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大殿之内,一片哀鸿。

  多尔衮面如死灰,扶着王座扶手,声音嘶哑如裂帛:“连朝鲜都不肯出兵帮我大清,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多铎、阿济格垂首不语,卓里克图更是面无人色。蒙古铁骑残部早已人心涣散,城中粮草一日少过一日,外面诸葛亮铁桶合围,连一只飞鸟都难飞出。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唯有范文程,静静立在殿中,青衫染尘,却脊背如枪。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满殿绝望之人,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冰:“路,还有一条。”

  “只是这条路无退、无回、无生。”

  多尔衮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火光:“先生!什么计?只要能破局,我什么都肯做!”

  范文程一字一顿,字字淬毒:“诈降。”

  满殿一惊。

  “诈降?”多尔衮愕然,“诸葛亮何等谨慎,怎会信我们投降?”

  “他会信。”范文程冷笑,“因为我们现在,看上去真的穷途末路。”

  “粮草将尽、外援断绝、军心崩溃、百姓怨声载道……这一切,都像极了真正的末日。”

  他向前一步,吐出最狠的杀招:“我们明面上开城投降,让多尔衮亲自出降,缚身请罪,献上沈阳户籍、粮草册、兵甲簿,做足姿态。”

  “诸葛亮必定会派人入城受降,或是亲自入城安抚军民,到那时他肯定不可能想到,这是我们换兵之计。”

  范文程眼中杀机暴涨:“我在城内四门、宫室、街巷,全部埋下火油、引火、炸药、伏兵。”

  “只要明军入城、只要诸葛亮踏入沈阳半步,立刻引爆全城,四面合围,屠尽明军,焚城同归于尽!”

  此计一出,满殿皆惊。

  多铎浑身一颤:“先生这是连沈阳一起烧了?连我们自己,也一起埋进去?”

  “是的。”范文程面无表情,“胜,则大清死里逃生;败,则与诸葛亮同葬辽东。”

  “他要稳赢,我便给他死局。”

  多尔衮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绝户计,是焚城计,是同归于尽计。

  可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好!”多尔衮咬牙,目露疯狂,“就依先生!诈降屠城,同归于尽!”

  一声令下,沈阳城内开始秘密布局。

  伏兵四布,火油埋街,引火藏于屋梁,死士混入百姓之中。

  一座人间炼狱,悄然铸成。

  明军大营。

  沈阳遣使求降的消息一到,帐内瞬间炸开。

  “丞相!多尔衮撑不住了!要开城投降了!”

  “太好了!终于拿下沈阳了!”

  “我们等即刻入城,受降安民!”

  满桂、吴三桂、祖大寿个个喜形于色,连日苦战,终于等到这一刻。

  法正也松了口气:“丞相,满清外援尽断、粮草耗尽、军心瓦解,投降确在情理之中。”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终局。

  唯有诸葛亮,端坐四轮车上,看着沈阳来使,眼神沉静如渊。

  他没有喜,没有笑,反而眉头微微一锁。

  “多尔衮、范文**会投降?”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变色。

  法正一怔:“丞相,如今他们已是穷途末路,不降还能如何?”

  诸葛亮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多尔衮骄狂,宁死不折;范文程狠厉,宁毁不降。”

  “他们若要降,早在大凌河败时便降,何必等到外援尽断、粮草将空、满城死局之时?”

  他看向那名使者,淡淡开口:“你回去告诉多尔衮:受降可以,本相不入城。”

  “令多尔衮、携带顺治皇帝和皇宫大臣。范文程、多铎、阿济格、卓里克图,鳌拜。等人亲自出城,缚身至我大营请降。”

  “出城之后,沈阳四门即刻交出,由明军接管。”

  “敢有一兵一卒埋伏、一草一木藏火,本相即刻下令,全线猛攻,鸡犬不留。”

  “你想引我入城送死?我不上门,我逼你出城。”

  来使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流。

  他强作镇定:“丞相,摄政王愿献城归降,岂有藏兵之理……”

  “不必多言。”诸葛亮羽扇一摆,语气冰冷,“出城投降,活。闭门耍诈,死。”

  “两条路,让多尔衮自己选。”

  沈阳城内。

  使者连滚带爬逃回,把诸葛亮的原话一字不差报出。

  多尔衮听完,当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不入城,他逼我们出城……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不是前功尽弃了?”

  范文程站在原地,浑身一震。

  青衫无风自动,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绝望。

  他算尽了诈降、焚城、伏兵、屠营。

  他算到了诸葛亮会谨慎,算到了会怀疑。

  可他没算到,诸葛亮能看透此计。

  诸葛亮根本不踏入陷阱,直接把赌桌掀翻。

  “好一个诸葛亮……”范文程轻声苦笑,笑得凄凉,“你连赌命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布下死局,准备同归于尽。

  可诸葛亮连入局的机会,都不给他。

  “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多尔衮声音颤抖。

  “出城,便是束手就擒;不出城,他即刻攻城……”

  范文程闭上眼,许久许久,缓缓睁开。

  眼底最后一点火光,彻底熄灭。

  “没有局了。”

  “我输了。”

  “这盘棋我下到最后,连落子的地方,都没有了。”

  殿内一片死寂。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一切。

  明军大营。

  诸葛亮望着沈阳方向,羽扇轻收,神色平静。

  法正低声道:“丞相,范文程这最后一计,又被您破了。”

  诸葛亮轻轻摇头:“不是我破他,是他太急、太狠、太绝。”

  “绝户计,看似无敌,实则破绽最大。”

  “我不跟他赌命,我只跟他耗到底。”

  他抬眼下令:“全军列阵,进逼沈阳城下。”

  “多尔衮若再不出城投降,即刻攻城。”

  号角吹响,明军大阵缓缓推进。

  旌旗铺野,甲光向日。

  辽西千年棋局,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可诸葛亮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他定知道,范文程不会就这么快完。

  多尔衮不会就这么快认输的。

  这辽东大地,这千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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