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

  到了宣誓环节,陈木看着刘艺菲的眼睛,一字一句:

  “茜茜,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我今天跟你保证,往后的日子,你负责笑,我负责你,闺女你负责生,我负责带,你累了,我给你按脚。你饿了,我带你吃好吃的,你打王者输了,我陪你掉分。”

  说到“掉分”,底下又是一阵笑。

  刘艺菲眼里蓄着泪,又忍不住笑:“谁要你陪掉分了,你坑我坑得还不够。”

  “那以后我练小乔。”

  “这还差不多。”

  轮到刘艺菲,她看着陈木,声音软软的,却格外坚定:

  “陈木,我从前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挺好,后来遇到你,我才知道,有人陪着,原来是这种感觉。以后不管你是影帝,还是村口打谷子的陈木,我都跟着你。”

  “说好了,一辈子。”

  “一辈子。”

  敬酒父母的环节,安排在宣誓之后。

  新人下去换了敬酒服,大厅里重新摆上几把太师椅,铺着红垫子。

  陈爸陈妈,还有刘晓丽,被请到台上就座。

  陈妈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新衣裳,头发也盘得整整齐齐,只是坐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个劲儿地扯衣角。

  陈爸还是那副样子,端端正正坐着,只是眼圈有点红。

  刘晓丽坐在另一边,温婉端庄,可攥着手帕的手,出卖了她的情绪。

  何囧站在一旁,声音放轻了:

  “下面,新人给双方父母敬茶。”

  陈木和刘艺菲端着茶,先走到陈爸陈妈面前。

  刘艺菲把茶高高举起,红着脸,声音又软又甜:“爸,妈,请喝茶。”

  这一声“爸妈”,喊得陈妈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哎!哎!”陈妈忙不迭地接过茶,手抖得厉害,茶都洒出来几滴,也顾不上了,“我的好闺女,快起来快起来,别跪着了,怀着身子呢。”

  刘艺菲没起来,反而往前挪了挪,认认真真地给陈妈陈爸磕了个头。

  陈爸赶紧伸手去扶,声音难得的急切:“起来起来,地上凉。”

  陈妈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刘艺菲手里:“茜茜,这是妈的一点心意,你收着,以后就是咱陈家的媳妇儿了,妈把你当亲闺女疼。”

  “谢谢妈。”刘艺菲眼圈也红了。

  陈木在旁边,也端了杯茶,跪到陈爸陈妈面前:“爸,妈,这些年,让你们操心了。”

  陈妈一把抱住陈木,哭得鼻涕都出来了:“操心啥子操心,你是妈的儿子,妈不操心你操心哪个,以后对茜茜好点,听到没?你要是敢欺负她,妈第一个不饶你。”

  “妈,我晓得。”

  陈爸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陈木的肩膀,拍了好几下,喉咙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好好过日子。”

  接着,陈木和刘艺菲端着茶,走到刘晓丽面前。

  刘艺菲跪下去的那一刻,刘晓丽的眼泪终于没绷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妈,请喝茶。”刘艺菲的声音都在抖。

  刘晓丽接过茶,抿了一口,把女儿扶起来,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像怎么也看不够。

  “我闺女,长大了。”

  她说着,声音又轻又颤,“要嫁人了,要当妈妈了。”

  “妈……”刘艺菲扑进她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刘晓丽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抬头看陈木,眼神里带着托付:

  “陈木,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倔,爱耍小性子。你多担待。别的我不求,就求你,一辈子对她好。”

  陈木跪在地上,举起茶,郑重道:“妈,您放心,往后茜茜掉一根头发,您都拿我是问。我会把她,还有孩子,都照顾好,您就把她交给我吧。”

  刘晓丽接过茶,喝了一口,扶起陈木,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木盒子,塞进陈木手里。

  “这是我给茜茜攒了二十多年的嫁妆,里头是一套金饰,你收着,算我这个当妈的,给女儿的一点念想。”

  陈木接过盒子,沉甸甸的。

  “谢谢妈。”

  刘晓丽又看向刘艺菲,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忽然就唠叨起来了:

  “以后嫁过去了,别光顾着玩手机,要按时吃饭,怀着孕,辣的少吃点,虽然我知道你爱吃火锅,陈木忙,你也要体谅。还有,别老跟你那些姐妹熬到半夜打游戏……”

  “妈——”刘艺菲哭笑不得,“这大喜的日子,您就别说我了。”

  刘晓丽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好,不说了,妈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嫁不嫁人,你永远是妈的女儿。”

  “嗯。”

  何囧在台上,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各位,咱们给两家人一点掌声,好不好?”

  掌声响起来,久久没停。

  陈木牵着刘艺菲站起来,两个人对着台上三位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下去的是身子,抬起来的是责任。

  杨蜜在台下,妆已经哭花了,还硬撑着跟热芭说:“我没事,我眼睛进沙子了。”

  热芭递上纸巾,自己也在抹泪:“蜜姐,你今天这沙子进得有点多。”

  “你少说两句。”

  陈妈最后站起来,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来了一句:

  “老陈,别光坐着,把酒满上!咱家娶媳妇儿,得多敬客人两杯!”

  陈爸“哎”了一声,真就起身去倒酒。

  满场都被陈妈这一嗓子逗笑了。

  刚才还催泪得不行,这会儿又热闹起来了。

  陈木低头看刘艺菲,小声说:“咱妈这性格,一辈子改不了了。”

  刘艺菲破涕为笑:“我就喜欢妈这样,热闹。”

  “那以后家里,可有的热闹了。”

  “我喜欢。”

  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礼台中央,脸上是泪,眼里是笑,身后是两家人满满当当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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