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冲击波从交汇点向外炸开，看台上四色旗帜被掀得猎猎抖响，满山竹林齐齐朝外弯折，远处山峰上栖息的鸟群铺天盖地地砸进云层。
顾长生头发被气浪掀起来。
石阶在脚底下震。
不是地动的那种摇晃，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沉压，比冷承渊的镇脉紫轮浓烈了十倍不止。
一面巨大的光幕在半空展开。
四道身影缓缓凝聚。
每一道都高达数十丈，面目模糊，轮廓清晰得压人心口。
顾长生体内毒核猛跳了一下。万毒经自行运转，在经脉里撑开一层极薄的防御，把那股威压挡在体外。
准二品？
不。
冷承渊的镇脉紫轮只是一缕残影。
眼前四道虚影投射下来的气息，直接让看台上几个六品以下的散修被压得单膝跪了下去，额头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石阶上砸。
全场百姓齐齐跪拜。
武者们抱拳行礼，声浪从演武场向外翻滚。
“叩见圣主！”
几千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山脚的茶肆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宴额角冒汗。
“每回都这样……四位圣主的虚影一出来，半山腰的人腿就打颤。”
无相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脊背绷得笔直，显然也在硬扛。
顾长生眉头拧着。
万毒经撑出来的那层薄膜勉强顶住了威压。
这就是二品境。
两大神朝之下，四大圣朝的主人。
光幕闪动。
这时。
一名议事院首席双手捧着一卷金色卷轴，展开宣读。
“圣疆之会，第一千零四十七届，四朝共裁，两神朝监，今日起，一千七百名正赛参赛者入圣疆城，守城杀敌，积分定序，最终排名前十者可优先择选神朝圣脉。”
一千七百人。
顾长生默默记下这个数。
旁边江宴贴过来，“四大圣朝各一百二十个正式名额，加上宗门推荐的、各路势力分到的名额，再算上散修争额的六个人。”
“一千七百个里面，不算半步三品，光三品境至少一百多个。”
顾长生挑了下眉。
“你上一届止步第三轮，碰上的最强对手是几品？”
江宴苦笑。
“四品巅峰变异兽，就把我干下来了。”
“真正的三品人类选手我压根没碰着，排名靠前的那帮人在第十五环以上打，我在第六环挨揍，两边风景不一样。”
无相补了一句：“上一届排名前十的选手，最低修为是三品大宗师中期。排名第一的苍云种子，三品巅峰，半只脚踩在二品门槛上。”
三品大宗师在圣都的城门口还算个人物，到了圣疆之会的正赛里，只是起步线。
江宴多嘴一句。
“你的名额虽然是散修争的，可进了圣疆城，四朝的人会优先针对散修和其他宗门势力的人。”
顾长生听完，先是一怔，神色间明显多了几分疑惑。
“散修没有后台。”
江宴目光微微闪动。
“没后台、没情报、没补给。四朝的人彼此之间忌惮，不敢一上来就互相动手，先拿散修开刀最省事。杀了也没人追责，积分还白拿。”
无相淡淡开口道：
“据贫僧所知……四百年前有过一次。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硬闯到了第三十一环。”
顾长生默默听着。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无相压低声音，道：“那人进了第三十一环之后再没出来过，连尸体都没找到。圣疆城关闭以后，议事院派人进去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无相双手合十。
“顾施主废了冷承渊，紫霄的人恐怕会第一个找上来。”
这话顾长生听进去了。
散修争额那天的事闹得太大，紫霄不可能善罢甘休。冷承渊是冷承渊，紫霄圣朝是紫霄圣朝，皇族被废了修为，就算走的是散修规则，圣朝的面子也丢尽了。
进了圣疆城，规矩比外面更简单。
杀兽攒分，积分定序。
紫霄想在城里动手，反倒省了他找人的功夫。
城里面不比外面，没有议事院执事盯着，没有四朝长老坐镇。
动手方便。
宣读结束。
执事收起卷轴，退到一旁。
四道圣主虚影同时抬手。
四色光芒从虚影掌中涌出，汇聚到演武场中央，化作一座巨大的光门。
光门表面流动着古旧的纹路，门后是一片看不透的白雾，入口处的空气扭曲着，连光都被拽弯了。
那就是圣疆城。
“正赛参赛者，按序入城！”
执事的声音传遍全场。
近千人从等候区站了起来。四朝的参赛者率先动，队列整齐，按标识色分成四股人流，依次朝光门走去。
江宴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
“进去以后各凭本事。”
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比平时收敛，“能碰上就碰上，碰不上……”
“那就各活各的。”顾长生接道。
江宴愣了半拍，随即哈哈一声。
