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中午，李柏应邀而来。
把车停稳，盯着面前的餐厅招牌看了三秒。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这顿饭，大概是脸皮太薄，扛不住一个"下次再约"的穷追猛打。
他转头看了副驾驶上的苏敏一眼。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大衣，头发扎起来，整个人比平时利落不少。
“可以啊李老师，”苏敏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嘴角挂着笑，“现在都这么吃香了，这么大的老板上赶着请你吃饭，与有荣焉啊。”
李柏笑了：“那是。一会儿看看他开的价钱，打不过就加入，咱就入职精英教育。”
苏敏嗤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这叫识时务。”李柏拔了钥匙，开门下车。
苏敏笑着跟了下来，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
……
餐厅在三楼，中档偏上，装修走新中式风格，门口摆了一尊仿铜的孔子像。
李柏看了一眼，心想这老板大概觉得自己是文化人。
包间在最里面，门半开着。
李柏敲了一下门，推开。
赵宏宇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蓝色的夹克，看着比上次随和不少，但那股子精明劲儿藏不住，眼睛一扫，已经把李柏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李老师来了！快坐快坐！”
赵宏宇走过来握手，力道适中，多一秒都不拖。
然后他看见了跟在李柏后面进来的苏敏。
“这位是……”
“我女朋友，苏敏。”李柏说，“省实验的物理老师。”
赵宏宇的表情顿了一瞬，大概没料到李柏会带人过来。
但他调整得很快，脸上的笑容只僵了零点几秒就恢复了：“苏老师！欢迎欢迎！快坐，坐！”
苏敏笑着点了点头，在李柏旁边坐下来。
李柏扫了一眼桌面。
菜已经点好了，冷盘摆了四碟，中间一壶茶冒着热气。档次确实不低，光那碟凉拌海参，这顿饭的预算就不算少。
“李老师，上次的方案我仔细看了。”赵宏宇一边倒茶一边说，“写得是真不错，思路清楚，落地性强，我们教研组的人看了都说有收获。”
“赵总客气了，就是些常规做法。”
“嗳，别谦虚。”赵宏宇把茶推过来，“七班的成绩摆在那儿，全区第三，这可不是常规做法能拿下来的。”
李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对方夸得越狠，后面的刀子就越锋利。
“我今天请你来呢，没有别的意思。”赵宏宇也端起茶杯，“就是想说，李老师这种人才，在三中确实是屈才了。”
李柏心里默默给这句话打了分。
“赵总说笑了，”他放下茶杯，“三中挺好的，校长也支持，同事也配合，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那是你心态好。”赵宏宇笑着说，“但你想过没有，同样的精力放在更大的平台上，产出是完全不一样的。七班才多少人？五十几个。精英教育现在光初中部就五百多人，影响力不是一个量级的。”
来了。
李柏心里那根弦轻轻弹了一下。
“赵总的意思……？”
赵宏宇没急着说，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才慢慢开口：“我有个想法，想请你来我们这儿当个教学顾问。”
李柏的表情没动。
“不用坐班，不用打卡，”赵宏宇继续说，“一个月过来一两趟就行，指导指导我们的教学方向，该走的流程走一下，该给的标准给一下，待遇你放心，不会比你在三中的工资少。”
他说了一个数字。
李柏听完，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差不多是他现在到手工资的两倍，一个月来一两次，拿两份钱，听起来确实不错，如果这钱不是赵宏宇给的话。
“赵总好意，但我可能接不了。”李柏说，“七班那边走不开，学校的事情也多，再加上手上还有个课题，实在是分身乏术。”
“工作嘛，挤一挤总是有的。”
“主要是怕顾不过来，耽误您的事。”
赵宏宇还想说什么，苏敏在旁边开口了。
“李柏前段时间为了联考，连续三周没休息。”她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家常，“七班那个班您也知道，底子薄，全是靠时间堆上来的，学校那边盯得也紧，校长几乎每周都要过问进度，这种节奏下再接外面的活，确实不太现实。”
她说得云淡风轻，却句句都在拆台。
李柏忍住没笑，低头喝茶。
赵宏宇看了苏敏一眼，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点打量，大概是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看似只是“陪吃饭”的物理老师。
“苏老师是省实验的？”
“嗯，初中物理。”
“省实验好啊，好学校。”赵宏宇点了点头，“你们学校跟精英教育也有合作空间，改天可以聊聊。”
“我就是一个普通老师，合作的事得校长说了才算。”苏敏笑了笑，“不过赵总确实有眼光，我们学校物理组有几个年轻老师挺不错的，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您递个话。”
李柏差点呛着。
这招狠。
她没接赵宏宇的招，反而把话题引到了“挖省实验的老师”上，既没直接拒绝，又暗示“省实验的老师你随便挖，别盯着我家这位”。
赵宏宇显然也听出来了，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带了过去。
