才学,在北直隶士子之中,颇有些名气。”

  “刚刚那于氏如此卖力的夸他,实话实说,也不算偏私,此人的确当得起。”

  “我知道。”

  “她是严阁老的夫人,替自家老爷的人说话,原是人之常情。”

  周皇后说着,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道:

  “我原也没往心里去。”

  “只是,严阁老那边,近来手伸得有些长了。”

  “连魏允中这样的好孩子,也被他拿来做文章。”

  周令姝没有接话。

  这种事关朝中重臣的事情,就不是她能随意置喙的了。

  周皇后能说的,她却说不得。

  虽然她们是两姐妹,但到底君臣有别。

  “好了。”

  “也没有别的事了,姐姐你先回去吧。”

  周皇后挥手说道。

  “是。”

  “臣妇告退。”

  周令姝行了个礼,随即退了出去。

  周皇后看着自家姐姐的背影,沉默了一下,招来一个小太监问道:

  “皇上这会在哪里?”

  “回娘娘。”

  “陛下这会应在御书房批折子。”

  那小太监想了想回道。

  “摆驾!”

  “去御书房!”

  “是!”

  ……

  另一边。

  出了坤宁宫。

  日头正晒着,不过并不灼热,反而有几分暖洋洋的味道。

  周令姝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晴空。

  心道,殿试明天就要入场了,想来应该是个好天气吧?

  正想着,一直等在宫门外的孙嬷嬷和侍女青杏等人,见她出来,立马迎了上来问道:

  “夫人,咱们回府吗?”

  “回吧。”

  周令姝回了一声。

  随即,弯腰上了轿子,她靠在坐垫上,闭着眼,脑子想的却是方才于氏夸魏允中的那些话。

  说实话,魏允中确实好,家世好,文章好,做人也稳当。

  就像她方才跟周皇后说的,于氏夸他,也不全是私心。

  可正因为魏允中太好了,严阁老那边便把他当成了手里的牌。

  王砚明呢?

  寒门出身,没有靠山,文章写得太直,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

  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满京城的人都会说魏允中更稳当。

  但,真的稳当吗?

  恐怕未必吧,关键还在宫中那位的意思。

  想到这里,她睁开眼,掀开轿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乾清宫。

  巍峨大气,一队又一队的执金吾卫来回巡视着,气氛肃杀,处处透着天子的威严和排场。

  也不知道这两人,谁会更得自家那位皇帝妹夫的青睐?

  良久,周令姝收起思绪,放下轿帘自言自语道:

  “王砚明,你可得好好的。”

  “魏允中那边,严阁老他们怕是已经替他铺好路了。”

  “你这边,可只有你自己了。”

  pS:下一章殿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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