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德雷斯罗萨王宫外的镜面不断荡起波纹。

  日蚀旗下各处据点早已收到命令,赶来的人陆续穿过镜子,走进王宫前方的广场。没有成群结队的普通成员,也没有负责维持各地运转的人员,来到这里的基本都是中层队长以上的干部。

  镜子安静下来后,广场上的人数并不算多。

  这些人却已经是日蚀如今最强的一批战力。

  巴雷特靠在广场边缘的石柱旁,双臂抱在胸前。大和扛着狼牙棒在附近走来走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空,恨不得日蚀号立刻出发。艾尼路坐在台阶上,黄金雷神杵横放在腿边,身后的雷鼓偶尔跳过几道电光。

  莫利亚也来了,玲玲僵尸安静地站在他身后。那具庞大的身体占去一大片地方,引得附近守卫频频侧目。莫利亚倒是毫不在意,只盯着王宫外停放的日蚀号,催促霍古巴克最后检查一次僵尸的状态。

  乔巴和罗带着医疗组需要的东西登上日蚀号。杰诺围着船上的武器转了一圈,确认此前在弹头岛受损的部分全部修好,这才从船舷跳回甲板。

  巴基抱着几卷地图走上船时,一眼便看见香克斯坐在船头喝酒。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这里风不错。”香克斯挪了挪位置,给他让出一块地方,“要不要坐?”

  “本大爷忙着呢!”

  巴基把地图塞进船舱,又回头看了香克斯几眼:“你真没把其他人带来?”

  香克斯晃了晃酒壶:“一个都没有。”

  巴基轻哼一声,没有继续追问。红发海贼团如果全员赶来,这场战争的声势确实会更大,可他们离开以后,原本掌握的海域也会失去守卫。香克斯一个人过来,已经足够说明他的选择。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龙吟。

  广场上的人纷纷抬头。云层被一双黑色龙翼撞开,洛基庞大的龙躯从高空俯冲下来,在靠近德雷斯罗萨时迅速收拢,重新恢复成巨人形态。

  他落在城外的荒地上,肩上扛着铁雷,身后掀起的气流卷起大片烟尘。

  大和站在船舷边朝他挥手:“洛基,这边!”

  “老子看得见!”

  洛基迈开脚步走向港口,来到日蚀号旁边以后低头看了一眼。经过杰诺多次改造的日蚀号已经远比普通海贼船庞大,可放在他面前,依然没有多少能够落脚的地方。

  “这船也太小了。”

  “是你太大了。”蕾欧娜从船上飞下来,“真让你坐上去,甲板上就不用站别人了。”

  她抬手朝城外一抓。

  远处一块突出地面的巨石立即晃动起来。泥土沿着边缘开裂,整块巨石被飘飘果实从地下拔出,飞到港口上空。

  那块石头足有小山大小,上方较为平整,旁边还有几处自然凸起的岩石。洛基打量两眼,直接坐了上去,将铁雷横放在腿边。几块尖锐的石头被他随手拍断,背后的石壁正好能够用来靠着。

  “这个还行。”

  蕾欧娜看着他那副坐上王座般的姿势,没忍住笑了一声:“坐稳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老子会飞!”

  “那你掉下去以后自己追。”

  两人的声音传遍港口,日蚀号上的众人笑了起来。

  艾斯从王宫方向走来,萨博和卡莉娜跟在旁边。一笑走在最后,直到港口前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参加这次出征。

  日蚀主力离开以后,德雷斯罗萨必须有人坐镇。这里不仅是日蚀公开的核心领地,也是镜子网络连接各地的中心。世界政府若在大战期间派人袭击后方,一笑便是留下来的人里最稳妥的那一个。

  “德雷斯罗萨交给老夫。”一笑握着杖刀站在港口边,“诸位安心去吧。”

  艾斯点了点头:“有人过来找事,不用等我回来。”

  “老夫明白。”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该谈的事情早已谈完,到了现在,也不需要多说几句才显得郑重。

  艾斯登上日蚀号,萨博与卡莉娜随后上船。港口附近负责送行的人逐渐退开,最后几根固定船身的缆绳也被解了下来。

  蕾欧娜落到日蚀号最高处,飘飘果实的力量迅速覆盖船身。

  沉重的黑色战舰轻轻一震,船底缓缓离开海面。停放在旁边的巨石也跟着升高,洛基坐在上面没有起身,只伸手按住横在腿上的铁雷。

  日蚀号越升越高。

  港口、街道与王宫逐渐缩小,整座德雷斯罗萨出现在众人脚下。城内已经聚集了大量居民,许多人站在屋顶和街边,仰头望着飘向天空的日蚀号。

  艾斯站在船头,没有发表什么战前宣言。

  船上的人都知道这次要去哪里,也知道玛丽乔亚里有什么。伊姆、五老星、重新补充的神之骑士团,还有世界政府八百年来积攒的力量,都在红土大陆上等着他们。

  “出发吧。”

  蕾欧娜抬手向前一挥。

  日蚀号骤然加速,黑色船身撞开云层,向红土大陆飞去。洛基坐着的巨石紧跟在船旁,速度丝毫不慢。高空中的狂风迎面吹来,船帆早已全部收起,只有日蚀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

  离开德雷斯罗萨以后,甲板上反而安静了一阵。大和不再到处走动,靠着船舷擦拭狼牙棒;巴雷特闭着眼睛坐在桅杆下,把呼吸一点点调整到最稳。就连巴基也没再嚷嚷,只反复确认腰间的飞刀和毒爆弹有没有带齐。

  经过大半天飞行,海面尽头终于出现一道横贯世界的赤红大陆。

  红土大陆从海中拔起,顶端隐约能够看见连成一片的白色建筑。阳光落在玛丽乔亚的宫殿与高墙上,整座圣地依旧像过去八百年一样俯视着大海。

  负责监视天空的守卫很快发现了云层中的黑影。

  刺耳警报从红港一路传向盘古城。高墙上的炮台调转方向,成群守卫从各处涌出,驻守圣地的电话虫同时发出尖锐叫声。

  日蚀号没有减速。

  蕾欧娜站在船顶,控制整艘战舰继续升高,直接越过红土大陆外围的城墙。洛基握住铁雷,从巨石座椅上站了起来,庞大的身体将阳光挡去一大片。

  艾斯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盘古城,赤金色火焰从肩后缓缓升起。

  玛丽乔亚的警报仍在回荡。

  日蚀海贼团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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