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对面。
杨阁老那边也在翻荒字三号考生的卷子。
第一场制艺端方雅正，破题干净利落，承题稳稳当当。
第二场论题横渠实学写得也十分不错，论出了高度，论出了风采，大气雄阔。
“雏凤清啼，倒也惊人。”
他心中暗自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去。
第三场策论，此生策二风宪吏治引了胡传和《尚书》，立论中正，策五科场取士写得尤其精彩，提出取士当以实学为先，文采次之，措辞从容，不偏不倚。
杨阁老看完之后，长长吐了一口气道：
“阁老，这两份卷子，确实难分高下。”
“嗯。”
严阁老闻言，赞同道：
“一份务实，一份端方。”
“一份锋利，一份醇厚，这不是寻常考生能写出来的。”
“双壁并出，国朝一百多年，倒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把你那份再给我看看。”
“好，我也再看看阁老你那份。”
……
随后，两人又花了大半个时辰，把两份卷子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
严阁老注意到，洪字八十四号的策论中多次引用本朝典制和《大学衍义补》，说明作者对实务极熟。
而荒字三号的策论则更多引经据典，立论中正平和，一看便是个家学渊源，底蘊深厚的学子。
“看来，胡邦国把这两份并列第一，倒也不能说他错。”
“若我是主考，我也为难。”
严阁老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说道。
“那怎么办？”
“就照着这个排名准了？”
“传出去，怕是会被金陵礼部那边的人笑话。”
杨阁老听后，为难的说道。
“不急。”
“我再看看别的卷子。”
严阁老说完，又从密匣中把草榜第二，第三的卷子也翻出来看了。
有一说一，看了刚才的两份卷子后，此刻，再看向别的卷子，简直味同嚼蜡，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因为这些卷子虽然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是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整体看完后，就一个感觉，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毕竟这些考生的观点和文风，实在太过稚嫩了，糊弄糊弄那些考官还行，在当朝阁老面前，就如同小儿卖文一般。
看完之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洪字八十四号和荒字三号这两份卷子之间，始终没有说话。
不过，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会元还是得从这两份卷子中选，选其他的，别人怕是会笑他严高老眼昏花了。
许久，严阁老把那两份卷子收好，重新放进密匣，只把草榜留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杨阁老问道：
“杨阁老，你怎么看？”
杨阁老会意，往前凑了凑，说道：
“阁老，这两份卷子，不简单啊。”
“一份是张阁老喜欢的路子，务实，锋利，专谈实务。”
“另一份是中正端方的老路子，跟咱们正好对路，若让那洪字八十四号排在前面，张阁老那边的人，肯定会气焰大涨。”
“眼下新政初行，本就让他们捡了便宜，这会试场上，再让他们说了算，怕是不妥。”
“唔，说下去。”
严阁老点点头，示意他自己在听。
“这两份卷子其实都很好，通篇如美玉，完整无瑕。”
“点前一份，可以说会元之文当以经世为本，点后一份，也可以说会元之文当以端方为要。”
“对咱们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所以，会元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张阁老那边的人称心如意了。”
杨阁老压低声音说道。
“你的意思是？“
严阁老浑浊的眼睛眯了眯。
“会元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是洪字八十四的考生。”
“此人文章锋利，见识过人，将来进了朝堂，必是张党的得力干将。”
“到那时候，内阁里的事，我们更插不上嘴了。”
杨阁老一字一顿的说道。
严阁老听后，目光微冷，陷入了沉思。
手指在桌面上的两份卷子之间，一下接一下地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缓缓道：
“嗯，你说得对。”
“洪字八十四号这个人，不能排在前面。”
“阁老英明。”
“那剩下的，就是怎么压了？”
“若是直接改，胡邦国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杨阁老又凑近了些问道。
“改是要改的，不过不能明着改。”
“胡邦国把两份并列第一，这本身就不合规矩。”
“会元只有一个，并列第一，本朝向来没有这个先例。”
“我们只要以不合祖制为由，让他重新拟一份，他自然无话可说了。”
严阁老沉声说道。
“不错。”
“那重新拟的时候。”
“我们就建议那边把荒字三号定为第一，洪字八十四号往后挪？”
杨阁老说道。
“可。”
严阁老点了点头道：
“你觉得挪多少合适？”
杨阁老想了想，道：
“怕不能挪太多，太多会引人注目。”
“往后挪个十名左右，就说此人文风太锐，宜稍抑之，以养其气。”
“谁也挑不出毛病。”
“十名不够。”
严阁老摇了摇头，说道：
“此人策论太强，若殿试再被陛下看中，十名跟第一名也没什么区别。”
“最少往后挪二十名。”
“嘶！”
杨阁老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犹豫道：
“二十名，这会不会打压的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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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论题横渠实学写得也十分不错，论出了高度，论出了风采，大气雄阔。
“雏凤清啼，倒也惊人。”
他心中暗自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去。
第三场策论，此生策二风宪吏治引了胡传和《尚书》，立论中正，策五科场取士写得尤其精彩，提出取士当以实学为先，文采次之，措辞从容，不偏不倚。
杨阁老看完之后，长长吐了一口气道：
“阁老，这两份卷子，确实难分高下。”
“嗯。”
严阁老闻言，赞同道：
“一份务实，一份端方。”
“一份锋利，一份醇厚，这不是寻常考生能写出来的。”
“双壁并出，国朝一百多年，倒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把你那份再给我看看。”
“好，我也再看看阁老你那份。”
……
随后，两人又花了大半个时辰，把两份卷子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
严阁老注意到，洪字八十四号的策论中多次引用本朝典制和《大学衍义补》，说明作者对实务极熟。
而荒字三号的策论则更多引经据典，立论中正平和，一看便是个家学渊源，底蘊深厚的学子。
“看来，胡邦国把这两份并列第一，倒也不能说他错。”
“若我是主考，我也为难。”
严阁老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说道。
“那怎么办？”
“就照着这个排名准了？”
“传出去，怕是会被金陵礼部那边的人笑话。”
杨阁老听后，为难的说道。
“不急。”
“我再看看别的卷子。”
严阁老说完，又从密匣中把草榜第二，第三的卷子也翻出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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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些考生的观点和文风，实在太过稚嫩了，糊弄糊弄那些考官还行，在当朝阁老面前，就如同小儿卖文一般。
看完之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洪字八十四号和荒字三号这两份卷子之间，始终没有说话。
不过，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会元还是得从这两份卷子中选，选其他的，别人怕是会笑他严高老眼昏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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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杨阁老问道：
“杨阁老，你怎么看？”
杨阁老会意，往前凑了凑，说道：
“阁老，这两份卷子，不简单啊。”
“一份是张阁老喜欢的路子，务实，锋利，专谈实务。”
“另一份是中正端方的老路子，跟咱们正好对路，若让那洪字八十四号排在前面，张阁老那边的人，肯定会气焰大涨。”
“眼下新政初行，本就让他们捡了便宜，这会试场上，再让他们说了算，怕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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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说得对。”
“洪字八十四号这个人，不能排在前面。”
“阁老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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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是要改的，不过不能明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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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挪个十名左右，就说此人文风太锐，宜稍抑之，以养其气。”
“谁也挑不出毛病。”
“十名不够。”
严阁老摇了摇头，说道：
“此人策论太强，若殿试再被陛下看中，十名跟第一名也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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