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部长跟首长低声商量了两句，然后笑着说："老聂，你先讲，讲完我再讲。"
首长站起来，走到讲台中间。他没有拿讲稿，开口就讲。
"同志们，你们都是从全国各地军工战线上选拔出来的技术骨干。有些同志在兵工厂干了十几二十年，有些同志在研究所搞了一辈子技术。把你们集中到这里来，是有原因的。"
他扫了一眼台下。
"朝鲜这场仗，打了快一年了。我们的战士英勇不怕死，但在战场上吃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装备不如人。人家有坦克，我们没有。人家有飞机，我们飞机很少。人家的火炮能打十几公里，我们的迫击炮打两三公里。人家有雷达，我们只能靠双眼。"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
"这个差距，不是靠勇气能弥补的。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就得搞自己的军工科技。新中国成立才两年，底子薄，工业基础差，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但路是人走出来的，总得迈出第一步。"
他举了几个国外的例子，讲到苏联在卫国战争中怎样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保持军工生产，讲到美国战后怎样通过技术整合迅速提升了武器装备的代际水平。讲得深入浅出，台下的人听得聚精会神。
"这个培训班为期半年，目的是从技术知识上给大家充充电，拓展一下视野。回去以后，希望你们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国防军工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好好学习，不要辜负国家的期望。"
掌声响起来。首长坐下了。
接着李副部长站起来。他开头就说，这个培训班本来跟他的工作不太沾边，但他分管安全保密，所以特意来讲两句。
"在座的同志们，你们接触的都是国家的核心机密。这些技术资料，每一份都盖着'机密'或者'绝密'的章。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讲了两个泄密案件作为警示。一个是某兵工厂的技术员把图纸带回家，被邻居的孩子拿去折了纸飞机，差点酿成大祸。另一个更严重，某研究所的一份实验报告被人夹在废旧报纸里卖给了废品站，辗转流出去，最后被敌方情报机关截获。那个研究所的所长被撤了职，当事人受了处分。
"所以，保密这根弦，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机密文件不带出保密区，不在非保密场所讨论技术细节，不向无关人员透露你在这里学的内容。这是铁的纪律。"
讲完之后，两位首长在掌声中站起来，跟前排几个认识的老专家握了握手，然后离开了教室。
-----
开班仪式结束后，刘坚在讲台上宣布，上午第一堂课马上开始。
教室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的步子不快，走到讲台前面站定，朝台下扫了一眼。
方天朔看清他的脸，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这不是那位归国的空气动力学专家吗。
前世读过他的传记，看过他的照片，但那些都是六七十岁以后的样子。眼前这个人才四十出头，正值盛年，眼神清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刘坚站起来介绍："同志们，今天给大家上第一课的是从美国归来的著名科学家，空气动力学和工程控制论领域的顶尖专家。大家欢迎。"
台下响起了掌声，但稀稀拉拉的，并不热烈。显然大多数人对这个名字还不太熟悉。那些常年蹲在兵工厂车间里的老师傅们，关心的是车床转速和膛线加工精度，空气动力学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中年人站在讲台上，也不在意掌声的冷淡。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五个字：工程控制论。
然后转过身来，开始讲课。
方天朔前世在军工厂的时候，读过这本《工程控制论》。那是八十年代的事了，这本书当时已经出版了三十多年，是军工系统的必读经典。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把全书从头到尾看懂。
现在，这本书的作者本人站在讲台上，亲自授课。
方天朔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地听。
中年人讲得很慢，语速平稳，逻辑清晰。他显然考虑到了台下听众的水平参差不齐，刻意压低了难度，把最核心的概念用最浅显的方式解释出来。反馈系统、稳定性分析、控制信号，这些抽象的数学概念，他都用日常生活中的例子来类比。
即便如此，方天朔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十个里面有九个是一脸茫然。有人在本子上奋笔疾书地记笔记，但记的东西跟讲的东西对不上。有人干脆放下了笔，一脸苦相地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发呆。
旁边的于先生倒是听得入神，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词，偶尔微微点头。方天朔跟他对了一下眼神，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
上午十一点半，第一堂课结束。
中年人收起粉笔，朝台下点了点头，夹着讲义走出了教室。走廊里响起了如释重负的议论声，有人在感叹"听得云里雾里"，有人在互相打听黑板上那个方程式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天朔跟着众人去了食堂。
食堂在教学楼后面，一排平房改建的，窗明几净，比朝鲜前线的伙食条件好了不知多少倍。打饭窗口排着队，方天朔看了一眼菜牌，两荤两素：红烧带鱼、木须肉、炒油菜、醋溜白菜。主食是馒头和米饭，管够，不限量。汤也是免费的，紫菜蛋花汤，随便盛。
方天朔打了一份饭菜，端着搪瓷盘子找了个座位坐下。虽然国家百废待兴，物资还不算宽裕，但对这些技术人员的待遇确实不错。免费的饭菜，吃饱为止。
吴大江和张浩浩坐在他对面，各自端着盘子吃饭。张浩浩往方天朔盘子里瞅了一眼："红烧带鱼不错啊，部队里可吃不着这个。"
首长站起来，走到讲台中间。他没有拿讲稿，开口就讲。
"同志们，你们都是从全国各地军工战线上选拔出来的技术骨干。有些同志在兵工厂干了十几二十年，有些同志在研究所搞了一辈子技术。把你们集中到这里来，是有原因的。"
他扫了一眼台下。
