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卫湘才轻轻开口：“可以了吗？”
她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自己的视觉封印。
眼前的一切慢慢清晰起来，房间里空荡荡，早已经不见楚枫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她立即解开了自己所有的感知，而后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竟然秋毫无犯，难道，我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
卫湘垂下脑袋，语气之中透着一丝失落。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自己的腿上的那个正字，瞬间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忽地翘了一下。
她没擦掉那个字，而后走到楚枫床边，整个人趴了上去。
她把脸埋进楚枫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属于他的气息。
“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
天刚擦亮，镇魔司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黑风城急报，黑风岭有飞僵出世，数日之内连屠三镇，城主府派了三批人进山，全部有去无回。”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飞僵！
那可是炼虚境都要忌惮三分的阴物，若真让它在京畿之外站稳了脚跟，莫说黑风城，就是整个西南道都要变成死地。
“黑风岭下面压着的是前朝末帝，殷长烬。”
顾青萝目光扫过众人，而后继续说道。
“当年大玄皇朝覆灭，末帝殷长烬不肯降，率三千鬼骑遁入黑风岭，后来天降雷罚，将那三千鬼骑尽数劈成了飞灰，殷长烬也死在了岭中。
可此人死前已经修成半步不化骨，死后尸身不烂，便被当时的镇魔司与几位大能联手封在了黑风岭下。
如今那封印，不知为何裂开了一道口子，殷长烬这才得以脱困。”
闻言，厅中一时无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看向了顾青萝。
这种级别的阴物，只有炼虚境九重的顾青萝才有可能降伏。
岂料，顾青萝忽然转身，朝楚枫所在的方向看去。
“顾镇抚使，你既然得陛下信任，此事便由你去办吧。”
楚枫抬了抬眼皮，和顾青萝对上一眼，分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嘲弄。
“你手里有沈会长给的七品符箓，那飞僵再凶，也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之前被楚枫用七品符箓下了面子，她就是故意派楚枫去吃苦头，同时还能消耗楚枫手中的高阶符箓。
如果能解决了这个飞僵，那对于镇魔司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解决不了这个飞僵，看日后楚枫还如何嚣张。
众人都不是傻子啊，自然都看出了顾青萝心中所想。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楚枫的身上，眼神之中满是嘲弄之色。
敢当众打指挥使的脸，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岂料，楚枫没有丝毫惧色。
“属下愿往。”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僵在原地。
“他还真敢答应？”
卫湘从人群中猛地转过头来，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在议事厅中开口。
众人散了之后，她才快步追到廊下，拦住顾青萝。
“师尊，此事危险，我想随队前往。”
顾青萝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去做什么？”
“我是千户，有资格前往。”
“我没让你去。”
“师尊——”
“卫湘。”顾青萝打断卫湘的话，“你是我的弟子，我不让你去，你就不能去。
黑风岭之事，自有顾镇抚使与他手下的人去办。”
卫湘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
她知道师尊是在用公事惩罚楚枫，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
黑风城
城主刘元海早早等在城门口，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看到楚枫等人的马，他便快步迎了上来，满脸惶恐。
