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日光炙烤着荒原边缘,整座观测站死寂无声。

  姜哲隐去身形,无声贴近光幕外围。

  热感视觉中,没有捕捉到任何属于活人的热源。

  确认附近没有岗哨,姜哲摸出溶解剂,在光幕上划开一道豁口,闪身跨入。

  顺着建筑外墙一路排查,依旧没看到半个人影。

  抢下了观测站,却连个留守的都没有?

  姜哲压下心底的疑虑,推开那扇破损的合金大门。

  走进大厅,依然空荡,只有散落满地的残骸。

  就在半天前,确认这座边缘观测站彻底失联时,魏明还嚷嚷着非要替他来跑这一趟。

  “陆哥,你这手还没好利索呢,去凑啥热闹啊?”魏明当时拦在门前,大包大揽,“交给我!我带兄弟们过去看看,管他是不是榜单上那几个家伙,咱们现在几万人还压不死他们?”

  伊恩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陆哥,你没必要亲自冒这个险。”

  “正因为大概率是他们,才不能让你们去。”姜哲摇了摇头,“去少了,没用,去多了,万一他们直扑林区,我们反倒被动。”

  “况且咱们现在防线这么长,必须有你们两个盯着,随时支援各处,我才放心。”

  “再说,就算真被发现了,我要走,他们也留不住。你们守好家,等我消息就行。”

  “哎别别别!”魏明赶紧摆手,“陆哥,你可千万别说这话!这种词儿一出来,通常都没啥好下场。再说了,你这手都还没……”

  “放心吧。”

  说着,姜哲笑着扯下右臂上缠绕的绷带,随手活动了一下。

  整条右臂发力自如,看不出半点受过伤的迹象。

  魏明仔细瞅了两眼,还是有些狐疑:“陆哥,你这啥时候好的啊?你不会是为了亲自去,搁这儿硬撑吧?”

  “早就好了。”姜哲将绷带重新绑好,“现在外头盯着咱们的人多,留着它,不过是故意藏一手罢了。”

  见他伤势确实好利索了,两人这才放下心来,没再坚持要跟着。

  收回思绪,姜哲踩过地上的残骸,逐层勘查。

  一楼两侧的走廊上,几扇休息室的门板被暴力踹得严重变形,墙根下还残留着几摊发暗的血迹。

  地上同样布满了杂乱的战靴踩踏痕迹。

  结合走廊里十几种不同尺码、纹路的鞋印交叠痕迹,以及各房间破门的受力痕迹,对方人数应该在二十人上下。

  但这些没有丝毫清理的现场,是不在乎,还是故意的?

  怀着疑虑,姜哲顺着楼梯走进二楼工坊。

  只见操作台上堆满了金属废料。

  几根烧毁的传动线缆、切废的合金承力梁,还有报废的伺服安装座被随意丢在地上。

  姜哲捻起一块弧形废料看了看。

  这特定的弧度,加上旁边那些加工的切割痕迹……

  以前在摘星城观摩李师傅铸造的画面在脑中快速闪过。

  这帮人难不成是在造战甲?

  可试炼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的空间设备就被校方收缴了。

  他们又是从哪搞到的战甲蓝图?

  校方设在荒原里的奖励?还是那些学长见情况不对特意给的?

  思索片刻,无法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姜哲没再过多纠结,转身走向三楼。

  推开主控室的门。

  姜哲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操作日志。

  只见屏幕上明晃晃地留着接管人的名字:秦戈。

  再结合一楼那些完全没打扫的脚印,以及二楼造战甲的痕迹。

  果然是故意留给我看的吗。

  不过只抢权限、搜刮材料,打完就撤,是要打游击吗?这倒是有点麻烦了。

  之前为了防备考官下场,自己特意把人员都集中在了几个大观测站。

  剩下这些边缘小站,肯定是挡不住这群尖子生突袭的。

  那要不要重新分散?

  可分散了就能挡住吗?更别提如果分散后,反倒被这群尖子生一口口吃掉,那群学长看了之后能满意?

  姜哲有些拿不准。

  要不,再派千把人过来拿回这座观测站,试试考官的态度?

  想着想着,姜哲突然笑了起来。

  虽然之前定下的计划是低调度过,但眼前这个局面却莫名让他觉得有意思了起来。

  难不成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种生活?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转身走下楼梯。

  ……

  刚走出大楼。

  只见光幕外,静静站着一道穿着深紫色制服的身影。

  对方额发微乱,目光温和而专注。

  姜哲停下脚步,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洛伦佐学长啊,你怎么也来这了?”

  洛伦佐同样打了个招呼:“恰好捕捉到了你的行踪,就特意赶过来了。”

  “原来学长是为了我来的啊?”姜哲笑着点了点头,“那是学长们嫌弃我破坏了试炼,让学长来找我聊聊吗?”

  “我不是来找你动手的。”洛伦佐摇了摇头,“来这儿,是为了上次你欠的那个问题。”

  “这样啊,那学长你随便问。”

  “那些新生去你那之后,过得怎么样?”

  姜哲仔细想了想,如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在我这儿没有特权,不管谁来,都一样要去干活。”

  洛伦佐微微点头:“那他们的心态有改变吗?”

  “学长,这么细的我可就不清楚了,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得让人去查查。”姜哲摇了摇头,话音微转,“不过学长,说实话,在我眼里他们只有些小聪明,只想着获取不想着付出,这种人真的值学长这么操心吗?””

  面对这番带着试探的反问,洛伦佐温和地笑了笑。

  “总要有人给他们一个机会,毕竟不是谁一开始,都有直面危险的勇气的。”

  “不过,看你现在把这几万人管得井井有条,想必,你是打算当你上次说的那个人了?”

  上次说的那个人?

  姜哲想起了几天前在营房里的对话。

  那个能压住天才傲气、捏合普通学生进行大规模协作的统帅。

  姜哲赶紧摆了摆手:“学长你这就误会了,我这也只是机缘巧合,我没那个心思,更没那么大的理想。”

  “是吗。”洛伦佐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为了同一个理想奋斗。”

  说罢,他转过身,打算离开。

  “学长。”姜哲出声叫住他。

  洛伦佐脚步微顿,侧过头。

  “我刚才回答了学长两个问题。”姜哲笑着挥了挥手,“我能不能也问学长一个?”

  “这算两个吗?”洛伦佐淡淡一笑,“也行,你问吧。”

  姜哲敛起笑意,直视对方的眼睛。

  “那群排行榜前十的家伙,学长们是不是私下给了蓝图,或者不该我们这个阶段获取的道具?”

  荒原上的风似乎停了一瞬。

  洛伦佐思索片刻,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猜的还是那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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