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兔耳娘叫不出名字,但骑在她身上施虐时候的丑恶面孔,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看台之下,春一直沉着的脸,终于缓和,如释重负般,露出了浅笑。

  苏成说的不错。

  别人可以借给你梯子,可以替你搭建桥梁,可以对你伸出手。

  但。

  想不想站起来,选择权永远在你自己。

  现在。

  她们醒了,在用仅存的尊严支撑残躯,即便站的很难看,还有犹豫,甚至摇摇欲坠。

  却是真的,自己站了起来。

  这便足以。

  ……

  一瞬间,那些兔耳战士都慌了,拼了命的想向后挤。

  兔耳娘的那种眼神,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尖锐,带着汹涌的恨意。

  只有一只仍旧站在原地,眸光凶狠,像是要把对方咬死一般,面目狰狞。

  “兔华,你敢背叛部落!”

  “你的腿断了,已经成了废物,要不是巫给了你繁衍后代的机会,你早就饿死了!”

  “我们根本没有欺辱你,我们只是在执行巫的命令,你别忘了,你是兔耳族人!”

  “……”

  然而。

  兔华没有愤怒,也没有厉声反驳。

  只是安静看着那只兔耳战士破口大骂,将脆弱的身躯挺得笔直,沉声道。

  “不再是了。”

  “从今以后,我便是月影部落的族人。”

  “我的巫,也只有一个。”

  说完,她深吸口气,郑重向着苏成的方向,跪倒了下去。

  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藏起了落下去的泪水。

  “巫。”

  “请您替我报仇!”

  这一次的声音,铿锵有力!

  “兔华!”

  那名兔耳战士狰狞大喝,像是要用发泄愤怒来遮掩自己惊慌的丑态般,蹭蹭蹭几步挤开人群,企图跑过去。

  然而,刚出人群便被黑石一脚踹倒,死死踩在地上。

  他随即一挥手,几只狼耳战士也跟着出动,将被指认的剩余几人都揪了出来,狠狠丢在旁边的地上。

  从他们的表情来看,苏成便知道兔华没有撒谎。

  他冷冷看着这群兔耳,只轻轻一句。

  “杀。”

  下一秒。

  黑石等人没有半分犹豫,麻溜掏出长矛,抬手便刺。

  “噗!”

  一瞬间,鲜血如注。

  痛苦的叫声响彻山谷。

  “……”

  这一刻。

  所有的兔耳全都惊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倒在血泊中的四人。

  残缺者们震惊,是因为苏成没有撒谎,是真的在替她们报仇。

  被俘者则是惊惧恐慌,没想到这个看着和善的巫,下起手来却如此果决。

  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几日的苟延残喘,有吃有住,让这群兔耳产生了错觉,误以为对方并不想杀人。

  但现在,一切侥幸都不复存在。

  所以,他们真的害怕了。

  包括兔风在内,都吓得后退,心脏猛跳。

  这时,苏成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还有要指认的吗?”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兔华就像是那小小的缺口,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真实的希望。

  “我要指认!”

  “还有我!”

  “我也要指认……”

  “……”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代表着觉醒,代表着新生,让她们不再畏缩。

  死亡便是最锋利的刀。

  冰冷的没有感情。

  那群享受了施虐快乐的兔耳战士,终于是再也站不住了。

  为了活下去,纷纷开始互相攀咬起来。

  兔风看着他们争的面红耳赤,踹打撕咬,听着他们不堪入目的指责、咒骂,身体也开始气的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理解,曾经阿父还在的时候,族人团结,相处也算和睦。

  可自己继任后,才短短三年时间,就变成了这样?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是因为放弃了老兔耳,还是抛弃了那些失能的族人?

  不对。

  那都是正确的选择。

  风灵部落不需要废物!

  自己没有做错!

  无法替部落做出贡献,就应该被抛弃!

  是苏成!

  他才是异类!

  但此刻的兔风,已经没有人再去在意。

  每只兔耳战士都在为了活命,绞尽脑汁互相攀咬。

  ……

  ……

  “杀!”

  “不要!”

  “啊……”

  湿重的空气中,血腥味变得浓厚。

  细雨朦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伴着山风缓缓飘落。

  整整一百六十三只兔耳。

  最后清白干净的,却只有四十八人。

  其中只有三只是男性兽耳,其余四十五只皆是兽耳娘。

  那些人欺辱,凌虐,殴打,甚至是残害同族。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罄竹难书。

  苏成很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性中的恶,一旦失去约束,被无限放大,那将比地狱还要可怕。

  是兔风亲手打开了那扇门,提供了滋养恶的土壤,他的默许和放任,便是一切的源头。

  “现在,到你了。”

  这清冷的一声,直接吓醒了兔风。

  他怔怔望着堆积成山的尸体,感受着脚下粘稠的血泊,这个不可一世的巫,终于是脸色苍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活命,但他能倚赖的底牌就只剩一个了。

  “苏成!”

  “你、你不能杀我!”

  “你如果敢杀我,就是在和一整个兔耳部族为敌,我的阿兄们不会放过你,那些逃走的兔耳战士一定会把消息带过去的。”

  他看向苏成,眸子里的光芒变得血红,

  “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三百人,是六百,是八百,甚至更多,你挡不住的。”

  “苏成,我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你放了我!”

  “放了我!”

  “一切就此结束!”

  “……”

  “放了你?”苏成冷眼看着他。

  “对,放了我,我保证回去之后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

  少顷。

  “可以。”

  闻言,兔风先是怔住,转而狂喜。

  “苏成,我就知道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直接打断。

  苏成看着他,声音冷冽,“兔风,我一开始就说了,每个人我都会给他活下去的机会。”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血泊里还站着的十八只兔耳战士。

  他们在一轮又一轮的指正下,用几名,甚至十几名族人的命,终于换到了自己的一线生机。此刻全都是满眼血丝,如同发狂的饿狼,仇视着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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