……
菜一道道地上。
赵宏宇没再提顾问的事，转而聊教育行业的趋势，聊民办教育的政策走向，聊得头头是道。
李柏偶尔应两句，大部分时间在吃菜。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中场休息。
果然，吃到差不多的时候，赵宏宇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换了个语气。
“李老师，顾问的事你要是不方便，我也不勉强。”
李柏放下筷子，等着他往下说。
“不过我还有个想法，你看，能不能让我们的老师去你班上听几节课？”
李柏端起茶杯，没急着回答。
“不白听，”赵宏宇补充，“该有的课时费照算，就当是教研交流。”
听课。
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但李柏太清楚里面的门道了。
精英教育的老师来七班听课，传出去，版本就会变成“精英教育和三中七班在搞教学合作”。
到时候赵宏宇拿着这个名头去招生，跟家长说“我们的教学方法和七班是同一个体系”，他怎么解释？
拿了我的方案还不够，还想用我给你站台。
李柏心里叹了口气，这人胃口是真的好，吃了菜还要把盘子端走。
“赵总，听课的事……”
“李老师这边不方便的话，一节也行。”赵宏宇抢在他前面说，“形式上的交流，给我们的老师开开眼界。”
一节。
李柏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人谈判确实有一套。先开高价，被拒了；再提一个低一点的，让你觉得“这总该答应了吧”。要是脸皮薄一点的，这时候确实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赵总，课可以听。”李柏说，“但有几点我要先说清楚。”
赵宏宇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一，不能拍照，不能录像。课堂内容不外传。”
“可以。”
“第二，不能拿我的课堂内容做宣传，精英教育的招生跟七班没关系。”
赵宏宇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第三，”李柏看着他的眼睛，“只有一节，听完之后，如果赵总还有别的想法，咱们再另说。”
赵宏宇笑了，端起茶杯：“李老师做事确实严谨。行，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
李柏把茶喝完，放下杯子。
答应得太快了。
从“听几节”退到“一节”，从“拍照录像”到“完全不碰”，他全都答应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李柏心里那个警铃敲了两下。
这人不是妥协……
苏敏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
李柏没看她，但知道她的意思，她也觉得不对。
……
又坐了半个小时，话题彻底转向了闲聊。
这回他没再聊教育行业，改说茶叶和白酒产地，兴致不减。
李柏听着，偶尔点头，心想这人是真适合做生意，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李老师，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坐一坐。”赵宏宇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下次我带瓶好酒，咱们好好喝一杯。”
“下次我请。”李柏客气了一句。
“说好了啊！我等着！”
两人走出餐厅，冷风迎面扑来。
走廊上的暖气跟外面的气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凉飕飕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苏敏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两人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苏敏才开口。
“他答应得太快了。”
李柏点了点头。
“后面肯定还有事。”
“我知道。”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
两人走进去，李柏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今天那句递话挺狠的，”李柏说，“差点把他噎着。”
“我就随口一说。”苏敏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让你挂名。”
“他敢。”李柏说，“他这种人，你拒绝一次，他就想第二次。你拒绝两次，他就换个方式来。”
苏敏没反驳，大概也觉得他说得对。
……
停车场里安静得很，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李柏拉开驾驶座的门，挂了倒挡，正准备倒车，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陈校长发来的消息，只有两行字：
“区实验那边确定了，下周三下午两点，你准备一下。”
李柏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递给了苏敏。
苏敏接过去，扫了一眼，还给他。
“事情都排着队来。”
李柏没接话，挂了档，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位。
后视镜里，餐厅的招牌越来越远。
