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读刚开始,班主任夹着书走进教室,一眼就瞅见了鼻青脸肿的陈昊。

  “陈昊,你脸怎么回事?”

  陈昊摸了摸鼻子:“昨天放学摔的。”

  “摔成这样?”

  “嗯,摔进巷子里了。”

  班主任又看向王磊,王磊胳膊上缠着纱布:“你也摔了?”

  “我……扶他的时候,跟着摔了。”

  “赵凯,你额头呢?”

  赵凯低头:“我去扶他们两个,又摔了。”

  教室里有人笑出声。

  班主任拿书敲了敲讲台:“你们仨叠罗汉去了?”

  周小雅低头翻开课本,肩膀抖了两下。

  陈昊瞥见她在笑,又不敢揭穿,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巷子里黑灯瞎火的,我跟眼瞎了一样,就栽跟头了。”

  “下次走路看着点。”

  “知道了,老师。”

  班主任开始领读课文。

  许愿用课本挡住脸,凑到周小雅耳边:“是不是你打的?”

  “嘘。”

  “你一个人打三个?”

  “十二个。”

  “咚”的一声,许愿手里的课本掉在了课桌上。

  班主任抬头:“许愿!”

  “到!”

  “书拿稳,早上没吃饭啊?”

  “吃、吃了。”

  许愿拿起课本,开始像模像样的背书,实则内心的震惊还没完全平复过来,同桌,原来这么厉害的吗?不仅学习厉害,打架也厉害,她好像更崇拜了呢!

  上午第二节课间,陈昊把第一份证据送了过来,是一段录音,录音里,两个男生正在向一个高一学生收钱,不给就堵厕所。

  “怎么录的?”周小雅问。

  “我把手机塞书包里,录音打开了。”

  “学校不许带手机。”

  “抓霸凌重要,还是带手机重要?”陈昊满不在乎。

  周小雅看了他两秒:“学得倒挺快。”

  陈昊拉了把椅子坐下:“接下来怎么办?”

  “交给老师。”

  “真交啊?”

  “不然留着当铃声?”

  陈昊压低嗓门:“老师要是问我怎么拿到的,我怎么说?”

  “说你路见不平,拔手机录音。”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那你说自己闲得慌,专门偷听。”

  陈昊选择了第一个。

  第三节课还没上完,收钱的两个男生被叫去了教导处。

  中午,王磊拍到一张照片,照片上,周文茵把一个女生堵在楼梯拐角,手里捏着对方的饭卡。

  “我还听见她说,不把饭卡交出来,下午就把她书包扔厕所。”

  王磊把照片递过来:“这个能用吧?”

  “能。”

  “那我任务完成了?”

  “哪来的任务?”周小雅假装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不是你让我们……”

  “保护同学是你们自己想做的,关我什么事?”

  王磊瞪着她,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真不要脸啊。”

  周小雅抬手。

  王磊立刻改口:“我是说,你真有正义感。”

  “嗯,孺子可教。”

  照片被送去了班主任办公室,午休还没结束,周文茵三人就被叫走了。

  下午第一节课刚上课,教导主任在广播里通报处理结果。

  “高一三班两名学生向低年级学 生索要财物,扣德育分二十分。”

  “高三一班周文茵抢夺同学饭卡,威胁同学,扣德育分十五分。”

  广播还在继续,一个个名字念出来,陈昊坐在座位上,听得腰杆逐渐挺直了。

  嘿!他这算不算为民除害了?!

  班里没人背书了,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听,英语老师见状,也不讲课了,等通报完再继续上课。

  “周小雅”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她听着广播,心情不错。

  打一顿,只能管住几个人,让大家举报,波及的人就多了。

  “啪!”

  教室里突然传来课本砸地的声音。

  周文茵从座位上站起来,被班主任叫走训斥已经够让她难受的了,没想到还有全校通报,理智瞬间崩盘。

  她指着陈昊:“是你拍的,对不对?”

  王磊装傻:“什么?”

  “照片!”

  “什么照片?”

  “楼梯拐角那张!”

  英语老师看着她:“周文茵,上课期间吵什么?”

  “老师,是王磊偷拍我!”

  王磊立刻站起来:“我没偷拍她,我是在收集她欺负同学的证据!”

  “你承认了!”

  “承认就承认。”

  王磊梗着脖子:“你抢人饭卡还有理了?”

  “我只是借用!”

  “借用需要威胁别人,把书包扔厕所?”

  “关你屁事!”

  周文茵抓起桌上的书,朝王磊扔了过去,王磊偏头躲开,书砸中了后排的男生。

  男生捂住额头:“你有病啊!”

  “闭嘴!”

  “你打我,还让我闭嘴?”

  “都住手!”英语老师将教案摔在讲台上,“再闹,全扣分!”

  周文茵抬手指向王磊:“老师,他偷偷带手机,还偷拍女生!”

  王磊一听,立刻反击:“她也带了!”

  “我没带!”

  “你昨天还用手机拍别人丑照!”

  “你放屁!”

  “我看见了。”

  “够了!”英语老师快步走下讲台,“手机都交出来!”

  两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英语老师伸手:“交出来!”

  王磊先从书包夹层摸出手机,放进老师手里,周文茵咬了咬嘴唇,也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英语老师看着两部手机,气得直喘气:“行,你们真行。”

  “携带手机,扰乱课堂,互相攻击,一人再扣十分,下课跟我去教导处!”

  “老师,是她先……”

  “再说,继续扣!”

  陈昊闭上了嘴。

  看见两人吃瘪,许愿用书挡住脸,肩膀抖个不停。

  “你还笑?”周小雅问。

  “没,我在背单词。”

  “哪个单词这么好笑?”

  “dOg。”许愿忍住笑,一脸认真,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狗咬狗。”

  英语老师回头:“许愿,你也想去教导处?”

  许愿立刻坐直:“老师,我在练口语!”

  “把dOg抄五十遍。”

  “啊?”

  “一百遍。”

  “好的老师,五十遍挺好。”

  下课铃响后,周文茵和陈昊被英语老师带走了。

  下午,教导处门口多了一个举报信箱,事情开始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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