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组委会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我,明天父亲情况稳定后,我想当面感谢。”

  “我明早回江城。”

  “这么快。”

  “医院还有排班。”

  魏青山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组委会没有给你安排休息。”

  “安排了,但我不需要留在京城。”

  魏青山没有强求。

  “那等父亲能够转运以后,我们会去江城当面道谢。”

  “老人刚做完心脏介入,不适合长途奔波。”

  “我明白。”

  陆晨看了眼时间。

  “今晚尽量不要频繁探视,让老人充分休息。”

  “好。”

  “有病情变化以主管医生意见为准。”

  “好。”

  魏青山连续答应两次,随后才开口。

  “陆医生,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直接联系我。”

  “暂时没有。”

  魏青山笑了一声。

  “我猜到了。”

  两人结束通话后,陆晨将号码保存下来。

  备注只有简单三个字。

  魏家属。

  ……

  凌晨一点以后,网络上的讨论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持续升温。

  【感动中国现场突发心脏骤停】

  【陆晨三次除颤救回八旬老人】

  【刚领完奖就冲下舞台救人】

  【年度人物颁奖礼为救援延后三十分钟】

  【血衣医生陆晨】

  【消防员候选人配合抢救】

  热搜榜前十中,有六条内容都与陆晨有关。

  央视新闻发布了经过剪辑和隐私处理的完整救援片段。

  视频没有煽情配乐。

  只有现场真实的设备提示音、陆晨的指令以及逐渐响起的掌声。

  视频最后停留在老人恢复自主呼吸的画面。

  配文只有一行。

  【荣誉属于过去,选择发生在当下】

  短短半小时,转发量突破百万。

  各大医学媒体开始从专业角度分析这次复苏。

  多名急诊和心内科专家公开表示,现场按压质量、除颤间隔和给药时机均达到极高水平。

  也有人注意到韩铮的辅助通气和现场清场。

  消防救援部门的官方账号转发视频。

  【不同的岗位,相同的选择】

  韩铮本人没有发布任何内容。

  他只在采访中说了一句话。

  “陆医生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救人时没有谁是主角。”

  这句话很快也登上热搜。

  赵明则被网友截出了拿着医师证挡住安保的画面。

  【这位赵医生亮证件的速度太快了】

  【安保刚伸手,他已经把证递到脸上】

  【赵医生今晚负责保护陆医生正常行医】

  【建议给赵医生也发一块奖牌】

  赵明躺在隔壁房间刷到这些内容时,直接把截图发给陆晨。

  “网友建议给我发奖牌。”

  陆晨刚洗完澡。

  “可以申请。”

  “你觉得我能申请什么奖。”

  “最佳亮证奖。”

  赵明盯着屏幕沉默两秒。

  “你现在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早点睡。”

  “明早五点半出发,你别睡过头。”

  “不会。”

  赵明放下手机。

  他很快又重新拿起来。

  “你那件衬衫真的不洗。”

  “带回江城。”

  “为什么。”

  “沈小柠说她洗。”

  赵明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多问。

  “行,晚安。”

  ……

  陆晨关掉房间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

  衬衫被他简单叠好,装进酒店提供的密封袋中。

  领带也被取下来放在旁边。

  直到这时,他才有时间查看系统界面。

  可系统没有立刻结算。

  【京城公共医疗事件正在进行最终评估】

  【评估范围包含院外救援、公共场所复苏、特殊患者救治、全国级社会影响】

  【患者当前尚未度过关键观察期】

  【结算将在患者生命体征稳定后完成】

  陆晨看完提示,直接关闭界面。

  系统结算什么时候完成并不重要。

  老人能不能顺利苏醒,才是眼下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手机还在不断收到消息。

  陆晨没有再看。

  几分钟后,呼吸逐渐平稳。

  ……

  京华第二医院重症监护室外,魏青山一直没有离开。

  医生已经反复说明患者目前情况稳定,家属可以先去休息。

  他却依旧坐在走廊长椅上。

  一名穿军装的年轻人快步走来。

  “首长,老首长现场抢救视频已经完成核查,确认没有泄露身份信息。”

  魏青山点头。

  “组委会和直播团队处理得很好。”

  “相关视频传播量很大,需要干预吗。”

  “不需要。”

  年轻人停顿片刻。

  “网上有人开始猜测老首长身份。”

  “只要没有准确资料,不用回应。”

  “明白。”

  魏青山抬头看向重症监护室。

  “陆晨的资料查过了吗。”

  年轻人将一份简要资料递过来。

  “二十四岁,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副主任医师,阳光孤儿院长大。”

  “参与过多次重大灾害医疗救援,获得过国家级培训特别金牌,同时进入多个国家医学人才项目。”

  魏青山接过资料,翻开第一页。

  照片里的陆晨穿着白大褂,神情平静。

  与今晚跪在地上按压父亲胸口时几乎没有区别。

  他继续向后翻。

  暴雨车祸。

  矿难救援。

  暴风雪灾害。

  国际医疗任务。

  重大疑难疾病研究。

  国家级保健手术。

  每一项经历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普通医生引以为傲。

  可这些内容只是被简单排列在几页纸上。

  魏青山看了许久。

  “他今天说自己只是正好看见了。”

  年轻军官也看过直播。

  “可能对他来说,真的只是正好看见。”

  魏青山合上资料。

  “这样的人,不该只在需要他救命时才被想起。”

  年轻军官没有接话。

  魏青山将资料收好。

  “等父亲醒来以后,把陆晨的情况如实告诉他。”

  “明白。”

  ……

  清晨六点十五分,重症监护室传出最新消息。

  老人已经恢复清醒。

  循环状态稳定。

  没有再次出现室颤。

  心脏彩超提示左心功能受损,但暂时没有发生严重心源性休克。

  魏青山进入病房时,老人正戴着氧气管,脸色依旧苍白。

  他睁开眼睛看了儿子几秒。

  “这是医院。”

  魏青山走到床边。

  “您昨晚突发心梗,已经完成支架手术。”

  老人像是在回忆什么。

  “典礼。”

  “典礼已经结束。”

  老人皱起眉。

  “我记得有人按我的胸口。”

  魏青山点头。

  “是一名年轻医生,他在现场完成心肺复苏,三次除颤把您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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