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声音抖得不成样,不肯相信这个推断,“这只是咱们分析,不见得是真。”

  裴衡山闭了闭眼,缓缓睁开,“希望只是推测。”

  随后又叮嘱二皇子莫再轻举妄动,眼下的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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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韩钰拜别母亲,踏上漠北之行。

  韩母为儿子准备了一个又一个包裹,恋恋不舍将人送出门。

  “韩叔叔,不能带上我吗?”

  临别前,明姚不死心哀求,“你这一去一年半载不归,我会想你的。”

  “你把我带在身边,我可以端茶倒水照顾你,还能跟着你见见世面。”

  韩钰摸了摸仰头相望的小脑袋,“这次出行不同以往,不便携你同行。”

  “往后吧,有合适机会一定带你。”

  明姚失望的垂下脸,双手捏着衣袋来回搅弄。

  “你在家陪伴祖母,做得好,待我归来会考虑收你为徒。”

  明姚听闻,垮下的小脸儿瞬间泛出亮光,她知道,所谓考虑一定就是同意。

  “好,我听韩叔叔的。”

  “您放心,我会照顾保护好祖母。”

  韩钰笑微微点头,“还有我教你的马步弓步,需日日练习,这些是习武的基本功。”

  “有无苦练,我回来一看便知。”

  明姚认真应下,直道自己一定勤加练习。

  而后蹦蹦跳跳陪着韩钰出门,跟随宝珠送他出城。

  宝珠以为云婉已回归云家,殊不知昨夜云婉与丈夫不欢而散后,回房收拾行装时,饮了杯水后没多久便晕了过去。

  府医瞧过,开出汤药,可几副药喝下去非但没有转好,还越来越虚弱。

  “这是外伤加内伤。”

  陈蕴华得知消息前来探病,看着面颊一块块青紫,虚弱不堪的云婉,长吁短叹。

  再想起她遭遇,后怕的捂着胸口,“马车失控,天爷,真是吓死人,我听后差点晕过去。”

  “万幸遇到好心人搭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伤得不轻,脑子受了震荡,心肺也有内损,归来又与夫家吵了一架,急火攻心,导致身体垮了下。”

  云婉也说不清怎么回事。

  她是在车里受了颠簸,也撞到了脑袋,事后虽浑身酸疼,可当时也没觉多严重,至少还能正常行走,怎就突然这般厉害。

  “大夫的话还能有错?”

  陈蕴华轻声埋怨,“你呀,只顾着跟夫家置气,身子都不顾惜,真是让我操心又心疼。”

  “你伤得很重,我方才检查了下,浑身上下一片片伤痕,真是遭大罪了。”

  “行了,什么也别说了,好好养病吧,任何事等身体好了再说。”

  云婉还想说什么,奈何身体虚弱得无一丝力气。

  陈蕴华也不打扰她,留下补品,叮嘱她好生休养。

  陈蕴华走后,丁宁端来汤药,服侍云婉服下。

  药喝下不久,云婉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黑。

  烛台上一豆灯火泛着微弱的光,房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声。

  云晚喉咙干得厉害,唤了声丁宁,要她倒些水来。

  可话说出去许久,无人应答。

  云婉撑坐起身,环看了眼空空荡荡的昏暗房间,竟一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思量许是丁宁有事出去了,身体的虚弱让云婉又躺了回去,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身体虚软无力,忽冷忽热,她想醒来,可眼皮沉得抬都抬不起,浑浑噩噩中又不知睡了多久。

  正午阳光透过床幔照在脸上,刺目光线下,云婉终于睁开眼睛。

  天已大亮,可丫鬟仆从却无一人守在身边。

  云婉发觉异样,拖着虚弱身子从床上下来,推门走出房间。

  她脚下步履虚浮,像一步步踩在云朵上,无力的时刻能晕倒。

  院中一个仆从也没有,几声唤下去,与昨晚一样无人回应。

  院门紧紧闭着,云婉步履蹒跚来到跟前,抬手要打开时,却发现门从外面落了锁。

  “怎么回事?大白日院门怎么锁了?”

  她晃了晃门栓,又朝外喊了几声,可抛出去的话像石子投进大海,沉默无应。

  整日无人送水送饭,喉咙喊破了都没人前来,思及那杯喝下便晕眩的水,再到后来一碗碗不见好转的汤药。

  一股寒意从脚底爬起,云婉喘息急促起来。

  “有人不准我回家。”

  “有人......要我死。”

  “明鸿......”

  云婉脑海里突然蹦出马车失控,险些与女儿命丧悬崖情景,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突然出现的明鸿兰芷,还有贴身婢女丁宁,原本丁宁也该在车内,只因上车前,她说小小姐喜欢糖葫芦,要去买些回来,也因此躲过了一劫。

  而今想来到底是幸运躲过,还是刻意?

  自明鸿私通暴露后,丁宁一直劝说她宽恕丈夫,夫妻和睦为上。

  在她第一次提出和离时,更是劝她不要冲动,可后来......再未劝过一句。

  甚至在她收拾东西回母族时,也未多言一字,而这几日的汤药更是经她手喂入口中。

  那些早出现的,却被她忽视的细节一点点冒上心头,云婉后背发凉。

  当年嫁入明家,陪嫁婆子丫头一大堆,这些年过去,岁数大的都已回家养老,年轻婢子到了年纪也都放出府嫁人,贴身伺候的掌事丫头只剩丁宁。

  她是她最信任的丫头,有权利支配院中所有仆从。

  云婉靠着门板的身体无力滑坐在地,此刻的她什么都明白了。

  相较和离,明鸿更希望她消失在世间,马车失控并非意外,只是他们未想到她会死里逃生。

  而一计不成,幕后之人又生二计,借着她受了外伤,在汤药里动了手脚,加重病情。

  娘家长嫂曾亲自来探病,也证实了她确实病重,日后有个闪失母族也不会疑心,只会认为是马车失控造成的伤病。

  “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明鸿,你简直丧心病狂!”

  马车出事时女儿也在车内,明鸿竟狠心到连亲生骨肉都不顾惜!

  愤懑堵在胸口,云婉闷痛得厉害,随即一口鲜血喷出。

  宝珠送走韩钰后,接连两日在御史台公务,日日忙到踏月而归,终于在休沐这日有时间与云婉见面。

  太傅府外,宝珠请门房通报后,等了许久却不见有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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