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一愣。
“什么说对了？”
顾长生盯着远处的灰猴，吐出两个字：
“抓它。”
江宴以为自己听错了。
“抓谁？”
“那只猴子。”
江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灰猴蹲在石道边沿，手里又多了一颗果子。它没急着扔，先在掌中抛了两下，冲着江宴龇了龇牙。
江宴气得胸口起伏。
“顾兄，这畜生脑袋炸了都能长回来，腰斩、砍头、下毒，哪样都弄不死。你抓它干什么？”
顾长生反问：
“杀不死，不代表困不住，关进笼子里慢慢折磨，不行？”
江宴双眼发光。
“关起来……”
这个思路……竟然有道理。
灰猴还在抛果子，这一次，江宴看它的感觉变了，之前只觉得烦，现在却觉得顾长生这个办法，确实有点东西。
“关起来……”
江宴摸了摸被砸肿的鼻梁，越想越来劲。
“每天先砍十剑，再拿石头砸两个时辰。它不是喜欢扔东西吗？老子也让它尝尝。”
无相提醒了一句：“江施主，出家人不宜滥用刑罚。”
江宴转头瞪他。
“你又不是抓它的人。”
“贫僧可以帮忙念经。”
“你给它念？”
“给江施主念。免得江施主杀心过重。”
“闭嘴。”
顾长生没搭理两人拌嘴。
墨金毒元从掌心缓缓拉出，凝成一根细线。
细线只有发丝粗细，落到青石板上几乎看不清，顾长生两指并拢，朝旁边轻轻一带。
他想抓灰猴，不全是为了替江宴出气。
紫霄各支队伍已经开始集结，苍云、武极和玄青也在集中人手。
三个人行动方便，抢积分却比不过上百人组成的队伍。
越靠近内环，巡兽实力越强。
只凭他们三个，碰上一两支队伍还能周旋。等四朝的人全压进三十环以后，再想抢圣脉，人数差距会越来越明显。
灰猴可以控制巡兽。
第七环那座石桥上，它一次调来了数百头。到了内环，如果还能做到这一点，局面就不同了。
四朝有人。
他可以有兽。
嗤！
细线嵌入石板半寸。
他手腕回转，毒线随之弯曲，贴着石面缠了两圈。
随后……
五指猛地收紧。
石板发出崩裂声。
中间那块石头被毒线勒出四道细沟，边缘已经碎了，毒线依旧完整。
江宴拔剑，用剑尖去挑。
丝线依旧没断。
“这玩意儿有多结实？”
顾长生没有回答。
他从地上捡起灰猴刚才扔来的半颗果子，毒线从果肉中穿过。紫黑汁液碰上墨金毒元，很快失去颜色。
顾长生将果子朝上一抛。
细线陡然收紧。
啪！
果子碎成十几块。
“灰猴就算重生，只要丝线还在，新长出来的肉会直接包裹住丝线，越挣扎，缠得越紧。”
果皮被穿透的位置迅速收拢，将细线裹在里面。
表面已经看不见线了。
顾长生抬手一扯。
果皮跟着飞起，裂口处没有脱落，细线反而勒得更深。
江宴看明白了。
灰猴每次重生，血肉都会从断口重新长出来。
毒线只要提前留在它体内，新长出来的骨肉就会把线一起裹进去。
砍掉一条腿，线还在。
脑袋碎了，线也不会跟着断。
它重生一次，毒线便往血肉里陷一层。最后整具身体都被穿住，除非它能把自己的气血也舍掉，否则挣扎只会让线越收越紧。
江宴舔了舔嘴唇：“可以，可以。”
无相看着地上那几道切痕。
“思路没问题。”
“但这畜生离咱们六十丈远，顾施主你的毒线最远能控多少？”
顾长生确认了下灰猴的位置。
“四百丈以内，精确操控没问题。”
江宴松了口气。
“那还好。”他话锋一转：“但它要是跑呢？你一边编笼子一边追？”
顾长生摇头。
“我负责布线和收网，分不了心去引它进圈。”他看向江宴和无相：“需要一个人把它引到预设位置。”
三人沉默了两息。
江宴看向无相。
无相看向江宴。
两人同时开口：
“和尚你去。”
“江施主更合适。”
江宴瞪眼：
“凭什么是我？”
无相双手合十，平静地回了一句：
“贫僧有佛光护体，灰猴砸贫僧毫无反应。它不会追一个砸不动的人。”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江施主不同，它每次都砸你，说明它喜欢你的反应。”
江宴听得眼皮直跳。
“什么叫喜欢我的反应？”
