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柠每天晚班结束后,都会到值班室帮他整理资料。

  她把课程按颜色分类。

  红色文件夹放创伤急救。

  蓝色文件夹放气道和呼吸支持。

  黄色文件夹放检伤分流。

  绿色文件夹放转运和资源管理。

  她还在每一份课件后面附上空白记录页。

  方便学员在演练后复盘。

  陆晨看着整齐排列的文件夹。

  “你在哪里学的分类。”

  “护士站药品管理。”

  “颜色会不会太多。”

  “不会。”

  沈小柠拿起红色文件夹。

  “紧急创伤用红色,很好记。”

  她又指向黄色文件夹。

  “检伤分流需要注意优先级,用黄色也合适。”

  陆晨点头。

  “可以。”

  沈小柠坐到他旁边。

  “你准备让他们直接演练吗。”

  “第一天先做基础评估。”

  “如果水平差异不大,第二天开始模拟。”

  “模拟会用真人吗。”

  “主要使用标准化伤员和训练模型。”

  “会有爆炸声吗。”

  “可能会有环境模拟。”

  沈小柠轻轻抿了下唇。

  “注意安全。”

  “只是训练。”

  “训练也会受伤。”

  “我知道。”

  她没有继续提醒。

  只是把一个小型医药包放到桌边。

  “这个带上。”

  陆晨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普通退热药、肠胃药、创可贴和消毒用品。

  “基地有医疗保障。”

  “这是给你自己用的。”

  “我不一定需要。”

  “带着也不占地方。”

  陆晨没有再拒绝。

  “好。”

  ……

  出发前一天,陆晨再次查看唐宁的随访结果。

  唐宁已经从急诊重症区域转入中毒专科监护病房。

  最新血气仍处于可接受范围。

  肾功能没有明显恶化。

  肺部CT出现轻度纤维条索影。

  与最初预测相比,进展速度暂时被药物和早期灌流延缓。

  但肺功能检查已经出现轻度弥散能力下降。

  【患者:唐宁】

  【肺纤维化进程:暂时延缓】

  【当前呼吸状态:稳定】

  【肝肾功能:可控】

  【长期预后:仍不乐观】

  陆晨看完系统信息,走进病房。

  唐宁已经可以靠坐在床头。

  口腔黏膜损伤正在缓慢恢复。

  她说话仍旧有些沙哑。

  “陆医生。”

  “今天呼吸怎么样。”

  “走到卫生间会喘。”

  “静息时呢。”

  “还好。”

  陆晨听诊双肺。

  目前没有明显湿啰音。

  血氧在空气状态下维持九十五。

  “继续做呼吸训练。”

  “不要擅自吸高浓度氧。”

  “护士已经告诉我了。”

  唐宁看向床边的母亲。

  “我妈比我记得清楚。”

  唐母连忙说道。

  “医生交代的我都写在本子上。”

  陆晨看了一眼记录本。

  用药时间。

  血氧变化。

  饮水量。

  每日体温。

  全部记得十分完整。

  “继续这样记录。”

  唐母点头。

  “陆医生,你是不是要出差。”

  “短期教学任务。”

  “什么时候回来。”

  “七天左右。”

  唐母有些不安。

  “你走了以后,宁宁有问题怎么办。”

  “中毒科和呼吸科会继续管理。”

  “我也会查看关键检查结果。”

  唐宁轻声说道。

  “妈,医院不只有陆医生。”

  唐母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陆晨没有责怪。

  “有变化时,主管医生会联系我。”

  “现在最重要的是按计划治疗。”

  唐母点头。

  “好。”

  ……

  警方已经完成对唐宁的第一次正式询问。

  袁浩涉嫌故意杀人的证据链越来越完整。

  农药购买记录。

  两个杯子的检测结果。

  聊天记录。

  延迟呼救的搜索和通话记录。

  医院医学检测。

  急救车监控。

  这些证据相互印证。

  唐宁没有继续询问袁浩。

  她开始配合心理医生进行干预。

  有时仍会哭。

  也会反复责怪自己愚蠢。

  但至少已经愿意谈论出院后的生活。

  离开病房前,唐宁叫住陆晨。

  “陆医生。”

  “嗯。”

  “我会好好活着。”

  陆晨看着她。

  “先把今天过好。”

  唐宁轻轻点头。

  “好。”

  ……

  出发当天清晨,江城市中心医院门口仍旧十分忙碌。

  陆晨没有让医院安排送行。

  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装教学资料的背包。

  沈小柠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她把最后一份打印材料放进背包。

  “这是批量伤员演练的评分表。”

  陆晨翻开看了一遍。

  “顺序改过了。”

  “把先评估现场安全放到了第一项。”

  “这样更合理。”

  “你上次说过,医生如果先受伤,后面什么都做不了。”

  陆晨点头。

  “记得不错。”

  沈小柠将背包拉链合好。

  “充电器带了吗。”

  “带了。”

  “工作证。”

  “带了。”

  “邀请函。”

  “在侧袋。”

  “药包呢。”

  “行李箱里。”

  她又检查了一遍车票。

  列车先到西南省会。

  随后由军方联络人员接往训练基地。

  整个行程需要接近九个小时。

  沈小柠把手机递给陆晨。

  “我给你下载了几部电影。”

  陆晨看了一眼。

  “车上可以继续修改课件。”

  “你已经改了三遍。”

  “还能完善。”

  沈小柠轻轻叹气。

  “至少看一部。”

  “有时间再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晨没有反驳。

  ……

  李森从急诊楼里走出来。

  他没有穿白大褂,只拿着一份最终盖章的任务文件。

  “这个交给基地联络人。”

  陆晨接过。

  “好。”

  “科室的事情不用每天问。”

  “有重大情况再联系。”

  “非自愿中毒流程试行数据,回来以后再看。”

  “明白。”

  李森看了一眼行李箱。

  “只带这些。”

  “七天够了。”

  “出去别连续熬七天。”

  “训练有时间表。”

  “时间表对你没什么约束力。”

  陆晨没有回答。

  李森摆了摆手。

  “走吧。”

  “别让军方的人觉得我们医院没有时间观念。”

  沈小柠小声提醒。

  “现在还早。”

  李森看向她。

  “我知道。”

  “提前说而已。”

  ……

  医院车辆将陆晨送到车站。

  沈小柠没有跟车。

  急诊科上午还有她的班。

  车辆启动前,她站在门口看着陆晨。

  “到了以后发消息。”

  “嗯。”

  “吃饭也要发。”

  “为什么。”

  “确认你有没有按时吃。”

  陆晨看了她两秒。

  “尽量。”

  沈小柠立即纠正。

  “不是尽量。”

  “好。”

  她终于满意一点。

  “七天后见。”

  “七天后见。”

  车门关闭。

  医院大楼逐渐向后退去。

  ……

  车站候车大厅里人很多。

  陆晨找到检票口,在座位上坐下。

  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他打开手机,准备再次查看课件。

  只有他能够看见的系统界面突然浮现。

  【检测到特殊医疗协作任务】

  【任务地点:军方指定训练基地】

  【任务类型:教学,实战带教,特殊环境医疗评估】

  【特殊环境医疗教官任务,评估中】

  【预计触发条件:抵达军方指定基地后激活】

  【提示:任务内容将根据基地环境与学员能力动态生成】

  陆晨看完提示,没有进行任何外在反应。

  军方任务尚未正式开始。

  系统也只给出了预告。

  检票提示音在大厅内响起。

  【前往西南方向的旅客请准备检票】

  陆晨合上手机,起身拉过行李箱。

  人群开始向检票口移动。

  他将教学背包背到肩上,随后登上了前往西南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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