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江听着这话，心里头，那叫一个舒爽。
他原以为，马云见了他，顶多就是点个头，客套两句，就过去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当初对自己没太往心里去的都指挥使，今天居然主动跟他见礼，还一口一个大江兄弟，客客气气地寒暄。
这前后的反差，落在刘大江心里，就跟三伏天喝了碗冰水似的。
透心凉，也透心爽啊。
刘大江是个正派人。
他自己也知道，不该有这种小心思。
可这种类似于扬眉吐气的舒坦劲，他到底还是没能彻底压下去。
没得办法，还是压抑时间长了的毛病，万物皆可压抑，只不过不一定是那方面的压抑。
他赶紧又回了一礼，道：“将军客气了，当年是下官不懂事，让将军费心了。”
他嘴上说得谦逊，腰却挺得比方才直了三分。
马云倒是没多想。
他压根就没往刘大江会不会心里舒爽这上头想。
当初那点事，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商人想走门路，自己没应罢了。
他不是看不起刘大江，就是单纯地没把这事往心里搁。
谁让这年头，商人地位低呢。
马云哪里想得到，就因为他今天主动客气了这么一下，刘大江心里头，能舒坦成这个样子。
这事，自然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刘策在旁边看着，把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也不点破，只笑了笑，道：“老马，正好，大江这市舶司的官印告身，还得走都司那边的路子，你给帮忙，把这些信授之物，一并办下来，越快越好。”
马云闻言，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王爷放心，这是小事，末将回去就办，三两日内，准送到大江兄弟手上。”
他嘴上应得爽快，心里头，却也在犯嘀咕。
这刘大江，当真是走了大运了。
一个跑船的商人，搁从前，见着自己连正眼都未必敢抬。
可如今倒好，王爷一句话，直接给了他个五品的官。
市舶司提举，正五品！
这恩典，可真是重得吓人啊。
五品啊。
多少读书人，寒窗十年，挤破了脑袋，都未必能熬到这一步。
这刘大江，倒是一步登天了。
马云心里头，又忍不住琢磨起王爷来。
这也就是咱们王爷。
换作别处的藩王，哪有这么大的权柄？
说设官就设官，说封五品就封五品，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满天下，也就咱们王爷，能让陛下信到这个份上。
这辽东的军政大权，陛下是原原本本，全交到了王爷手上。
要搁旁人，手握这等权柄，早就生出二心了。
可王爷倒好，一心一意，全扑在大明上头，半点私心都没有。
陛下信王爷，信到了骨子里。
王爷忠大明，又忠到了骨子里。
这君臣两个，一个肯信，一个肯忠，亲得跟父子似的。
这样的情分，满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份来。
马云心里头想着，脸上也不由得带出了几分笑意。
他很快就把这些念头收了起来。
反正这事，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举手之劳，还能在王爷跟前落个好，何乐而不为？
“那就有劳将军了。”
刘大江又行了一礼，语气真诚：“下官定当好好办差，不辜负王爷和将军的提携。”
马云摆摆手：“大江兄弟客气了，都是为王爷办差，应该的。”
众人又说了会话，气氛倒也和乐。
这一桩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送走了马云，刘三、赵四、王五、李六几个，便凑了上来。
赵四沉声道：“王爷，大江哥和三哥刚回来，又接了差事，是喜事，属下们想着，晚上请大江哥吃顿饭，热闹热闹，也当是替三哥谢谢大江哥这一路的照应。”
王五也道：“是啊王爷，属下方才还想着，这一路上多亏了大江哥护着三哥，这顿酒，属下们是无论如何都要请的。”
李六年纪小，嘴快：“王爷，您也一块去吧？”
刘策摆摆手，笑骂道：“行了，你们哥几个去吃吧，我还得回去陪我两个媳妇吃饭呢，去不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几个人却都听出了里头的亲近。
刘三便道：“那属下们就斗胆，请大江哥去前头酒楼坐坐。”
刘策点点头：“去吧，别喝太多。明天还有正事。”
几个人齐声应是。
刘大江被这几个人簇拥着，心里头热乎乎的，连连道：“几位兄弟...几位哥哥，太客气了。”
他这话一出，赵四先笑了：“大江哥，你比我们都大几岁，该我们叫你哥才是，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刘三也道：“是啊大江哥，以后咱们都是跟着王爷的人，就是一家人了。”
刘大江被这一声声大江哥叫得，浑身都舒坦。
他心里头清楚，刘三、赵四、王五、李六这几位，年纪都比他小上几岁。
按礼数，他们管他叫一声大江哥，那是抬举，也是亲近。
可他一个跑船的出身，何德何能，让这几位王爷身边的亲近之人，一口一个大江哥地叫？
他这份受宠若惊，一时半会，还缓不过来。
几人出了王府，往街面上走。
辽东的冬天，天黑得早。
这会才到酉时，也就是后世的下午五点左右，天就已经擦黑了。
街两旁的铺子，陆陆续续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映在雪地上，泛出一层暖意。
他们寻了家相熟的小酒馆，要了个僻静的雅间。