把车停稳，盯着面前的餐厅招牌看了三秒。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这顿饭，大概是脸皮太薄，扛不住一个"下次再约"的穷追猛打。
他转头看了副驾驶上的苏敏一眼。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大衣，头发扎起来，整个人比平时利落不少。
“可以啊李老师，”苏敏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嘴角挂着笑，“现在都这么吃香了，这么大的老板上赶着请你吃饭，与有荣焉啊。”
李柏笑了：“那是。一会儿看看他开的价钱，打不过就加入，咱就入职精英教育。”
苏敏嗤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这叫识时务。”李柏拔了钥匙，开门下车。
苏敏笑着跟了下来，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
……
餐厅在三楼，中档偏上，装修走新中式风格，门口摆了一尊仿铜的孔子像。
李柏看了一眼，心想这老板大概觉得自己是文化人。
包间在最里面，门半开着。
李柏敲了一下门，推开。
赵宏宇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蓝色的夹克，看着比上次随和不少，但那股子精明劲儿藏不住，眼睛一扫，已经把李柏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李老师来了！快坐快坐！”
赵宏宇走过来握手，力道适中，多一秒都不拖。
然后他看见了跟在李柏后面进来的苏敏。
“这位是……”
“我女朋友，苏敏。”李柏说，“省实验的物理老师。”
赵宏宇的表情顿了一瞬，大概没料到李柏会带人过来。
但他调整得很快，脸上的笑容只僵了零点几秒就恢复了：“苏老师！欢迎欢迎！快坐，坐！”
苏敏笑着点了点头，在李柏旁边坐下来。
李柏扫了一眼桌面。
菜已经点好了，冷盘摆了四碟，中间一壶茶冒着热气。档次确实不低，光那碟凉拌海参，这顿饭的预算就不算少。
“李老师，上次的方案我仔细看了。”赵宏宇一边倒茶一边说，“写得是真不错，思路清楚，落地性强，我们教研组的人看了都说有收获。”
“赵总客气了，就是些常规做法。”
“嗳，别谦虚。”赵宏宇把茶推过来，“七班的成绩摆在那儿，全区第三，这可不是常规做法能拿下来的。”
李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对方夸得越狠，后面的刀子就越锋利。
“我今天请你来呢，没有别的意思。”赵宏宇也端起茶杯，“就是想说，李老师这种人才，在三中确实是屈才了。”
李柏心里默默给这句话打了分。
“赵总说笑了，”他放下茶杯，“三中挺好的，校长也支持，同事也配合，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那是你心态好。”赵宏宇笑着说，“但你想过没有，同样的精力放在更大的平台上，产出是完全不一样的。七班才多少人？五十几个。精英教育现在光初中部就五百多人，影响力不是一个量级的。”
来了。
李柏心里那根弦轻轻弹了一下。
“赵总的意思……？”
赵宏宇没急着说，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才慢慢开口：“我有个想法，想请你来我们这儿当个教学顾问。”
李柏的表情没动。
“不用坐班，不用打卡，”赵宏宇继续说，“一个月过来一两趟就行，指导指导我们的教学方向，该走的流程走一下，该给的标准给一下，待遇你放心，不会比你在三中的工资少。”
他说了一个数字。
李柏听完，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差不多是他现在到手工资的两倍，一个月来一两次，拿两份钱，听起来确实不错，如果这钱不是赵宏宇给的话。
“赵总好意，但我可能接不了。”李柏说，“七班那边走不开，学校的事情也多，再加上手上还有个课题，实在是分身乏术。”
“工作嘛，挤一挤总是有的。”
“主要是怕顾不过来，耽误您的事。”
赵宏宇还想说什么，苏敏在旁边开口了。
“李柏前段时间为了联考，连续三周没休息。”她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家常，“七班那个班您也知道，底子薄，全是靠时间堆上来的，学校那边盯得也紧，校长几乎每周都要过问进度，这种节奏下再接外面的活，确实不太现实。”
她说得云淡风轻，却句句都在拆台。
李柏忍住没笑，低头喝茶。
赵宏宇看了苏敏一眼，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点打量，大概是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看似只是“陪吃饭”的物理老师。
“苏老师是省实验的？”
“嗯，初中物理。”
“省实验好啊，好学校。”赵宏宇点了点头，“你们学校跟精英教育也有合作空间，改天可以聊聊。”
“我就是一个普通老师，合作的事得校长说了才算。”苏敏笑了笑，“不过赵总确实有眼光，我们学校物理组有几个年轻老师挺不错的，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您递个话。”
李柏差点呛着。
这招狠。
她没接赵宏宇的招，反而把话题引到了“挖省实验的老师”上，既没直接拒绝，又暗示“省实验的老师你随便挖，别盯着我家这位”。
赵宏宇显然也听出来了，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带了过去。
……
菜一道道地上。
赵宏宇没再提顾问的事，转而聊教育行业的趋势，聊民办教育的政策走向，聊得头头是道。