“顾兄，里面见。”
无相紧随其后，念珠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双手合十。
三人分开。
江宴和无相走向紫霄一方的队列，顾长生留在散修等候区，六个散修名额的持有者，排在所有人最后。
队伍缓缓前移。
光门吞没一批又一批参赛者，每个人经过门面时，身上都被笼罩上一层对应的光芒。
紫霄紫光，苍云苍白，玄青墨蓝，武极玄黑……标识色烙在肩甲上，进城以后一眼就能分辨阵营。
顾长生排到了光门前。
散修没有标识色。
光门只是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确认竹签上的正赛资格印记，随即放行。
他迈步。
白雾从两侧涌上来。
就在穿过光门的那一瞬，余光扫到队伍左侧三步远的位置。
一个穿紫衣的身影同时入门。
那人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不是冷承渊。
但那张脸的轮廓跟冷承渊有三四分相似，年纪更小，下颌线更利落，瞳孔里没有冷承渊那股端着的和气。
紫霄皇族。
白雾吞没了视野。
光芒笼罩全身，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两息。
身体像被一只巨手托着往下放，又像被扔进了一口深井，四面八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擦着耳尖过去。
等视野重新恢复的时候。
顾长生站在一座城墙上。
风很大。
城墙宽约三丈，脚下是灰白色的巨石，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
头顶没有太阳，天是灰蒙蒙的，像挂了一层旧布。
城墙之外，是一片暗红色的荒原。
地面龟裂，裂缝间渗着暗色的水渍，远处有枯死的树桩零星扎在土里，枝杈光秃秃的，朝着天歪着。
荒原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远处天际线上，一声低沉的咆哮穿透风声传过来。
城墙下的石砖跟着微微一震。
顾长生低头。
城墙内壁刻着一行字，老旧的，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硬刻上去的——
“第七环。”
七？
江宴说过，所有参赛者默认落在第一环。
可他站的地方分明写着第七。
冲击波从交汇点向外炸开，看台上四色旗帜被掀得猎猎抖响，满山竹林齐齐朝外弯折，远处山峰上栖息的鸟群铺天盖地地砸进云层。
顾长生头发被气浪掀起来。
石阶在脚底下震。
不是地动的那种摇晃，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沉压，比冷承渊的镇脉紫轮浓烈了十倍不止。
一面巨大的光幕在半空展开。
四道身影缓缓凝聚。
每一道都高达数十丈，面目模糊，轮廓清晰得压人心口。
顾长生体内毒核猛跳了一下。万毒经自行运转，在经脉里撑开一层极薄的防御，把那股威压挡在体外。
准二品？
不。
冷承渊的镇脉紫轮只是一缕残影。
眼前四道虚影投射下来的气息，直接让看台上几个六品以下的散修被压得单膝跪了下去，额头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石阶上砸。
全场百姓齐齐跪拜。
武者们抱拳行礼，声浪从演武场向外翻滚。
“叩见圣主！”
几千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山脚的茶肆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宴额角冒汗。
“每回都这样……四位圣主的虚影一出来，半山腰的人腿就打颤。”
无相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脊背绷得笔直，显然也在硬扛。
顾长生眉头拧着。
万毒经撑出来的那层薄膜勉强顶住了威压。
这就是二品境。
两大神朝之下，四大圣朝的主人。
光幕闪动。
这时。
一名议事院首席双手捧着一卷金色卷轴，展开宣读。
“圣疆之会，第一千零四十七届，四朝共裁，两神朝监，今日起，一千七百名正赛参赛者入圣疆城，守城杀敌，积分定序，最终排名前十者可优先择选神朝圣脉。”
一千七百人。
顾长生默默记下这个数。
旁边江宴贴过来，“四大圣朝各一百二十个正式名额，加上宗门推荐的、各路势力分到的名额，再算上散修争额的六个人。”
“一千七百个里面，不算半步三品，光三品境至少一百多个。”
顾长生挑了下眉。
“你上一届止步第三轮，碰上的最强对手是几品？”
江宴苦笑。
“四品巅峰变异兽，就把我干下来了。”
“真正的三品人类选手我压根没碰着，排名靠前的那帮人在第十五环以上打，我在第六环挨揍，两边风景不一样。”
无相补了一句：“上一届排名前十的选手，最低修为是三品大宗师中期。排名第一的苍云种子，三品巅峰，半只脚踩在二品门槛上。”
