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号,陈木起了个大早。

  刘艺菲比他起得还早,在镜子前坐了好一会儿,眉毛、口红、发型,一样一样地捯饬。

  等她把乐瑶也收拾利索,陈木已经靠在门框上打了三个哈欠。

  “好了没?”他问。

  “快了快了。”刘艺菲给乐瑶扎了最后一个小揪揪,又往她头上别了个蝴蝶结,左右端详,“我闺女今天得艳压全场。”

  乐瑶穿了条鹅黄色的小裙子,配一双小白鞋,头顶的小揪揪一晃一晃,谁看了都想亲一口。

  陈木从她怀里接过女儿,乐瑶搂着他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走!”

  “走。”陈木亲了她一口。

  助理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

  陈木抱着乐瑶,刘艺菲拎着包,一家三口上了车。

  路上乐瑶扒着车窗看街景,兴奋得直拍手。

  见面会定在XX酒店三楼。

  陈木到的时候,李芹已经到了。

  李芹今天没穿戏服,可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从黄土地里走出来的巧珍。

  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素面朝天,衣服也朴素得很,就是干干净净的一身。

  可她身边还跟着个壮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黑西装,肌肉把衣服都撑起来了,杵在那儿跟堵墙似的。

  “陈老师!”李芹老远就挥手,小跑着迎过来,“终于见到本人了!”

  陈木跟她握了手:“芹子,你这造型,是来开见面会,还是来拍戏的?”

  李芹不好意思地笑:“我寻思着,先按巧珍的感觉收拾收拾,让导演看看像不像。”

  “像,太像了。”陈木说,又朝她身后那壮汉努努嘴,“这是……”

  “我保镖。”李芹说,“经纪人非让带的,说一个人出差不放心。”

  陈木乐了:“你这保镖,能打十个我。”

  李芹被他逗笑:“陈老师您可别这么说,他其实特别温和,就是长得唬人。”

  正说着,张嘉霓也到了。

  她穿了条白色的格子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走路都带着股子城里姑娘的精致劲儿。

  跟李芹站在一起,一个朴实,一个洋气,对比鲜明得跟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

  “大家好!”张嘉霓笑着打招呼,“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有,正正好。”陈木说,“嘉霓你这身,黄亚萍本萍了。”

  张嘉霓眼睛一亮:“真的吗?我还怕我压不住这个角色呢。”

  “怎么压得住。”陈木说,“跳舞的底子,文学的底子,你都有,黄亚萍往那儿一站,就该是你这样的。”

  张嘉霓松了口气,又看向陈木身后:“这位是茜茜和瑶瑶!哇,茜茜皮肤太好了,瑶瑶好可爱啊!”

  刘艺菲笑着上前,跟她俩打了招呼。

  张嘉霓和李芹的注意力,很快全被乐瑶勾走了。

  “瑶瑶,来我抱抱。”张嘉霓蹲下来,跟乐瑶平视,“比视频里还可爱!”

  乐瑶有点怕生,往陈木身后躲了躲,又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她们。

  李芹从包里摸出个会响的小鸭子玩具,逗她:“瑶瑶,看,小鸭子。”

  乐瑶这才慢慢放松,小手指着玩具喊:“鸭鸭!”

  一群大人围着一个娃,笑得前仰后合。

  李芹和张嘉霓轮流逗她,乐瑶从怯生生到彻底放开,最后直接往张嘉霓怀里钻,拽她的格子裙玩。

  “这丫头,跟谁都亲。”刘艺菲在旁边说。

  “那是因为两位老师好看。”陈木说。

  张嘉霓脸一红:“陈老师您可真会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闫建钢才到。

  他一头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件深色衬衫,走路带风。

  制片人老周跟在他后头,两个人满头是汗。

  “各位,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耽搁了。”闫建钢一进门就连连拱手,“让大家久等了。”

  陈木迎上去:“闫导,不着急,我们刚好聊天呢。”

  闫建钢笑着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到陈木身上:“陈老师,久仰久仰。”

  “闫导,你好。”陈木笑。

  老周在旁边插嘴:“陈老师,为了等你,闫导这两天真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今天一见着真人,他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周总,您就别给我加戏了。”闫建钢摆摆手,招呼大家落座。

  落座之后,闫建钢先让李芹和张嘉霓简单说了说对角色的理解。

  两个姑娘都准备得认真,李芹还带了自己手写的巧珍人物小传,满满当当好几页。

  张嘉霓则把黄亚萍喜欢的那段舞,简单比划了两下,身段一摆,那味儿就出来了。

  “好,好。”闫建钢连连点头,“我的眼光没错。李芹,你就是巧珍;嘉霓,你就是黄亚萍,你们俩往这儿一坐,这戏的一半,已经立住了。”

  他又看向陈木,语气缓下来:“陈老师,高加林这个角色,我就不多说了,你能来,我心里就踏实。”

  陈木点点头:“闫导放心,我这些天一直在家读本子,人物小传也写了几千字,进了组,咱一起把这个高加林,立起来。”

  闫建钢眼睛发亮,一拍桌子:“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最后,他站起来,环视一圈,语气郑重起来:“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看中的人。咱们这戏,不靠流量堆,不靠噱头炒,就靠一个字,真。人物真,情感真,黄土高坡上的每一寸土,都得是真真切切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希望大家,都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戏拍好了,大火。不光我这么想,我希望咱们全组,都这么想。”

  “加油!”李芹第一个应声。

  “加油!”张嘉霓也喊。

  陈木笑着拍了拍手。

  乐瑶不知道大人们在干嘛,也跟着拍巴掌,奶声奶气地喊:“加油!”

  满屋子的人都笑开了。

  吃过饭之后,陈木跟闫建钢又单独聊了几句围读的安排。

  李芹和张嘉霓凑过来,跟刘艺菲交换了联系方式,约着改天一起吃饭。

  回去的路上,乐瑶已经累得在刘艺菲怀里睡着了。

  陈木望着窗外。

  班子齐了,人对了,接下来,就是把高加林这个人,一寸一寸地从黄土地里刨出来。

  这戏,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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