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恶既平,乡野清明。

  四君一言安乡,仗义驱散跋扈恶徒,归还百姓粮谷,为一方乡民讨回公道。村中老少纷纷感念恩德,杀鸡煮茶、粗饭相赠,尽是凡尘最质朴的谢意。

  宁洋北四人尽数婉辞。

  凡尘行道,为扶正世道、安抚苍生,本是本心所向、道义所存,绝非为求取恩惠、博取声名。

  乡民见状,愈发敬重。皆言世间难得这般正直少年,不贪一物、不图虚名,只为人间公道挺身而出。

  众人本以为,恶霸伏低、乱象肃清,此乡便可暂得安宁。

  却不知俗世祸患,从不止一介乡野匹夫。

  周彪横行乡里数年,之所以肆无忌惮、屡作恶事而无人惩治,

  根源不在于其拳脚凶悍、族众人多,

  而在于身后有官绅庇护、贪权勾结、上下包庇。

  周彪受惩之后,满心不甘、怀恨入骨,不敢对四君正面寻衅,当夜便带重金厚礼,奔赴镇上,投奔本地劣绅赵懋元门下。

  赵懋元本是镇上退职小吏,倚仗旧日官场人脉,盘踞乡野数年,垄断乡中田产、把控赋税摊派、勾结镇衙差役,一手遮天、鱼肉三乡百姓。

  平日里,周彪便是他养在乡间的爪牙,替他催收苛捐、欺压百姓、抢占良田,分取残利、狼狈为奸。

  赵家宅院高阔华丽,青砖黛瓦、高墙深院,与周遭破败贫寒的乡野民居格格不入。

  府内雕梁画栋、酒肉不绝,门外却是乡民饥寒、岁岁劳苦。

  深夜厅堂,烛火煌煌。

  赵懋元端坐主位,轻抚玉扳指,听完周彪哭诉,眼底闪过阴鸷冷光。

  “四个山野少年,布衣白身,无官无势、无依无靠,

  竟敢在我的地界之内,私惩乡人、坏我规矩、乱我章法?”

  周彪跪地叩首,咬牙道:“老爷!那四人身手诡异、气力强横,寻常武夫绝非对手!

  今日当众折我威势、坏我差事,若是放任下去,日后乡中百姓再无畏惧,再也不受咱们管束,此地财路、权势,尽数不保!”

  赵懋元冷笑一声,满脸倨傲贪鄙:

  “拳脚再强,不过匹夫之勇。

  俗世天地,从不是武力定输赢,是权势、是律法、是官面规矩!

  他们仗武欺人、私自行刑、擅惩乡民,便是触犯条规、扰乱地方治安。

  本就师出无名、于法不合。”

  他眼底算计翻涌,已然生出构陷毒计。

  “你且安心,明日我便联动镇衙巡检,以擅动私刑、扰乱乡治、寻衅作乱为由,

  将此四人拘拿问罪!

  一介布衣少年,纵使有些蛮力,

  在官威法度、权势层级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届时当众治罪、杖责惩戒、逐出此地,

  既可挽回你的颜面,亦可震慑乡野百姓,让世人知晓,

  这三乡地界,谁才是真正做主之人!”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

  镇衙巡检李奎,受赵懋元重金邀约、人情托付,带着十余名持械官差,浩浩荡荡直奔山村而来。

  李奎本就贪鄙庸碌,常年与赵懋元勾结分利,欺压乡民、克扣税粮、徇私枉法乃是常态。

  他素来蔑视布衣百姓,认定寒门少年无胆无势、可随意拿捏。

  一行人入村之后,不问是非、不查原委,直接当众厉声呵斥。

  “村中顽徒四人,私练凶武、擅施私刑、欺凌乡民、扰乱地方!

  奉镇衙法令,即刻束手就擒,随我回衙受审!”