三品大宗师在圣都的城门口还算个人物，到了圣疆之会的正赛里，只是起步线。
江宴多嘴一句。
“你的名额虽然是散修争的，可进了圣疆城，四朝的人会优先针对散修和其他宗门势力的人。”
顾长生听完，先是一怔，神色间明显多了几分疑惑。
“散修没有后台。”
江宴目光微微闪动。
“没后台、没情报、没补给。四朝的人彼此之间忌惮，不敢一上来就互相动手，先拿散修开刀最省事。杀了也没人追责，积分还白拿。”
无相淡淡开口道：
“据贫僧所知……四百年前有过一次。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硬闯到了第三十一环。”
顾长生默默听着。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无相压低声音，道：“那人进了第三十一环之后再没出来过，连尸体都没找到。圣疆城关闭以后，议事院派人进去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无相双手合十。
“顾施主废了冷承渊，紫霄的人恐怕会第一个找上来。”
这话顾长生听进去了。
散修争额那天的事闹得太大，紫霄不可能善罢甘休。冷承渊是冷承渊，紫霄圣朝是紫霄圣朝，皇族被废了修为，就算走的是散修规则，圣朝的面子也丢尽了。
进了圣疆城，规矩比外面更简单。
杀兽攒分，积分定序。
紫霄想在城里动手，反倒省了他找人的功夫。
城里面不比外面，没有议事院执事盯着，没有四朝长老坐镇。
动手方便。
宣读结束。
执事收起卷轴，退到一旁。
四道圣主虚影同时抬手。
四色光芒从虚影掌中涌出，汇聚到演武场中央，化作一座巨大的光门。
光门表面流动着古旧的纹路，门后是一片看不透的白雾，入口处的空气扭曲着，连光都被拽弯了。
那就是圣疆城。
“正赛参赛者，按序入城！”
执事的声音传遍全场。
近千人从等候区站了起来。四朝的参赛者率先动，队列整齐，按标识色分成四股人流，依次朝光门走去。
江宴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
“进去以后各凭本事。”
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比平时收敛，“能碰上就碰上，碰不上……”
“那就各活各的。”顾长生接道。
江宴愣了半拍，随即哈哈一声。
“顾兄，里面见。”
无相紧随其后，念珠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双手合十。
三人分开。
江宴和无相走向紫霄一方的队列，顾长生留在散修等候区，六个散修名额的持有者，排在所有人最后。
队伍缓缓前移。
光门吞没一批又一批参赛者，每个人经过门面时，身上都被笼罩上一层对应的光芒。
紫霄紫光，苍云苍白，玄青墨蓝，武极玄黑……标识色烙在肩甲上，进城以后一眼就能分辨阵营。
顾长生排到了光门前。
散修没有标识色。
光门只是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确认竹签上的正赛资格印记，随即放行。
他迈步。
白雾从两侧涌上来。
就在穿过光门的那一瞬，余光扫到队伍左侧三步远的位置。
一个穿紫衣的身影同时入门。
那人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不是冷承渊。
但那张脸的轮廓跟冷承渊有三四分相似，年纪更小，下颌线更利落，瞳孔里没有冷承渊那股端着的和气。
紫霄皇族。
白雾吞没了视野。
光芒笼罩全身，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两息。
身体像被一只巨手托着往下放，又像被扔进了一口深井，四面八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擦着耳尖过去。
等视野重新恢复的时候。
顾长生站在一座城墙上。
风很大。
城墙宽约三丈，脚下是灰白色的巨石，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
头顶没有太阳，天是灰蒙蒙的，像挂了一层旧布。
城墙之外，是一片暗红色的荒原。
地面龟裂，裂缝间渗着暗色的水渍，远处有枯死的树桩零星扎在土里，枝杈光秃秃的，朝着天歪着。
荒原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远处天际线上，一声低沉的咆哮穿透风声传过来。
城墙下的石砖跟着微微一震。
顾长生低头。
城墙内壁刻着一行字，老旧的，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硬刻上去的——
“第七环。”
七？
江宴说过，所有参赛者默认落在第一环。
可他站的地方分明写着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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