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两人一前一后便来到了王家学堂。

  王德禄立马让王宝儿和王小彘站到前面来。

  “你叫什么名字?”

  邵志斌看向王小彘问道。

  “回老爷,学生王小彘。”

  王小彘恭敬的说道。

  “哦。”

  “我听王兄说,你方才背《学而》篇背得不错。”

  “那我考你一个问题,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下一句是什么?”

  邵志斌考校道。

  王小彘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

  “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

  “嗯,这句话怎么讲?”

  邵志斌又道。

  “就是,就是说一个人在家里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却喜欢冒犯上级的,很少见。”

  “不喜欢冒犯上级,却喜欢造反作乱的,从来没有过。”

  王小彘眼神明亮的说道。

  “讲得好。”

  “你才刚蒙学,能讲成这样,不简单。”

  邵志斌点了点头,夸赞道。

  王德禄在旁边捋着胡子,脸上终于有了光。

  随后,邵志斌又转向王宝儿,问道:

  “你叫宝儿是吧?”

  “听说你刚过了县试。”

  “那我考你一个难一点的。”

  “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下一句是什么?”

  王宝儿挠了挠头,想了半天道:

  “下一句,是,是主忠信?”

  “对咯。”

  “那再下一句呢?”

  邵志斌循循善诱道。

  王宝儿又想了半天,这次额头上冒了汗,无奈道:

  “再下一句,学生,学生实在想不起来了。”

  “咳咳!”

  王德禄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刚要开口提醒,邵志斌已经主动换了个话题道:

  “忘了没事。”

  “回去再看看就行,你县试考的什么题?”

  “考的是学而时习之。”

  王宝儿老实的说道。

  “嗯。”

  “那你把你县试的文章背一遍。”

  邵志斌点头道。

  “是……”

  王宝儿背了一遍。

  因为不够自信,声音结结巴巴的,才背到一半就卡住了。

  邵志斌笑了笑,倒也没有为难他,摆手说道:

  “好了好了,你坐下吧。”

  “是。”

  王宝儿低头坐下。

  王德禄见状,脸上却挂不住了,忙解释道:

  “志斌你别误会。”

  “宝儿今日可能状态不好,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年兄,我知道。”

  “你这孙子还年轻,慢慢来都行。”

  邵志斌说着,又看了王小彘一眼,道:

  “小彘这孩子倒是机灵。”

  “好好教,将来说不定真有出息。”

  “那是自然。”

  “我王家子弟,从来不缺人才。”

  王德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邵志斌笑笑,却没接话,站起身来说道:

  “年兄,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这么急?”

  “吃了饭再走啊。”

  王德禄挽留道。

  “不了不了,我还要赶路。”

  “下次再会。”

  邵志斌摆手说道。

  随后,王德禄一路将他送到学堂门口。

  邵志斌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王德禄说道:

  “年兄,虽然你心意已决,不过临走前,我还是有一句话想对你说说。”

  “哦?”

  “什么话?”

  王德禄笑着问道。

  “今日这满堂学子,尽输王砚明一人。”

  “如果可以,你还是考虑一下我之前的建议吧。”

  说完,邵志斌拱了拱手,直接转身走了。

  王德禄愣在当场,看着邵志斌的背影,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随即,一言不发的便转身回去了。

  堂下的一众子弟们见状,却是大气都不敢出。

  王德禄扫了一眼众人,想到刚才邵志斌的那句话,不禁有些心烦气躁道:

  “都愣着干什么?”

  “今日的功课加倍!”

  “背不完的不许吃饭!”

  说完,他走到王宝儿面前,语气更沉道:

  “还有你!”

  “回去把《学而》全篇抄二十遍,明日一早交给我!”

  “抄不完,不许来学堂!”

  “是,是……”

  王宝儿眼眶顿时红了,低下头呐呐的应道。

  教训完一众王氏子弟。

  王德禄也没有心情再教书了,当即转身出了学堂。

  回到休息的地方后,他又把王福叫来,沉声问道:

  “会试放榜了没有?”

  “县里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回老爷,还没有。”

  “不过,听镇上的人说,会试早就考完了,算算这会应该也放榜了。”

  “估计消息还没传到咱们这儿,京城离清河镇几千里地,报喜的人骑马也得跑好些天呢。”

  王福躬身说道。

  王德禄听后,混浊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道:

  “这样,你去找两个人。”

  “一个在镇上盯着,一个去县城打听。”

  “一有会试放榜的消息出来,立刻回来告诉我。”

  “是。”

  王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这事先别声张。”

  “悄悄地打听就行。”

  王德禄叫住了他说道。

  “知道了。”

  王福说完,便退了出去。

  ……

  王德禄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不知不觉,日落西山,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一点点爬进屋里。

  他坐了好一会,心中的烦躁却始终没有褪去,想了想,干脆站起来,出门走到后面的王氏祠堂里。

  这里供着杏花村王氏历代祖先的牌位,王德禄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然后跪在蒲团上,神色虔诚的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

  说道:

  “列祖列宗在上。”

  “后辈子孙王德禄敬告。”

  “我王家出了个不肖子孙王砚明,目无尊长,数典忘祖,早已被逐出宗族。”

  “他若在会试中侥幸得中,实是我王家之耻,也是祖宗之羞。”

  “求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保佑他此次名落孙山。”

  “让他知道天高地厚,人心敬畏!”

  说完,他又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把香扶正,才转身出了祠堂……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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