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乌拉城内,主帅府邸灯火通明。

  整座城池严守宵禁,街道寂静无声,唯有主帅大堂之内,气氛紧绷凝重。

  大堂正中,一道黑袍身影卓然而立。

  正是天枢营主将,墨先生。

  他周身玄黑长袍无风微动,脸上覆着一面冰冷的青铜面具,遮住全貌,只露出一双狭长眼眸,眸光凛冽如寒刀,杀意沉沉,令人不敢直视。

  堂下,范文程派来传信的亲信跪地垂首,大气不敢出。

  桌案之上,那封诈降书信平铺展开,一旁还摆放着天枢营专属的圆洞战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几名金发碧眼的沙俄使者立在侧旁,口中不停叽里呱啦说着俄语,神色急切,频频抬手比划,皆是劝说墨先生即刻出兵,追击撤退的明军,一举击溃敌军主力。

  墨先生俯身,指尖缓缓摩挲着信纸字迹,目光反复扫视,一连看了三遍。

  良久,他低沉的笑声在大堂缓缓响起,带着几分嘲弄与审慎。

  “诸葛亮一生谨慎,算无遗策,进退有度,怎会因一时缺粮严寒,仓促连夜退兵?”

  “此事实在太过蹊跷。”

  跪地亲信连忙叩首回话,语气笃定无比。

  “先生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明军大营灶台空洞、粮草全无,营中旗帜散乱,撤离痕迹无比慌乱!连日严寒,辽东粮草运输断绝,明军久攻不下,军心浮动,断然无力再战,此次退兵绝无虚假!”

  这番话言之凿凿,细节俱全,完美印证了书信内容。

  墨先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心神飞速推演利弊。

  片刻之后,他骤然抬眸,面具下的眼眸锋芒毕露,再无迟疑。

  即便有疑,可眼前战机千载难逢,不容错失。

  “好。”

  一字落地,掷地有声。

  “既然诸葛丞相执意要走,那我便亲自出城,送他最后一程。”

  墨先生缓缓抬手,沉声传令。

  “令!天枢营两千精锐全员披甲,持新式火铳,随我连夜出营,直奔明军大营!踏平敌营,肃清残卒!”

  “八旗残部三千人马紧随其后,作为后援接应,随时待命合围!”

  军令下达,堂下将士齐声领命,声震大堂。

  “先生英明!”

  夜色渐深,三更已至。

  凛冽风雪之中,吉林乌拉厚重的北城门缓缓向内开启,发出沉闷的轴转之声,划破长夜寂静。

  墨先生一马当先,率领两千天枢营精锐悄然出城。

  这支天枢营乃是墨先生亲手操练的死士精锐,个个身手矫健,手持精良火铳,步履轻盈,夜行无声,皆是百战之师。

  身后三千八旗兵紧随跟进,整支队伍隐秘潜行,朝着十里之外的明军空营快速逼近。

  夜色漆黑,风雪遮掩行踪,一路畅通无阻,未遇半分阻拦。

  不多时,大军已然全数踏入明军废弃大营之中。

  营内死寂空空,风吹帐篷簌簌作响,满地凌乱杂物,处处都是仓促撤离的痕迹,看不到半个明军士卒的身影。

  一名天枢营偏将快步上前,环顾四周,语气狂喜。

  “先生!是空营!明军果然尽数撤退,根本来不及设防固守!此番诸葛亮已是大势已去!”

  一众将士闻言,皆是心头大定,紧绷的心神彻底松懈。

  可唯独立于大营中央的墨先生,心头骤然升起一股极致的不安。

  他目光飞快扫遍整座营寨,目光锐利如炬。

  空营不假,撤退不假,可太过规整,太过刻意。

  凌乱恰到好处,空旷恰到好处,连残留的烟火、散落的营帐,都规整得如同刻意布置一般。

  寻常仓促撤军的大军,绝不会留下如此均匀干净的残局!

  “不对!”

  墨先生瞳孔骤缩,厉声暴喝!

  “火势太匀,营帐太整,是伪营诱敌!全军速撤!立刻撤出大营!”

  话音未落,天地骤惊!

  “轰——!!!”

  震天炮响轰然炸裂,冲破沉沉黑夜,响彻茫茫雪原!

  四下山林之中,无数火光骤然冲天而起,烈焰燎原,瞬间照亮漆黑长夜!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自四面八方轰然爆发,震彻天地!

  “杀——!!!”

  左侧山林积雪翻腾,满桂一身铁甲浴雪而出,手持长刀,身先士卒,一万明军步兵如猛虎下山,冲破雪雾,直冲敌阵!

  右侧密林之内,马蹄轰鸣,地动山摇!

  吴三桂身披重甲,率领五千关宁铁骑奔腾杀出,铁蹄踏碎积雪,合围而来,彻底封死敌军所有退路!

  瞬息之间,五千出城敌军被死死困在空营中央,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让天枢营与八旗兵瞬间大乱!

