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鸿胪寺。

  王砚明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着几天都在练习这古板严苛的面圣礼仪,几人身心都备受折磨,不过,好在终于还是坚持了过来。

  迎着京城初春的阳光,张文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不禁说道:

  “亲娘嘞,可算练完了。”

  “再这么练下去,我膝盖都要磨出茧子了。”

  汪显祖闻言,笑着说道:

  “你那算什么。”

  “我昨天回去腿都打颤,今天早上差点没爬起来。”

  “汪兄你那是吓的吧?”

  李俊说道。

  “谁吓的?”

  “我是真紧张。”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皇上长什么样子呢。”

  汪显祖小声说道。

  “这倒也是。”

  “其实老夫也有点紧张。”

  “不过问题不大,到时候多跪多磕头就行。”

  范子美说道。

  “呵呵。”

  “范兄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张文渊呵呵一笑,调侃说道。

  “去去去,少拿老夫开涮。”

  范子美挥了挥手说道。

  几人正说着,这时,顾宪之和周慕白追了上来,看着王砚明道:

  “砚明,习礼完了,接下来就是殿试了。”

  “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打算。”

  “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砚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他说这话,并不是藏私或者故意装逼,而是真的没什么准备。

  会试还可以押题,殿试押题,那纯粹是老寿星喝砒霜,嫌命长了。

  而且,就算自己心中真的有押题的方向,那没有过命的交情,也不敢轻易透露啊。

  因为殿试的出题人是皇帝,揣测上意这事,不上称也就四两重,上了称,那一千斤都打不住。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人头和九族开玩笑,王砚明虽然已经断亲了,但还是很惜命的。

  更不会用自己的前程去赌人心有多险恶。

  “砚明你误会了。”

  “我不是说押题,是说读卷官的事。”

  顾宪之看出了王砚明的想法,忙开口说道:

  “我昨天打听了一下。”

  “听说这次的殿试读卷官,一共有十个人。”

  “其中为首的是严阁老和杨阁老,还有程阁老这三位阁老,另外还有三位尚书,四位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和侍读学士,阵容倒是比往年都要豪华许多。”

  “严阁老?”

  王砚明皱了皱眉。

  “不错。”

  顾宪之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

  “听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让严阁老全权负责这次殿试的阅卷事宜。”

  “所以他的话语权很重,你别看一共有三位阁老重臣,但没什么用。”

  “杨阁老和严阁老走的一向很近,在内阁决策的时候,都是以严阁老马首是瞻,殿试肯定也不会例外。”

  “至于那程阁老,虽然还算是持重,但就是个老好人性子,只会和稀泥,派不上什么用场。”

  “这几天,外面都在传,这次殿试,张阁老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

  “估计是因为要忙着处理新政的事情,所以才被严阁老捡了一个便宜。”

  王砚明闻言,顿时沉默了。

  说实话,情况的确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以张阁老的身份和资历,肯定会在读卷官之列。

  没想到,最后竟然不在。

  相比还算熟悉的张阁老,严阁老这个陌生的存在,也让他心里更加没底。

  而且,他隐约记得,吕宪好像就是严阁老的人?

  也不知道这个狗东西有没有在严阁老面前提过自己和他的恩怨。

  真是让人烧心啊。

  他在心中说道。

  “唉。”

  “这次殿试,北人士子多半要占上风了。”

  “严阁老私心太重,此事人尽皆知,要是张阁老也在读卷官之列,我南人士子可能还有点希望。”

  “可惜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放弃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顾宪之继续说道。

  颇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可能张阁老有自己的想法吧。”

  “顾兄倒也不用担心,凭你的水平,殿试前十总是有的。”

  王砚明安慰道。

  “呵呵。”

  “砚明你就别安慰我了。”

  “严阁老在,咱们南人士子,谁敢说一个稳字啊?”

  顾宪之苦笑一声,随后打了一个招呼道。

  “好了好了。”

  “不说了,我还得抓紧时间回会馆温一会书。”

  “殿试见。”

  “殿试见。”

  王砚明点了点头,随即目送两人离去。

  “砚明,刚刚顾宪之跟你说什么啊?”

  “我看你俩神神秘秘的。”

  顾宪之一走,张文渊立马凑上来问道。

  “没说什么。”

  “就聊了几句殿试的事情。”

  王砚明也没瞒着,直接把两人的聊天内容说了一遍。

  “啥?”

  “我叔祖放弃了当读卷官?”

  “还让严阁老把持了两个首席读卷官的位置,这不是坑我小张探花吗?!”

  张文渊听后,目瞪口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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