“下官刘元海，拜见顾镇抚使，诸位大人一路辛苦，快请入城！”
楚枫身后还跟着五名千户，四男一女。
四名男子分别是孙彪、马戎、郑虎、周铁衣，他们原先都是陆文渊最得力的手下。
陆文渊被抬回去后，四人心里早把楚枫恨到了骨子里。
只是楚枫手里有符箓，他们再不服也不敢当面翻脸。
那名女千户正是卫湘的好闺蜜，月盈。
楚枫没下马，只点了点头。
他扫了眼城门口，发现城中几乎没有百姓走动，几户临街的铺子全关着门。
“尸体在哪？”
刘元海一愣，随即道。
“都在义庄里，停了二十几具尸体，都是这两日才寻回来的。”
义庄在城西，那是个破败的院子，还没进门便闻见一股尸臭。
孙彪、马戎四人都皱起眉，抬手掩着口鼻。
月盈倒是神色如常，跟着楚枫走进了停尸的堂屋。
刘元海指着地上并排放置的尸体，声音发颤。
“诸位大人请看，这些便是被那飞僵所害的百姓。
全身精血都被吸光了，连骨髓都干了。”
楚枫蹲下身，翻开一具尸体的眼皮。
眼珠已经干枯下陷，像两颗被抽空的葡萄。
脖颈处果然有两道极深的伤口，像被什么东西用牙咬穿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那飞僵藏在哪。”刘元海叹息一声，“那东西神出鬼没，有时两三天不出，有时一夜连屠两村，下官派出去三批人，全都没能回来，如今连城门都不敢开。”
“城主说得对。”马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拍着刀柄，“可这飞僵通灵，又不留活口，怎么找？”
郑虎直接把刀一抱，有些阴阳怪气道。
“顾镇抚使若是能用您那七品符箓把整个黑风岭犁一遍，说不定那飞僵自己就出来了。”
还没等楚枫开口，月盈先站了出来。
“我来试试。”
她走到一具尸体旁，从袖中取出三根银针。
她将一根针刺入尸体颈侧伤口，指尖捏诀，一点幽光从针尾亮起。
“去。”
月盈轻喝一声，那银针飞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朝着东北方向激射而去。
郑虎转头看去，这是月盈的寻踪秘术，借助死者伤口中残留的尸气，追踪凶手方位。
那银针会追着尸气飞，一直到尸气尽头。
然而，半空中的银针还没有飞出院子，便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捏住了。
针尾那点幽光疯狂闪烁，而后银针当空断成数截。
“我的寻息针竟然断了。”
月盈脸色一白，脚下一晃。
“那东西有了灵智，隔绝了我的探查。”
“那怎么办，连月千户的寻息针都没用，我们岂不是抓瞎？”郑虎故作夸张地摊手。
孙彪和周铁衣没说话，但脸上都是看戏的表情，而后齐齐看向楚枫。
符箓杀人可以，找这种阴物可不行。
他们就是想要看楚枫出糗，然后再求他们帮忙。
楚枫走出屋子，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只是冷冷吐出三个字。
“我来找。”
话音刚落，一只灰羽麻雀，落在义庄屋顶的青瓦上。
那麻雀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楚枫。
见状，孙彪直接愣住了。
“顾镇抚使，您不会是想靠一只鸟去找飞僵吧？”
楚枫面色不变，只淡淡道。
“别急，让鸟儿飞一会。”
就在孙彪还想再挤兑几句的时候，月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快步走出停尸的屋子，来到院中，然后整个人都定住了。
义庄的房顶上，密密麻麻落满了麻雀。
从屋脊一直站到檐角，每一只麻雀都睁着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院子里的楚枫。
月盈仰起头，天，黑了！
无数飞禽从四面八方涌来，麻雀、燕子、乌鸦、斑鸠、灰隼、白头翁……甚至还有几只白天根本不会出现的夜枭。
它们扑着翅膀，在天上盘旋，一圈又一圈，越聚越多，多到把阳光都遮得透不进来。
“这是……御兽术？”
她对神魂波动比旁人敏感得多，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成千上万只飞禽，每一只的识海之中，都连着一根神魂的四线。
而那一根根线，最终都汇聚到了同一个人身上——楚枫。
月盈猛地转头，看向楚枫的背影。
“这怎么可能！”
孙彪、马戎、郑虎、周铁衣四人这时也跑了出来，他们看到满院满天的飞禽，一个个都笑不出来了。
“这么多鸟……”
孙彪是唯一一个修过御兽术的人，他年轻时曾在北境得了一卷残缺的御兽法门，练了十几年，也不过能驱策三五只猎鹰。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可能……驱策三只鹰隼，便要神魂紧绷如弓弦，这里有多少？
一个人，如何能同时驭使这么多飞禽？”
“去吧。”
楚枫一挥手，漫天的飞禽朝着天上倒灌而去。
成千上万只飞禽如一股洪流，朝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一炷香过后，楚枫突然开口道。