  “结阵!举铳御敌!”

  天枢营士卒反应极快,瞬间列起火铳阵型,仓促举枪瞄准冲来的明军。

  可诸葛亮早已算尽一切,早有防备。

  明军前排层层巨盾合围而起,盾墙林立,密不透风,牢牢挡住所有火铳射击角度。

  漫天羽箭紧随其后,如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覆盖敌阵每一寸角落!

  火铳装填缓慢,尚未完成第二轮装填上膛,明军将士已然近身肉搏!

  短兵相接,刀光映雪,寒芒四起!

  天枢营火器远程无敌,可近战搏杀,远不是身经百战的明军精锐对手。

  一声声惨叫接连响起,精锐火铳手成片倒地,血染白雪。

  身后的八旗残部本就军心涣散,毫无战意,见大势已去,瞬间彻底崩盘,无人再战,纷纷弃械跪地,争相求饶。

  短短片刻,出城敌军溃不成军,死伤无数。

  墨先生看着眼前溃败战局,面具之下,脸色铁青,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纵横多年,算计无数,竟被诸葛亮玩弄于股掌之间!

  “突围!全军突围!退回吉林乌拉!”

  墨先生咬牙怒吼,亲自率领数百贴身亲卫,拼死冲杀,朝着城门方向疯狂突围。

  只要退回城中,凭城固守,依旧还有翻盘之机!

  一行人浴血拼杀,冲破层层围堵,拼尽全力冲到吉林乌拉北门之下。

  可抬头一瞬,所有突围的将士,瞬间浑身冰凉,彻底僵在原地!

  巍峨城楼之上,一面鲜红的明字大旗,正迎着风雪烈烈飘扬!

  城头之上,四轮车稳稳停放。

  诸葛亮身披素色鹤氅,手持白羽扇,端坐其上,身姿从容淡然。

  风雪拂动衣袂,他目光平静俯瞰城下残兵,清朗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墨先生,你苦心设局,步步算计。”

  “殊不知,从你决意出城的那一刻起,便已然中计。”

  “吉林乌拉,此刻已是我大明之城。”

  一句话,宣判终局。

  墨先生仰头望着城头那道从容身影,浑身僵立,双目之中布满极致的绝望与不甘。

  身后明军追杀之声越来越近,铁蹄轰鸣,杀声震天。

  前方城门紧闭,城楼易主,退路彻底断绝!

  绝境之中,乱军之内,一道身影趁着大乱,悄然后撤,转身便要冲入侧边山林,仓皇逃窜。

  正是全程暗藏观望、伺机跑路的范文程!

  他见大局彻底溃败,心知必死,只想遁入山林,隐姓埋名,逃出生天!

  “范文程,叛国奸贼!胆敢逃窜!”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风雪之中,数十道黑衣身影疾驰而出,东厂缇骑身姿矫健,瞬间堵死山林路口!

  王承恩一身飞鱼服,手握冰冷绣春刀,身形凛然,上前一步,长刀一横,直接将仓皇逃窜的范文程死死按倒在雪地之中!

  冰冷的玄铁铁链瞬间缠满其身,牢牢锁死,寸步难移。

  “拿下!”

  至此,所有敌军尽数被制,无人逃脱。

  漫天风雪渐渐平息,长夜将尽,东方天际缓缓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夜鏖战,尘埃落定。

  诸葛亮缓缓走下城楼四轮车,迈步踏入收复的吉林乌拉城内。

  街道两侧,城中百姓纷纷跪地垂首,惶恐不敢仰视。

  整座城池的粮仓、军械库、火药重库,尽数完好无损,全部归入大明掌控之中。

  法正快步上前,躬身拱手,神色振奋。

  “丞相!大获全胜!天枢营精锐死伤过半,残余士卒尽数投降,敌首墨先生生擒活捉,叛国贼范文程成功拿下,无一漏网!”

  诸葛亮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并无半分大胜之后的狂喜。

  他抬眸望向极北无垠雪原,目光深邃,穿透层层风雪,望向更遥远的北疆之地。

  “沙俄使者何在?”

  法正即刻回话:“已然尽数擒获,关押在城中大牢之内,等候丞相发落。”

  白羽扇轻轻一握,诸葛亮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尽数押上来。”

  “辽东战事,看似已定,实则远未结束。”

  “域外蛮夷,胆敢越境插手我大明疆土之争,窥探中原虚实。”

  “既然来了这片土地,便休想全身而退。”

  风雪停歇,晨光破晓。

  又一座北疆雄城,重回大明版图。

  又一场精妙死局,被武侯彻底破尽。

  所有人都以为北疆战局即将彻底落幕,可被生擒的墨先生眼底藏着诡异笑意,被关押的沙俄使者更是丝毫无惧,极北雪原深处,一支隐秘的异族铁骑正在悄然南下——真正撼动大明北疆的终极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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