"朝鲜这场仗，打了快一年了。我们的战士英勇不怕死，但在战场上吃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装备不如人。人家有坦克，我们没有。人家有飞机，我们飞机很少。人家的火炮能打十几公里，我们的迫击炮打两三公里。人家有雷达，我们只能靠双眼。"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
"这个差距，不是靠勇气能弥补的。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就得搞自己的军工科技。新中国成立才两年，底子薄，工业基础差，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但路是人走出来的，总得迈出第一步。"
他举了几个国外的例子，讲到苏联在卫国战争中怎样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保持军工生产，讲到美国战后怎样通过技术整合迅速提升了武器装备的代际水平。讲得深入浅出，台下的人听得聚精会神。
"这个培训班为期半年，目的是从技术知识上给大家充充电，拓展一下视野。回去以后，希望你们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国防军工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好好学习，不要辜负国家的期望。"
掌声响起来。首长坐下了。
接着李副部长站起来。他开头就说，这个培训班本来跟他的工作不太沾边，但他分管安全保密，所以特意来讲两句。
"在座的同志们，你们接触的都是国家的核心机密。这些技术资料，每一份都盖着'机密'或者'绝密'的章。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讲了两个泄密案件作为警示。一个是某兵工厂的技术员把图纸带回家，被邻居的孩子拿去折了纸飞机，差点酿成大祸。另一个更严重，某研究所的一份实验报告被人夹在废旧报纸里卖给了废品站，辗转流出去，最后被敌方情报机关截获。那个研究所的所长被撤了职，当事人受了处分。
"所以，保密这根弦，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机密文件不带出保密区，不在非保密场所讨论技术细节，不向无关人员透露你在这里学的内容。这是铁的纪律。"
讲完之后，两位首长在掌声中站起来，跟前排几个认识的老专家握了握手，然后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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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班仪式结束后，刘坚在讲台上宣布，上午第一堂课马上开始。
教室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的步子不快，走到讲台前面站定，朝台下扫了一眼。
方天朔看清他的脸，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这不是那位归国的空气动力学专家吗。
前世读过他的传记，看过他的照片，但那些都是六七十岁以后的样子。眼前这个人才四十出头，正值盛年，眼神清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刘坚站起来介绍："同志们，今天给大家上第一课的是从美国归来的著名科学家，空气动力学和工程控制论领域的顶尖专家。大家欢迎。"
台下响起了掌声，但稀稀拉拉的，并不热烈。显然大多数人对这个名字还不太熟悉。那些常年蹲在兵工厂车间里的老师傅们，关心的是车床转速和膛线加工精度，空气动力学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中年人站在讲台上，也不在意掌声的冷淡。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五个字：工程控制论。
然后转过身来，开始讲课。
方天朔前世在军工厂的时候，读过这本《工程控制论》。那是八十年代的事了，这本书当时已经出版了三十多年，是军工系统的必读经典。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把全书从头到尾看懂。
现在，这本书的作者本人站在讲台上，亲自授课。
方天朔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地听。
中年人讲得很慢，语速平稳，逻辑清晰。他显然考虑到了台下听众的水平参差不齐，刻意压低了难度，把最核心的概念用最浅显的方式解释出来。反馈系统、稳定性分析、控制信号，这些抽象的数学概念，他都用日常生活中的例子来类比。
即便如此，方天朔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十个里面有九个是一脸茫然。有人在本子上奋笔疾书地记笔记，但记的东西跟讲的东西对不上。有人干脆放下了笔，一脸苦相地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发呆。
旁边的于先生倒是听得入神，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词，偶尔微微点头。方天朔跟他对了一下眼神，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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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半，第一堂课结束。
中年人收起粉笔，朝台下点了点头，夹着讲义走出了教室。走廊里响起了如释重负的议论声，有人在感叹"听得云里雾里"，有人在互相打听黑板上那个方程式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天朔跟着众人去了食堂。
食堂在教学楼后面，一排平房改建的，窗明几净，比朝鲜前线的伙食条件好了不知多少倍。打饭窗口排着队，方天朔看了一眼菜牌，两荤两素：红烧带鱼、木须肉、炒油菜、醋溜白菜。主食是馒头和米饭，管够，不限量。汤也是免费的，紫菜蛋花汤，随便盛。
方天朔打了一份饭菜，端着搪瓷盘子找了个座位坐下。虽然国家百废待兴，物资还不算宽裕，但对这些技术人员的待遇确实不错。免费的饭菜，吃饱为止。
吴大江和张浩浩坐在他对面，各自端着盘子吃饭。张浩浩往方天朔盘子里瞅了一眼："红烧带鱼不错啊，部队里可吃不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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