“找到了。”
卫湘才轻轻开口：“可以了吗？”
她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自己的视觉封印。
眼前的一切慢慢清晰起来，房间里空荡荡，早已经不见楚枫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她立即解开了自己所有的感知，而后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竟然秋毫无犯，难道，我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
卫湘垂下脑袋，语气之中透着一丝失落。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自己的腿上的那个正字，瞬间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忽地翘了一下。
她没擦掉那个字，而后走到楚枫床边，整个人趴了上去。
她把脸埋进楚枫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属于他的气息。
“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
天刚擦亮，镇魔司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黑风城急报，黑风岭有飞僵出世，数日之内连屠三镇，城主府派了三批人进山，全部有去无回。”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飞僵！
那可是炼虚境都要忌惮三分的阴物，若真让它在京畿之外站稳了脚跟，莫说黑风城，就是整个西南道都要变成死地。
“黑风岭下面压着的是前朝末帝，殷长烬。”
顾青萝目光扫过众人，而后继续说道。
“当年大玄皇朝覆灭，末帝殷长烬不肯降，率三千鬼骑遁入黑风岭，后来天降雷罚，将那三千鬼骑尽数劈成了飞灰，殷长烬也死在了岭中。
可此人死前已经修成半步不化骨，死后尸身不烂，便被当时的镇魔司与几位大能联手封在了黑风岭下。
如今那封印，不知为何裂开了一道口子，殷长烬这才得以脱困。”
闻言，厅中一时无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看向了顾青萝。
这种级别的阴物，只有炼虚境九重的顾青萝才有可能降伏。
岂料，顾青萝忽然转身，朝楚枫所在的方向看去。
“顾镇抚使，你既然得陛下信任，此事便由你去办吧。”
楚枫抬了抬眼皮，和顾青萝对上一眼，分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嘲弄。
“你手里有沈会长给的七品符箓，那飞僵再凶，也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之前被楚枫用七品符箓下了面子，她就是故意派楚枫去吃苦头，同时还能消耗楚枫手中的高阶符箓。
如果能解决了这个飞僵，那对于镇魔司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解决不了这个飞僵，看日后楚枫还如何嚣张。
众人都不是傻子啊，自然都看出了顾青萝心中所想。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楚枫的身上，眼神之中满是嘲弄之色。
敢当众打指挥使的脸，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岂料，楚枫没有丝毫惧色。
“属下愿往。”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僵在原地。
“他还真敢答应？”
卫湘从人群中猛地转过头来，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在议事厅中开口。
众人散了之后，她才快步追到廊下，拦住顾青萝。
“师尊，此事危险，我想随队前往。”
顾青萝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去做什么？”
“我是千户，有资格前往。”
“我没让你去。”
“师尊——”
“卫湘。”顾青萝打断卫湘的话，“你是我的弟子，我不让你去，你就不能去。
黑风岭之事，自有顾镇抚使与他手下的人去办。”
卫湘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
她知道师尊是在用公事惩罚楚枫，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
黑风城
城主刘元海早早等在城门口，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看到楚枫等人的马，他便快步迎了上来，满脸惶恐。
“下官刘元海，拜见顾镇抚使，诸位大人一路辛苦，快请入城！”
