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停止了晃动,周小雅站起身,手一挥,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广播室里。

  保安等人前一秒还在冲向“周小雅”,下一秒冲过来的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半空。

  林岁安松开话筒,她想起来了,她不是“周小雅”,周围的环境迅速变化,最终整个空间只剩下一张黑色的办公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黑裙、一头白发的老太婆,老太婆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红笔,正在一本名册上划来划去。

  “你要见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林岁安走过去,一点没客气,直接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你严重违反了学校的纪律。”老太婆头都没抬,“辱骂老师,破坏公物,聚众闹事。”

  “你被退学了。”红笔在名册上画了一个叉。

  “你的德育分是零,你拿不到奖状。”

  “规矩是你定的?”林岁安靠在椅背上。

  “这里,我就是规矩。”老太婆慢慢抬起头。

  “所以,按你定的规矩,我拿不到奖状对吧?”林岁安问。

  “对!差学生,都该死。”

  “哦。”林岁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看老太婆的脸。

  “那要是定规矩的人死了,这规矩是不是就废了?”

  老太婆的动作一顿,抬头呵斥:“放肆。”

  整个空间震动起来,办公桌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朝着林岁安咬去,老太婆的身体猛的膨胀,黑裙子撕裂,钻出无数条手臂,抓向林岁安。

  林岁安往后一跃,躲开咬过来的桌子。

  半空中掉下来一架秋千,真正的周小雅坐在上面,看着下面。

  “你打不过她的。”周小雅出声,“这是我的梦,在我的潜意识里,她无法战胜。”

  “你试过?”林岁安抬头看她。

  老太婆变成的怪物咆哮着,数十条手臂从四面八方抓来。

  林岁安撇了下嘴:“给我武器。”

  她右手一伸,明明在这个梦里,没有任何道具可以给她。但同样,就因为这是梦,是梦就可以自己制造一切。

  在她的意志下,梦境的法则出现了一丝缝隙,一柄长镰刀的虚影出现在她手里,然后瞬间凝实,是她的武器弑诡。

  怪物的一只手拍到了头顶,林岁安单手握住弑诡,脚下一蹬,迎着那只巨手劈了过去。

  刀刃切过黑色手臂,怪物的手臂从中间断开,砸在地上的瞬间化成黑烟散了。

  周小雅坐在秋千上,看愣了:“你能切开规则?”

  “这算哪门子的规则,充其量就是个诡异罢了。”林岁安落地,甩了下武器。

  怪物被激怒了,更多的手臂交织成一张网,从天而降,老太婆那张脸在怪物的肚皮上浮现出来。

  “不及格!退学!去死!”

  铺天盖地的压力落下来,那是升学的压力,是周围人的指责,是冷眼旁观的恶意,所有的负面情绪混在这些手臂里,压迫着闯入者的神经。

  以前的玩家就算也很厉害,走到了这一步,但最终也都会精神崩溃。

  林岁安只觉得吵死了:“退你大爷。”

  她不退反进,举起弑诡,三火附着,脚底发力,直接朝着怪物肚皮上那张脸冲了过去。

  黑色的手臂抓破了她的校服,在手臂上划出了血痕,但她没有减速。

  “借你这梦用用。”林岁安喊了一声。

  她一下就把武器扎进了老太婆的脸上,弑诡刺进去的那一瞬间,整个空间出现了裂痕,裂缝迅速蔓延。

  怪物的咆哮声卡在喉咙里。

  “给我破!”林岁安双手握住弑诡,用力往下一拉。

  巨大的怪物被她硬生生从中间切开,黑色的雾气往外喷涌,怪物的身体瞬间崩塌,化成了一地碎块。

  空间裂缝越来越大。

  林岁安喘了口气,把弑诡往肩膀上一扛,转头看向上面的周小雅。

  周小雅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她和校长穿的相似,也是黑裙子,但她的白色长发散落下来,年龄看起来和高中生差不多大。

  她走到那一地碎块前,低头看了很久,长久压在她心头的阴影,原来用最直接的暴力就能粉碎。

  她蹲下去,从那滩黏糊糊的黑色烂肉里,抽出一张边缘发黄的纸。

  上面印着四个烫金大字:三好学生。

  名字那栏填着:周小雅。

  周小雅用大拇指蹭掉名字上的一点血污,把纸递给林岁安。

  “这本来就是我的。”她有些豁然开朗,心底的那股怨恨似乎一瞬间消散了不少,“现在送你了。”

  “谢谢。”林岁安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甚至继续毫不客气的狮子大开口,“不过这个奖状有用吗?还有,一个奖状有些少,我还有9个同伴呢,你要不要再多给我9张。”

  周小雅:......

  “有用。”周小雅看着她,“相信我,这个奖状要比我最后发的要好,至于你的同伴,你自己想办法吧。”

  林岁安:......什么意思?难不成校长最后时间发的奖状,也有坑?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是哦,这个奖状是金红黑配色,从许愿那得知的,学校的奖状是黑白配色,果然这个副本是一个坑,接着一个坑啊!

  周小雅看着林岁安,有些好奇:“如果你真的是我,并没有什么武力值,遇到校园暴力,你会怎么做呢?”

  林岁安抬起头:“报警。如果连这个都没用,那我就去学防身术,跟这些人拼了。”

  “可是这样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扣分,那样就拿不到三好学生奖状了。”

  “三好学生并没有那么重要,我的人生也不是一张奖状就能定义的。”林岁安一脸骄傲,“我是什么样,由我自己决定。”

  周小雅看着她明媚的样子,也笑了一下:“谢谢你,如果能和你做朋友,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林岁安咧嘴一笑:“你的朋友,许愿,也是一个超好超棒的朋友,而你,也是一个超好超棒的人。”

  周小雅一愣,笑了笑:“你说的没错。”

  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形慢慢变淡,以她为中心,这个空间开始大片大片往下剥落。

  “谢谢你帮我打的这一架,走吧,梦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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