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入夜。

  整座城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天都捅个窟窿。

  城西,一家名为“同福”的绸缎庄,这里是日谍名单上的一处秘密据点。

  此刻,绸缎庄门口两拨人马正打得“不可开交”。

  “狗日的张屠夫!敢抢我们兄弟的烟!给我打!打断他的腿!”

  一个278师的连长,脸上涂着鸡血,挥舞着一把没了刃的大砍刀。

  “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们这群丘八不给钱!在长沙城吃霸王餐问过我们警备司令部没有?”

  对面一个警备队的排长同样“义愤填膺”,脖子上青筋暴起,带着人就冲了上来。

  双方人马,瞬间混战在一起。

  拳脚、刀棍、板砖、酒瓶……

  能用上的家伙,全都用上了。

  打得那叫一个“惨烈”,地上很快就躺倒了一大片“哀嚎”的伤员。

  “哎哟……我的腿……断了……”

  一个278师的士兵抱着腿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对旁边一个同样在打滚的警备队士兵挤眉弄眼。

  “兄弟你这演得有点假啊,血包都露出来了。”

  “滚蛋!你他娘的刚才那一下是真踹啊!说好了不打脸,你看我这眼眶子!”

  警备队的士兵捂着眼睛,小声骂道。

  “嘿嘿,失手,失手。等会儿领两份赏钱,晚上我请你去喝花酒!”

  “这还差不多……”

  另一边一个警备队士兵抡起一块“板砖”,拍在了一个278师士兵的背上。

  “板砖”是特制的,外面刷了层漆。

  可那个278师的士兵却夸张地喷出一口血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排长,你这血浆包味道不对啊,怎么一股子甜味?”

  倒下的士兵抹了把嘴,抱怨道。

  “爱要不要,拿红糖水凑合一下得了,哪来那么多讲究!”

  而在战团的不远处,绸缎庄二楼的窗户后面,几个穿着长衫的男人正用望远镜一脸惊恐地看着楼下的“火拼”。

  “八嘎!这群支那猪真的打起来了!”

  “太好了!简直是天助我也!快!把这个消息发给机关长!”

  “我们的机会来了!”

  其中一个日谍兴奋地转身,跑向角落里的电报机。

  就在他们兴奋不已,准备发报的时候。

  “砰!”

  二楼的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木屑纷飞中,几个手持短冲,浑身煞气的278师士兵冲了进来!

  “不许动!”

  “举起手来!”

  那几个日谍瞬间懵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通楼下还在打生打死,怎么会有人摸到自己身后?

  “你们……你们不是在……”

  一个日谍下意识地指着窗外,结结巴巴地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记冰冷的枪托。

  “废什么话!都给老子铐起来!”

  带队的正是陈默。

  他看着这几个吓傻了的日谍,心里冷笑。

  演戏?

  我们师座玩的,可是连环计!

  楼下的戏是演给你们这些鱼看的,而真正的杀招早就悄无声息地部署到位了!

  类似的一幕,在长沙城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城北的“德馨公馆”,是另一处日谍据点。

  公馆外,警备司令部的部队和278师的部队,为了“争夺”公馆的控制权,甚至动用了机枪!

  “哒哒哒……”

  机枪的火舌在黑夜中肆虐,打得公馆墙壁上碎石飞溅。

  公馆内的日谍和汉奸们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被卷入了神仙打架。

  “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

  “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不行!外面火力太猛了!出去就是死!”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争吵不休的时候,几条黑影顺着公馆后墙粗大的排水管,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领头的,正是张日山。

  他带着几个张家的好手,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二楼的窗户。

  “噗!噗!”

  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守在走廊的两个暗哨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警报,就被锋利的短刀割开了喉咙,软软地倒了下去。

  张日山做了一个手势,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开始对整个公馆进行无声的“清理”。

  不到十分钟。

  公馆内的所有日谍和汉奸,全部被解决。

  而公馆外面,那挺机枪还在“哒哒哒”地欢快扫射着,为这场大戏,提供着最逼真的背景。

  ……

  长沙司令部地下指挥室。

  巨大的沙盘上,插满了代表着双方部队的小旗。

  红色的代表278师,蓝色的代表警备司令部。

  此刻红色和蓝色的小旗犬牙交错,在代表着日谍据点的几个位置搅成了一团。

  梁承烬和张启山并肩站在沙盘前,神情悠闲,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梁师长,你的人下手可真够黑的。”张启山看着沙盘,眼角跳了跳。

  “我听说城南那边,我的人有十几个都被打得头破血流,抬回去了。”

  “演戏嘛,总要逼真一点。”

  梁承烬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再说,你的人不也一样?我那个连长门牙都让人打掉了两颗。回头你可得赔我医药费。”

  张启山心里骂了一句,你那个连长是自己摔的,还赖我的人。

  嘴上却笑了笑:“好说。等你赢了赌局,整个九门都归你了,还在乎这点医药费?”