无相认真解释：
“江施主被砸后会大喊大叫、上蹿下跳，灰猴每次都会发出笑声。它在取乐。”
他指了指自己。
“贫僧被砸后面无表情，它就失去兴趣。”无相看着江宴，语气诚恳：“所以，江施主是天然的诱饵。”
江宴半天没找到能反驳的话。
因为死秃驴讲的全对。
灰猴先前扔了十几颗果子，八成都冲着他来了。就连石头和枯枝也只砸他，顾长生跟无相站在旁边，反倒没挨几下。
“和尚，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
“贫僧与江施主同行多日，情分颇深。”
“有情分你还让我去挨砸？”
“此事非江施主不可。”
“我谢谢你啊。”
“不必客气。”
江宴转向顾长生，想找个帮手。
顾长生低头继续布线。
“他说得对。”
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江宴咬着牙，解下腰间水囊，灌了两口，又把长剑插回剑鞘。
“抓到以后，第一个动手的是我。”
顾长生笑了下。
“随你。”
江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
十丈。
二十丈。
他距离灰猴越来越近。
灰猴放下吃了一半的果子，前肢搭住石柱，脑袋跟着江宴缓缓移动。
江宴走到四十丈外，停了下来。
他低头扫过地面。
半块碎石就在脚边。
江宴弯腰捡起，掂了两下，手臂突然发力。
嗖！
正中眉心。
灰猴身子一顿，慢慢转过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江宴，尾巴尖在石柱上一下一下地敲。
江宴指着它便骂。
“你装什么装，有种下来！”
灰猴身子一顿。
它慢慢转过头，眼皮压低，五根手指扣进石柱。
下一瞬。
石柱顶部炸开一圈碎屑。
灰猴从上方扑下，身影只闪了两次，便跨过二十余丈，直奔江宴面门。
江宴瞳孔骤缩。
“我日！”
他扭头就跑。
“什么说对了？”
顾长生盯着远处的灰猴，吐出两个字：
“抓它。”
江宴以为自己听错了。
“抓谁？”
“那只猴子。”
江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灰猴蹲在石道边沿，手里又多了一颗果子。它没急着扔，先在掌中抛了两下，冲着江宴龇了龇牙。
江宴气得胸口起伏。
“顾兄，这畜生脑袋炸了都能长回来，腰斩、砍头、下毒，哪样都弄不死。你抓它干什么？”
顾长生反问：
“杀不死，不代表困不住，关进笼子里慢慢折磨，不行？”
江宴双眼发光。
“关起来……”
这个思路……竟然有道理。
灰猴还在抛果子，这一次，江宴看它的感觉变了，之前只觉得烦，现在却觉得顾长生这个办法，确实有点东西。
“关起来……”
江宴摸了摸被砸肿的鼻梁，越想越来劲。
“每天先砍十剑，再拿石头砸两个时辰。它不是喜欢扔东西吗？老子也让它尝尝。”
无相提醒了一句：“江施主，出家人不宜滥用刑罚。”
江宴转头瞪他。
“你又不是抓它的人。”
“贫僧可以帮忙念经。”
“你给它念？”
“给江施主念。免得江施主杀心过重。”
“闭嘴。”
顾长生没搭理两人拌嘴。
墨金毒元从掌心缓缓拉出，凝成一根细线。
细线只有发丝粗细，落到青石板上几乎看不清，顾长生两指并拢，朝旁边轻轻一带。
他想抓灰猴，不全是为了替江宴出气。
紫霄各支队伍已经开始集结，苍云、武极和玄青也在集中人手。
三个人行动方便，抢积分却比不过上百人组成的队伍。
越靠近内环，巡兽实力越强。
只凭他们三个，碰上一两支队伍还能周旋。等四朝的人全压进三十环以后，再想抢圣脉，人数差距会越来越明显。
灰猴可以控制巡兽。
第七环那座石桥上，它一次调来了数百头。到了内环，如果还能做到这一点，局面就不同了。
四朝有人。
他可以有兽。
嗤！
细线嵌入石板半寸。
他手腕回转，毒线随之弯曲，贴着石面缠了两圈。
随后……
五指猛地收紧。
石板发出崩裂声。
中间那块石头被毒线勒出四道细沟，边缘已经碎了，毒线依旧完整。
江宴拔剑，用剑尖去挑。