  一众官差手持铁锁链、腰佩长刀,气势汹汹、横行霸道,欲直接锁拿四君。

  村中百姓见状,瞬间人心惶惶、人人惊惧。

  众人皆知官绅勾结的手段,一旦被拘入衙,无罪亦可罗织罪名,轻则杖责流放,重则牢狱加身。

  不少乡民纷纷上前求情,跪地诉说昨日实情:

  “大人明鉴!四位少年并非作乱之人,乃是仗义除暴、惩治恶霸、救我等百姓于水火!

  周彪常年劫掠乡邻、欺压孤寡,少年们是为民出头、伸张公道啊!”

  李奎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蛮子妄言!国法镇治,轮不到布衣私自行道!

  无论缘由对错,私刑便是违法、乱治便是有罪!

  谁敢再妄议官断、阻拦公务,一体治罪!”

  官威赫赫、厉声威压,一众百姓瞬间被震慑退后,敢怒而不敢言。

  俗世最无奈的困局,就此展露无遗:

  豪强作恶,有权势包庇;百姓伸冤,有律法枷锁;少年行道,获作乱罪名。

  强权颠倒黑白,贪腐混淆是非,这便是凡尘官场最冰冷的乱象。

  场中,四君立身原地,神色淡然、不惊不怒。

  历经三载凡尘疾苦,他们早已看透俗世贪腐、官弊私弊、黑白颠倒。

  昨日平乡恶,是破凡尘小恶;

  今日对官绅,是破俗世大贪。

  张忠北正气凛然,上前一步,直面一众官差,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周彪常年横行乡里、劫掠民粮、欺凌孤寡、鱼肉百姓,数年作恶无人管束。

  我等出手,只为扶弱抑强、肃清乡乱、归还公道。

  何为作乱?何为违法?

  若豪强劫掠无罪,百姓守公道有罪;

  若官绅贪腐无罚,少年仗义有刑,

  这般律法、这般官治、这般世道,

  早已失其本心、乱其根本!”

  李奎脸色一沉,目露凶光:“区区布衣,也敢妄议官法、顶撞公差!

  看来尔等顽劣成性、不知敬畏!拿下!”

  官差闻声,一拥而上,持械锁拿。

  王学南稳步踏出,厚土武道悄然铺开。

  身形如山伫立、稳如磐石,不动声色之间,便挡下所有官差攻势。

  官差刀棍落下,尽数被无形气域格挡,兵刃难进半分、身躯难挪寸尺。

  众人骇然发力,依旧徒劳无功,仿佛撞击山岳、纹丝不动。

  王学南声沉如土,字字铿锵:

  “我等习得武道,是为护善安民、扶正世道,

  绝非抗拒官法、寻衅作乱。

  守法者心安,乱法者必惩。

  民不违法,官不可乱权;布衣守道,官府不可构陷!”

  陈学西冷眼旁观,早已看透全盘利弊、贪腐根由,淡淡开口:

  “你受劣绅贿赂、徇私枉法、颠倒黑白、滥用职权,

  不问是非、不查实情、不恤民苦,

  以公权报私恩、以律法行私恶。

  真正乱治作乱者,从不是我四人,

  是你贪鄙污吏、勾结劣绅,祸乱一方水土!”

  一语戳破根底,字字正中要害。

  李奎又惊又怒,又隐隐心生惊惧。

  这四名少年,非但身手莫测,更是口齿清明、洞悉利弊、句句直指自身贪腐弊病,全然不似寻常寒门布衣。

  他色厉内荏,厉声嘶吼:“一派胡言!公然污蔑公差、抗拒执法!

  今日我必拘拿尔等,严惩不贷!”