  “那可不一定。”

  梁承烬抿了一口酒。

  “佛爷你深藏不露,说不定藏了什么后手,最后赢的是你呢?”

  他心里盘算着,这张启山确实是个角色,能屈能伸。

  这次赌局不仅要赢,还要赢得他心服口服。

  长沙这块地盘,他要定了。

  张启山也在观察梁承烬。

  这个年轻的师长,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却又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他设下的这个局风险极大,可偏偏又抓住了日本人的心理。

  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两人一边互相调侃,一边听着通讯兵不断传来的报告。

  “报告!城西绸缎庄据点已成功拿下!俘虏日谍四名,汉奸七名!我方‘受伤’三十七人,其中五人牙齿松动,一人误食红糖水道具导致腹泻!”

  “报告!城北德馨公馆据点已成功拿下!击毙日谍五名,汉奸十一名!我方‘受伤’五十二人,医疗兵请求补充绷带和紫药水!”

  “报告!山和商行外围冲突已爆发!双方交火激烈!”

  听到“山和商行”,两人的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山和商行,是这次行动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那里不仅是日谍在长沙最大的一个据点,更是一个物资中转站和情报中心,里面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日军的特种作战人员。

  “佛爷,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梁承烬问道。

  “放心。”

  张启山指着沙盘上,山和商行周围密密麻麻的蓝色小旗。

  “我已经调动了警备司令部所有的精锐,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你的人能从正面撕开一个口子,我的人就能立刻从四面八方合围进去,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好!”

  梁承烬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咱们就……开始总攻吧!”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前线。

  “我是梁承烬!”

  “告诉兄弟们,别再演了!”

  “给我动真格的!用最快的速度给我砸开山和商行的大门!”

  “我要在天亮之前,把里面所有带腿的东西都给我清理干净!”

  ……

  与此同时。

  距离长沙城外一处隐秘的庄园内。

  日谍在长沙的最高行动头目山田信介,正带着麾下暗中集结的数百名潜伏死士和武装间谍,借着夜色全速向长沙城内渗透。

  山田信介站在高处,听着从长沙城方向隐隐传来的枪炮声,脸上露出了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听到了吗?支那人打得多么热闹啊!”

  他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哈伊!头领英明!支那人果然都是一群蠢猪,为了争权夺利,竟然自相残杀!”副官谄媚地笑道。

  “愚蠢的民族,才会诞生愚蠢的军阀。”

  山田信介很是得意。

  “他们以为自己在争夺一座城市的控制权,却不知道,这座城市马上就要属于伟大的大日本帝国了。”

  “传我命令!让所有潜伏小组加快行动!”

  山田信介抽出一柄短刃,刃身上刻着“菊一文字”的铭文。

  “各据点的兄弟已经牵制住了他们的主力,现在正是我们直捣黄龙的最佳时机!必须要抢在城内局势平息前,彻底掌控核心防线!”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趁火打劫。

  他要一举端掉长沙的布防司令部,杀了张启山,再找到那个让师团参谋长饮恨的梁承烬,用他的脑袋来洗刷特高课的耻辱。

  “我要亲手砍下那个张启山和梁承烬的脑袋,把整个长沙的情报网彻底吞下!”

  “我要让今晚的长沙城,成为帝国特工组织最伟大的猎场!”

  山田信介的眼中,燃烧着对功勋的渴望。

  只要完成了这次任务他就能超越所有前辈,成为帝国在华中地区最耀眼的新星。

  他率领的部队,已经悄悄潜入长沙城的外围。

  看着城中冲天的火光和不绝于耳的枪声,山田信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挥动短刃,指向城中心的方向。

  “进攻!让这些支那猪在内斗的悔恨中,迎接帝国的屠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长沙城的那一刻。

  地下指挥室里,一个通讯兵站了起来。

  “报告!发现大股不明武装人员从城东方向进入市区,正向司令部方向高速移动!”

  梁承烬和张启山对视一眼。

  梁承烬拿起桌上的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佛爷,你的天罗地网,网够大吗?”

  张启山看着沙盘上那个新出现的巨大红色箭头,缓缓开口。

  “今天晚上,长沙城里不会有任何一个活着的鬼子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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