丝线依旧没断。
“这玩意儿有多结实？”
顾长生没有回答。
他从地上捡起灰猴刚才扔来的半颗果子，毒线从果肉中穿过。紫黑汁液碰上墨金毒元，很快失去颜色。
顾长生将果子朝上一抛。
细线陡然收紧。
啪！
果子碎成十几块。
“灰猴就算重生，只要丝线还在，新长出来的肉会直接包裹住丝线，越挣扎，缠得越紧。”
果皮被穿透的位置迅速收拢，将细线裹在里面。
表面已经看不见线了。
顾长生抬手一扯。
果皮跟着飞起，裂口处没有脱落，细线反而勒得更深。
江宴看明白了。
灰猴每次重生，血肉都会从断口重新长出来。
毒线只要提前留在它体内，新长出来的骨肉就会把线一起裹进去。
砍掉一条腿，线还在。
脑袋碎了，线也不会跟着断。
它重生一次，毒线便往血肉里陷一层。最后整具身体都被穿住，除非它能把自己的气血也舍掉，否则挣扎只会让线越收越紧。
江宴舔了舔嘴唇：“可以，可以。”
无相看着地上那几道切痕。
“思路没问题。”
“但这畜生离咱们六十丈远，顾施主你的毒线最远能控多少？”
顾长生确认了下灰猴的位置。
“四百丈以内，精确操控没问题。”
江宴松了口气。
“那还好。”他话锋一转：“但它要是跑呢？你一边编笼子一边追？”
顾长生摇头。
“我负责布线和收网，分不了心去引它进圈。”他看向江宴和无相：“需要一个人把它引到预设位置。”
三人沉默了两息。
江宴看向无相。
无相看向江宴。
两人同时开口：
“和尚你去。”
“江施主更合适。”
江宴瞪眼：
“凭什么是我？”
无相双手合十，平静地回了一句：
“贫僧有佛光护体，灰猴砸贫僧毫无反应。它不会追一个砸不动的人。”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江施主不同，它每次都砸你，说明它喜欢你的反应。”
江宴听得眼皮直跳。
“什么叫喜欢我的反应？”
无相认真解释：
“江施主被砸后会大喊大叫、上蹿下跳，灰猴每次都会发出笑声。它在取乐。”
他指了指自己。
“贫僧被砸后面无表情，它就失去兴趣。”无相看着江宴，语气诚恳：“所以，江施主是天然的诱饵。”
江宴半天没找到能反驳的话。
因为死秃驴讲的全对。
灰猴先前扔了十几颗果子，八成都冲着他来了。就连石头和枯枝也只砸他，顾长生跟无相站在旁边，反倒没挨几下。
“和尚，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
“贫僧与江施主同行多日，情分颇深。”
“有情分你还让我去挨砸？”
“此事非江施主不可。”
“我谢谢你啊。”
“不必客气。”
江宴转向顾长生，想找个帮手。
顾长生低头继续布线。
“他说得对。”
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江宴咬着牙，解下腰间水囊，灌了两口，又把长剑插回剑鞘。
“抓到以后，第一个动手的是我。”
顾长生笑了下。
“随你。”
江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
十丈。
二十丈。
他距离灰猴越来越近。
灰猴放下吃了一半的果子，前肢搭住石柱，脑袋跟着江宴缓缓移动。
江宴走到四十丈外，停了下来。
他低头扫过地面。
半块碎石就在脚边。
江宴弯腰捡起，掂了两下，手臂突然发力。
嗖！
正中眉心。
灰猴身子一顿，慢慢转过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江宴，尾巴尖在石柱上一下一下地敲。
江宴指着它便骂。
“你装什么装，有种下来！”
灰猴身子一顿。
它慢慢转过头，眼皮压低，五根手指扣进石柱。
下一瞬。
石柱顶部炸开一圈碎屑。
灰猴从上方扑下，身影只闪了两次，便跨过二十余丈，直奔江宴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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