楚枫身后还跟着五名千户，四男一女。
四名男子分别是孙彪、马戎、郑虎、周铁衣，他们原先都是陆文渊最得力的手下。
陆文渊被抬回去后，四人心里早把楚枫恨到了骨子里。
只是楚枫手里有符箓，他们再不服也不敢当面翻脸。
那名女千户正是卫湘的好闺蜜，月盈。
楚枫没下马，只点了点头。
他扫了眼城门口，发现城中几乎没有百姓走动，几户临街的铺子全关着门。
“尸体在哪？”
刘元海一愣，随即道。
“都在义庄里，停了二十几具尸体，都是这两日才寻回来的。”
义庄在城西，那是个破败的院子，还没进门便闻见一股尸臭。
孙彪、马戎四人都皱起眉，抬手掩着口鼻。
月盈倒是神色如常，跟着楚枫走进了停尸的堂屋。
刘元海指着地上并排放置的尸体，声音发颤。
“诸位大人请看，这些便是被那飞僵所害的百姓。
全身精血都被吸光了，连骨髓都干了。”
楚枫蹲下身，翻开一具尸体的眼皮。
眼珠已经干枯下陷，像两颗被抽空的葡萄。
脖颈处果然有两道极深的伤口，像被什么东西用牙咬穿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那飞僵藏在哪。”刘元海叹息一声，“那东西神出鬼没，有时两三天不出，有时一夜连屠两村，下官派出去三批人，全都没能回来，如今连城门都不敢开。”
“城主说得对。”马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拍着刀柄，“可这飞僵通灵，又不留活口，怎么找？”
郑虎直接把刀一抱，有些阴阳怪气道。
“顾镇抚使若是能用您那七品符箓把整个黑风岭犁一遍，说不定那飞僵自己就出来了。”
还没等楚枫开口，月盈先站了出来。
“我来试试。”
她走到一具尸体旁，从袖中取出三根银针。
她将一根针刺入尸体颈侧伤口，指尖捏诀，一点幽光从针尾亮起。
“去。”
月盈轻喝一声，那银针飞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朝着东北方向激射而去。
郑虎转头看去，这是月盈的寻踪秘术，借助死者伤口中残留的尸气，追踪凶手方位。
那银针会追着尸气飞，一直到尸气尽头。
然而，半空中的银针还没有飞出院子，便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捏住了。
针尾那点幽光疯狂闪烁，而后银针当空断成数截。
“我的寻息针竟然断了。”
月盈脸色一白，脚下一晃。
“那东西有了灵智，隔绝了我的探查。”
“那怎么办，连月千户的寻息针都没用，我们岂不是抓瞎？”郑虎故作夸张地摊手。
孙彪和周铁衣没说话，但脸上都是看戏的表情，而后齐齐看向楚枫。
符箓杀人可以，找这种阴物可不行。
他们就是想要看楚枫出糗，然后再求他们帮忙。
楚枫走出屋子，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只是冷冷吐出三个字。
“我来找。”
话音刚落，一只灰羽麻雀，落在义庄屋顶的青瓦上。
那麻雀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楚枫。
见状，孙彪直接愣住了。
“顾镇抚使，您不会是想靠一只鸟去找飞僵吧？”
楚枫面色不变，只淡淡道。
“别急，让鸟儿飞一会。”
就在孙彪还想再挤兑几句的时候，月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快步走出停尸的屋子，来到院中，然后整个人都定住了。
义庄的房顶上，密密麻麻落满了麻雀。
从屋脊一直站到檐角，每一只麻雀都睁着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院子里的楚枫。
月盈仰起头，天，黑了！
无数飞禽从四面八方涌来，麻雀、燕子、乌鸦、斑鸠、灰隼、白头翁……甚至还有几只白天根本不会出现的夜枭。
它们扑着翅膀，在天上盘旋，一圈又一圈，越聚越多，多到把阳光都遮得透不进来。
“这是……御兽术？”
她对神魂波动比旁人敏感得多，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成千上万只飞禽，每一只的识海之中，都连着一根神魂的四线。
而那一根根线，最终都汇聚到了同一个人身上——楚枫。
月盈猛地转头，看向楚枫的背影。
“这怎么可能！”
孙彪、马戎、郑虎、周铁衣四人这时也跑了出来，他们看到满院满天的飞禽，一个个都笑不出来了。
“这么多鸟……”
孙彪是唯一一个修过御兽术的人，他年轻时曾在北境得了一卷残缺的御兽法门，练了十几年，也不过能驱策三五只猎鹰。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可能……驱策三只鹰隼，便要神魂紧绷如弓弦，这里有多少？
一个人，如何能同时驭使这么多飞禽？”
“去吧。”
楚枫一挥手，漫天的飞禽朝着天上倒灌而去。
成千上万只飞禽如一股洪流，朝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一炷香过后，楚枫突然开口道。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