李柏偶尔应两句，大部分时间在吃菜。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中场休息。
果然，吃到差不多的时候，赵宏宇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换了个语气。
“李老师，顾问的事你要是不方便，我也不勉强。”
李柏放下筷子，等着他往下说。
“不过我还有个想法，你看，能不能让我们的老师去你班上听几节课？”
李柏端起茶杯，没急着回答。
“不白听，”赵宏宇补充，“该有的课时费照算，就当是教研交流。”
听课。
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但李柏太清楚里面的门道了。
精英教育的老师来七班听课，传出去，版本就会变成“精英教育和三中七班在搞教学合作”。
到时候赵宏宇拿着这个名头去招生，跟家长说“我们的教学方法和七班是同一个体系”，他怎么解释？
拿了我的方案还不够，还想用我给你站台。
李柏心里叹了口气，这人胃口是真的好，吃了菜还要把盘子端走。
“赵总，听课的事……”
“李老师这边不方便的话，一节也行。”赵宏宇抢在他前面说，“形式上的交流，给我们的老师开开眼界。”
一节。
李柏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人谈判确实有一套。先开高价，被拒了；再提一个低一点的，让你觉得“这总该答应了吧”。要是脸皮薄一点的，这时候确实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赵总，课可以听。”李柏说，“但有几点我要先说清楚。”
赵宏宇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一，不能拍照，不能录像。课堂内容不外传。”
“可以。”
“第二，不能拿我的课堂内容做宣传，精英教育的招生跟七班没关系。”
赵宏宇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第三，”李柏看着他的眼睛，“只有一节，听完之后，如果赵总还有别的想法，咱们再另说。”
赵宏宇笑了，端起茶杯：“李老师做事确实严谨。行，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
李柏把茶喝完，放下杯子。
答应得太快了。
从“听几节”退到“一节”，从“拍照录像”到“完全不碰”，他全都答应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李柏心里那个警铃敲了两下。
这人不是妥协……
苏敏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
李柏没看她，但知道她的意思，她也觉得不对。
……
又坐了半个小时，话题彻底转向了闲聊。
这回他没再聊教育行业，改说茶叶和白酒产地，兴致不减。
李柏听着，偶尔点头，心想这人是真适合做生意，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李老师，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坐一坐。”赵宏宇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下次我带瓶好酒，咱们好好喝一杯。”
“下次我请。”李柏客气了一句。
“说好了啊！我等着！”
两人走出餐厅，冷风迎面扑来。
走廊上的暖气跟外面的气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凉飕飕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苏敏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两人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苏敏才开口。
“他答应得太快了。”
李柏点了点头。
“后面肯定还有事。”
“我知道。”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
两人走进去，李柏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今天那句递话挺狠的，”李柏说，“差点把他噎着。”
“我就随口一说。”苏敏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让你挂名。”
“他敢。”李柏说，“他这种人，你拒绝一次，他就想第二次。你拒绝两次，他就换个方式来。”
苏敏没反驳，大概也觉得他说得对。
……
停车场里安静得很，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李柏拉开驾驶座的门，挂了倒挡，正准备倒车，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陈校长发来的消息，只有两行字：
“区实验那边确定了，下周三下午两点，你准备一下。”
李柏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递给了苏敏。
苏敏接过去，扫了一眼，还给他。
“事情都排着队来。”
李柏没接话，挂了档，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位。
后视镜里，餐厅的招牌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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