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问责明确,倒比派汉官进去和稀泥强。”

  贾诩这时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还有一层。此人若要坐稳,就得依赖朝廷。依赖越深,越不敢反。他反了,各洞主未必跟他一条心。因为他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

  王猛接着道:

  “所以扶持的人选,不能是三大夷帅里任何一个。得从各洞主中找一个有威望、但根基不深的。根基浅,才需要朝廷撑腰。”

  刘衍听完众人分析,手指在案上扣了扣:

  “那就先打。”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扫了一眼南中四郡的位置:

  “这次出征南中,分东、西两路进兵。”

  众人静下来听他部署。

  “东路军文远为主将,率三万人攻牂牁。孟起、彦明为副将,景略随军参赞军务,。”

  “喏。”

  张辽、王猛、马超、阎行起身抱拳。

  “西路军本王自率,走越嶲、犍为属国,南下益州。张将军……”

  刘衍看向张任:

  “你是益州人,熟悉益州地形,跟着中军走。”

  张任起身抱拳:

  “任领命。”

  “志才、文和、子乔留守成都,督办粮草辎重。”

  刘衍看了三人一眼:

  “益州新定,后方不能乱。粮道从成都到南中千里之遥,沿途每百里设一转运仓,粮草分批发运。”

  戏志才、贾诩、张松同时应声。

  刘衍说完,扫了一圈厅中诸将:

  “东路军从成都沿岷江南下,经犍为属国入牂牁。二月下旬出兵”

  “三月初一,西路军出成都,先取越嶲高定,再转犍为属国,沿金沙江推进。两路在益州郡滇池会师。”

  “喏。”

  ……

  建安二年三月初一,成都南门。

  五万大军列队出城。

  刘衍骑踏雪乌骓行在中军,麒麟明光铠外面罩了一件素色战袍,腰悬倚天剑,马鞍旁挂着落日弓。

  赵云、典韦、李存孝、高顺、张任、郭淮、牵招随中军同行。

  郭嘉骑马跟在刘衍左侧半步处,手里攥着一卷帛书。

  上面是李恢从南中传回的最新消息。

  法正居右,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的辎重车队。

  诸葛亮骑一匹青骢马,跟在他们身后,鞍旁挂着竹简和笔墨,一路走一路记。

  出成都南门后大军沿岷江右岸官道行进。

  第一天过新津,第三天到临邛。

  沿途还是汉人地界,田里有人春耕,路边有酒肆,每隔三十里设一驿铺。

  诸葛亮在竹简上记:

  “三月初三,临邛道中,民户稠密,稻秧初绿。”

  初五过邛崃关。

  关城不高,守关兵卒看见大军旗号,早早开了关门。

  出关之后官道渐窄,两旁的田地少了,山坡上开始出现成片的竹林和杂木林。

  又走两日到雅安,雅安以南,汉人村落明显稀疏下来。

  初九到荥经。

  荥经县城只有几百户人家,县令姓王,是王翊从文武学院派下来的学员。

  见了刘衍的旗号跑到城门口迎接,说话时手都在抖。

  刘衍下马拍了拍他肩膀:

  “你在这里多久了?”

  “回大将军,学生正月到任,刚满两个月。”

  “荥经有多少夷人?”

  “县城周围汉人多些,往西走三十里就是夷人寨子。学生到任后去拜访过两个寨子的头人,一个姓木,一个姓阿,还算客气。”

  刘衍点头:

  “两个月能把一座县城打理的井井有条,不错。”

  初十出荥经,官道开始进山。

  路两旁的山坡上出现了第一座夷人寨子。

  几十间木板搭的吊脚楼依山而建,楼下养牲口,楼上住人。

  寨子周围扎着竹篱笆,几个夷人汉子蹲在寨门口往官道上张望。

  见大军过来也不躲,只是站起身退到篱笆后面。

  诸葛亮勒马多看了一会儿,提笔记:

  “荥经以西三十里,见夷寨一座,屋舍皆木构,楼下畜楼上人,寨门有夷人守望。”

  十二日过汉源。

  汉源县城比荥经还小,城里汉夷杂居。

  街上有汉人开的茶铺,也有夷人背篓里装着山货在路边叫卖。

  刘衍在汉源歇了一夜,召张任到帐中问话。

  “张将军,从汉源往南,地形你可熟悉?”

  “回大将军,任略有所知。”

  张任展开随身带的舆图:

  “出汉源往西南走进入越巂郡,过甘洛、越西,再往南就是越巂郡治邛都。这一路都是夷人区域,甘洛一带的夷人归越巂郡管。”

  “甘洛到邛都多少里?”

  “山路近两百里,走得快五天,走得慢要七八天。”

  刘衍看完舆图,对陈到下令:

  “传令全军,明日开始行军速度放慢,每天只走三十里。斥候前出二十里探路,遇到夷寨不要惊扰。”

  陈到应声去传令。

  三月十三,大军过甘洛。

  甘洛在越巂郡最北端,县城建在两山之间的河滩上。

  城墙只有两丈高,守城的是数百十个夷人兵丁,见大军到来,关了城门不敢出来。

  刘衍派人到城下喊话,说是朝廷大军经过,不进城不扰民。

  守城兵丁在城头听了半天,最后把城门开了一条缝,放了一个会汉话的夷人出城交涉。

  刘衍让法正跟那个夷人交涉。

  法正问甘洛一带夷寨的情况,夷人倒是实诚,掰着手指头数:

  “往南走,第一座大寨是木罗寨,四五百人。再往南是阿侯寨,人多些,七八百。再往南就是越西县城了。高定的兵在越西以南。”

  法正回来禀报,并且给出他的判断:

  “高定把兵力都收在邛都,北边这些寨子他是放手了。”

  郭嘉把手中的铜钱翻了一面:

  “他不放也没用。这些寨子谁来了都得低头,高定管不了这么远。现在就看越西县城的态度。”

  三月十五,大军抵达越西。

  越西县城里汉人夷人各占一半,县令姓赵,是个四十来岁的汉人。

  刘璋时期就在任上,换了朝廷也没跑,带着城中几个头面人物出城迎接。

  赵县令汇报:

  越西往南,就是高定的核心势力范围,知道大军到来,他已经把兵力收缩回了邛都。

  刘衍在越西歇了一天。

  三月十六出越西。越西再往南完全变成了山间小路。

  路面宽处能过两匹马,窄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旁的山越来越高,林子越来越密,山沟里经常有溪水横过路面,马蹄踩下去水花四溅。

  又走了一日,路边开始出现夷人的神树。

  一棵老黄桷树上缠着红布条,树下摆着石头堆和陶碗。

  诸葛亮问张任:

  “张将军,那树是什么?”

  “夷人的神树。每个寨子外头都有一棵,树下是祭祀和议事的场所。大军过的时候不要动那些树,动了夷人会跟你拼命。”

  诸葛亮点头,在竹简上记了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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