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县衙署只有三进院子,正堂坐不下太多人,刘衍在院子里召见郑昂。

  “雍闿在滇池有多少兵?”

  郑昂躬身回答:

  “回大将军,雍闿本部约三万人,滇池周围还有几个大寨主听他调遣,合起来四万出头。”

  刘衍又问:“滇池城防如何?”

  “滇池城比味县大得多,城墙用石头砌成,高两丈五尺,厚一丈。雍闿在滇池经营多年,城里积谷如山。”

  刘衍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文远如今到了何处?李恢那边有消息没有?”

  陈到上前:

  “回大王,文远率东路军已打下具兰,朱褒授首。目前正在南下益州途中,且兰到滇池路途稍远,行军尚需六、七日左右。”

  陈到说完张辽的消息,又接着说李恢:

  “李德昂派人送信来,说他已入永昌,目前正在走访各洞主。”

  “他信中说,雍闿知道大军南下,曾派人联络永昌各洞主,要求他们出兵相助。但目前响应者寥寥,大多持观望态度。”

  “他在永昌还要待多久?”

  “信中说少则十天,多则半月,等他把永昌的洞主走完,就前来与大军会合。”

  刘衍点头:

  “这两天在味县把粮道理顺,顺便把味县到朱提的驿站恢复起来。”

  他又转头对郑昂说:

  “味县的粮仓、户籍、田亩册子,三天内整理出来交给孝直。县里原有的吏员各留原职,你继续当县令,等朝廷正式任命下来再说。”

  郑昂松了口气,弯腰拱手:

  “谢大将军。”

  ……

  四月十六日,味县县衙正堂。

  堂上挂了幅南中舆图,墨线勾出五尺道、滇池、俞元、且兰各处方位。

  边角标了粮仓与驿站。

  刘衍坐在上首,文武分列两侧。

  “味县县城不大,但位置要紧。正处于五尺道中段,北接朱提,南通滇池。南中夷汉商贸在此集散,粮秣转运也走这里。”

  刘衍的声音继续传出:

  “大军南下之后,味县就是后路,粮道枢纽不能出半点差错。”

  (味县即今云南曲靖,东汉时这里已经是南中夷汉商贸的核心集散地。)

  法正接话:

  “这几日清点,味县仓存粮尚足,城外横江支流可取水。若驻军一万,修缮城防、设驿站、护粮道,足矣。”

  刘衍内心略作思索,味县虽然城防不算坚固,但若留守一万人。

  在南中这块地盘上,几乎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轻易打的下来。

  他抬头从右侧武将席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张任身上:

  “张将军熟悉南中地势,又懂夷情,我意让你留守味县。张将军可否愿意?”

  张任起身:

  “任愿留守味县。”

  “好。”

  刘衍点了点头:

  “给你一万人,牵子经在朱提与你呼应。味县到朱提之间的粮道不能断。”

  张任抱拳:

  “末将明白。雍闿若派兵绕后袭扰粮道,末将先剿后报。”

  刘衍点头,转向赵云:

  “子龙领前军先行,遇小股敌军自行处置,遇大股兵马则停下等待中军。滇池城防坚固,雍闿经营多年,不可轻敌冒进。”

  赵云拱手应诺。

  郭嘉这时开口:

  “从味县到滇池,官道约百余里,正常行军四日可到。”

  “文远将军那边打下且兰南下已有近月,按路程算,五、六日后应该可到滇池外围。两路会师时间正好。”

  刘衍目光落在舆图中且兰到滇池的官道上。

  这条路线就是战国楚将庄蹻伐夜郎后入滇的经典行军线。

  全程千余里,依托山间坝区与河谷穿行,避开了云贵高原最险峻的无人山地。

  正常行军需时月余。与郭嘉计算的时间节点基本吻合。

  而雍闿的兵力主要集中滇池,俞元两城。

  俞元就在滇池东南不足百里处。

  他抬起头,看向陈到:

  “传令文远,东路军到了滇池外围无需停留,让其继续向南,兵临俞元。”

  “喏。”

  陈到拱手应诺,转身朝门外走去。

  四月十七日辰时,味县南门。

  张任率留守士卒列阵送行。

  刘衍率两万五千大军出城,赵云领五千前锋已于卯时先行。

  中军依次出城,典韦、李存孝、高顺、郭嘉、法正、诸葛亮随中军行动。

  出味县南行,五尺道继续沿横江支流河谷蜿蜒向前。

  大军行进第二日,进入益州郡腹地。

  夷汉杂居的村落沿河谷分布,村口有寨门,门上插着竹签和木牌。

  郭嘉骑马走在刘衍身侧,指着路边的村寨:

  “这些寨子比朱提那边密。滇池周围是南中最丰饶的地方,雍氏累世经营,根基不浅。”

  刘衍反问道:

  “依你看,滇池周围那些寨主,有多少肯跟雍闿死战?”

  郭嘉想了想:

  “雍闿是益州郡大姓、当地豪强,但不是夷人出身。他能聚四万人,靠的是益州郡汉人大族支持,加上部分夷寨附从。”

  “真正肯为他拼命的不会多。我们兵临城下,再派人去谈,至少能拉走一半。”

  法正在旁补充:

  “谈的时候不能只给好处,得让那些寨主明白,不降的后果是什么。高定在邛都怎么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朱提献城,邛都破城,一个降一个亡,对比摆在眼前。”

  刘衍点头:

  “到了滇池外围,先把这两件事传开。降的保留寨主之位,赋税按新章程来。不降的,高定就是例子。”

  四月十九日午后,中军抵达滇池东北方向三十里处。

  赵云前军已经先到一步,在官道旁扎营等待中军。

  赵云策马迎来,汇报情况:

  “滇池四门紧闭,城头守军约两千人轮值,城内兵力估计在三万上下。雍闿本人没有出城,也没派兵迎战。”

  “城北官道上设了三道拒马,挖了壕沟。每道防线守兵不过千,像是迟滞我军前进的。末将没动它,等大王定夺。”

  陈到补充斥候情报:

  “滇池城石墙高两丈五尺,四角有角楼,城门两道,外门包铁皮,内门有瓮城。”

  “城南有河流经过,西面是缓坡,东面地形平坦,北面官道两侧有丘陵。雍闿把主力放在城内和北门,其他三门守军较少。”

  刘衍听完,命大军就地扎营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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