  宁洋北此时缓缓上前,立于四人正中,神色温润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公道威严。

  苍生镇世武道流转周身,无半分杀伐戾气,只剩包容天地、体恤万民的悲悯正气。

  他望着气势汹汹的官差、望着惶恐无助的乡民、望着颠倒黑白的俗世官场,缓缓开口,道尽凡尘正道真义:

  “天道有律法,人间有规矩。

  律法之本,在惩恶扬善、安抚万民、维持公道。

  不是为官绅牟利、为强权护私、为贪腐遮丑。

  周彪作恶在先,无人查办;

  赵懋元勾结在后,无人追责;

  你滥用公权、徇私构陷,以官威压布衣、以私弊乱公法。

  一方乡治崩坏,不是百姓作乱,

  是官不为民、绅不守德、权不守法。

  我等自凡尘而来,历百姓疾苦、看万民悲欢,

  今日不争勇武、不争强弱、不争意气,

  只争人间公道、俗世清白、万民安稳。”

  言毕,宁洋北并未令同伴出手制敌、以武压人。

  太清授武,是行道而非乱法,是扶正而非恃强。

  他转身面向全村百姓,朗声问道:

  “诸位乡邻,今日是非对错、善恶黑白,

  不由官差判定、不由劣绅定论,

  由万民本心、由俗世公道而定!

  昨日周彪是否横行作恶?我等是否无端生事?

  百姓眼底所见、心中所感,便是最真的公道!”

  一语落地,压在众人心头数年的畏惧、隐忍、委屈尽数崩塌。

  多年来,百姓屡遭欺压、屡被构陷、屡受不公,敢怒不敢言,

  今日见四君坦荡磊落、不畏强权、坚守本心,

  少年正气点燃万民心底残存的公道!

  全村百姓齐齐上前,纷纷开口作证,字字泣血、句句真实。

  “周彪年年抢粮、岁岁欺人!”

  “赵老爷常年盘剥田租、勾结官府!”

  “四位少年是救命恩人、仗义君子,绝非作乱歹人!”

  万民齐声、声震乡野、正气冲天!

  人心即公道,民声即天声。

  李奎脸色惨白、身躯发颤,看着满村民众众志成城、同声证善,

  终于知晓大势已去、黑白昭然、私弊败露。

  他依仗的是权势压迫、是黑白蒙蔽;

  四君依仗的是万民本心、是人间公道。

  强权可欺单人、可压寡弱,却压不住万众民心、遮不住世间正道。

  陈学西目光清冷,顺势道出结局:

  “你徇私枉法、勾结劣绅、欺压百姓、颠倒黑白,

  今日万民作证、事实昭彰,

  再敢构陷良善、滥用职权,

  我等便携万民证词、据实上告,

  层层追责、彻查贪腐、根除乡弊!”

  张忠北凛然补道:

  “武道护身,不为抗官,只为护民。

  公权若是为民,我等便守法尊规;

  公权若是徇私,我等便扶正纠偏!”

  四人气势凛然、道心归一、正气贯野。

  李奎彻底胆寒、再无半分嚣张气焰,冷汗浸透脊背,手足冰凉。

  他深知今日之事已然败露,再执迷不悟,只会引火烧身、丢官获罪。

  一旁躲藏在人群之后、暗中观望的劣绅赵懋元,见状也是面如死灰、浑身僵硬。

  数年经营的权势威慑、黑白格局,一朝被四名布衣少年、一腔人间正道、万民本心,彻底击碎。

  强权可压一时,公道终存万古;

  贪腐可乱一隅,正气终破阴霾。

  四君不恃武、不蛮横、不抗法,

  以本心守公道、以民声破贪弊、以正道正官场,

  不动杀伐,便逼退污吏、震慑劣绅、肃清私弊、安稳一方。

  乡野风清、人心安定、阴霾尽散。

  经此一事,四君彻底悟透第二层凡尘大道:

  人间之乱,不止市井是非、乡野豪强,更在权私勾结、官场贪弊、规矩失衡。

  武道不止可以平恶护弱,更可以扶正世道、匡正规矩、守护公心。

  凡尘历练,步步是悟、事事是道、日日圆满本心。

  前路俗世风波未止、官场纠葛未尽、人间疾苦仍存,

  四君同心并肩,以武立身、以德服人、以道济世,

  步步踏破凡尘贪浊,一点点补全这残缺人间、不平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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