王五张罗着点菜：“切二斤酱牛肉，来只烧鸡，再炒几个热乎的小菜，酒要烫的，多烫几壶！”
赵四道：“再要个锅子，这天寒地冻的，吃点热乎的。”
李六抢着说：“我来我来，我知道这家的羊肉锅子最好吃了！”
刘三笑着由他们闹，只拉着刘大江在上首坐下：“大江哥，今天你是客，坐这。”
刘大江推辞不过，只得坐了。
不一会，酒菜就上齐了。
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烧鸡冒着热气，几碟小菜青翠欲滴，中间一口锅子咕嘟咕嘟地滚着，羊肉的鲜香混着酒香，满满地扑了一屋子。
几个人先给刘大江满上一碗酒。
刘三端起碗，正色道：“大江哥，这头一碗，我敬你，这一趟去倭国，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扔在海上了，旁的我不说，往后你就是我亲大哥，有事言语一声，我刘三绝不含糊。”
刘大江连忙起身：“三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既结了拜，就是一家人，说什么恩不恩的。”
两人碰了碗，一饮而尽。
他原以为，马云见了他，顶多就是点个头，客套两句，就过去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当初对自己没太往心里去的都指挥使，今天居然主动跟他见礼，还一口一个大江兄弟，客客气气地寒暄。
这前后的反差，落在刘大江心里，就跟三伏天喝了碗冰水似的。
透心凉，也透心爽啊。
刘大江是个正派人。
他自己也知道，不该有这种小心思。
可这种类似于扬眉吐气的舒坦劲，他到底还是没能彻底压下去。
没得办法，还是压抑时间长了的毛病，万物皆可压抑，只不过不一定是那方面的压抑。
他赶紧又回了一礼，道：“将军客气了，当年是下官不懂事，让将军费心了。”
他嘴上说得谦逊，腰却挺得比方才直了三分。
马云倒是没多想。
他压根就没往刘大江会不会心里舒爽这上头想。
当初那点事，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商人想走门路，自己没应罢了。
他不是看不起刘大江，就是单纯地没把这事往心里搁。
谁让这年头，商人地位低呢。
马云哪里想得到，就因为他今天主动客气了这么一下，刘大江心里头，能舒坦成这个样子。
这事，自然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刘策在旁边看着，把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也不点破，只笑了笑，道：“老马，正好，大江这市舶司的官印告身，还得走都司那边的路子，你给帮忙，把这些信授之物，一并办下来，越快越好。”
马云闻言，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王爷放心，这是小事，末将回去就办，三两日内，准送到大江兄弟手上。”
他嘴上应得爽快，心里头，却也在犯嘀咕。
这刘大江，当真是走了大运了。
一个跑船的商人，搁从前，见着自己连正眼都未必敢抬。
可如今倒好，王爷一句话，直接给了他个五品的官。
市舶司提举，正五品！
这恩典，可真是重得吓人啊。
五品啊。
多少读书人，寒窗十年，挤破了脑袋，都未必能熬到这一步。
这刘大江，倒是一步登天了。
马云心里头，又忍不住琢磨起王爷来。
这也就是咱们王爷。
换作别处的藩王，哪有这么大的权柄？
说设官就设官，说封五品就封五品，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满天下，也就咱们王爷，能让陛下信到这个份上。
这辽东的军政大权，陛下是原原本本，全交到了王爷手上。
要搁旁人，手握这等权柄，早就生出二心了。
可王爷倒好，一心一意，全扑在大明上头，半点私心都没有。
陛下信王爷，信到了骨子里。
王爷忠大明，又忠到了骨子里。
这君臣两个，一个肯信，一个肯忠，亲得跟父子似的。
这样的情分，满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份来。
马云心里头想着，脸上也不由得带出了几分笑意。
他很快就把这些念头收了起来。
反正这事，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举手之劳，还能在王爷跟前落个好，何乐而不为？
“那就有劳将军了。”
刘大江又行了一礼，语气真诚：“下官定当好好办差，不辜负王爷和将军的提携。”
马云摆摆手：“大江兄弟客气了，都是为王爷办差，应该的。”
众人又说了会话，气氛倒也和乐。
这一桩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送走了马云，刘三、赵四、王五、李六几个，便凑了上来。
赵四沉声道：“王爷，大江哥和三哥刚回来，又接了差事，是喜事，属下们想着，晚上请大江哥吃顿饭，热闹热闹，也当是替三哥谢谢大江哥这一路的照应。”
王五也道：“是啊王爷，属下方才还想着，这一路上多亏了大江哥护着三哥，这顿酒，属下们是无论如何都要请的。”
李六年纪小，嘴快：“王爷，您也一块去吧？”
刘策摆摆手，笑骂道：“行了，你们哥几个去吃吧，我还得回去陪我两个媳妇吃饭呢，去不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几个人却都听出了里头的亲近。
刘三便道：“那属下们就斗胆，请大江哥去前头酒楼坐坐。”
刘策点点头：“去吧，别喝太多。明天还有正事。”
几个人齐声应是。
刘大江被这几个人簇拥着，心里头热乎乎的，连连道：“几位兄弟...几位哥哥，太客气了。”
他这话一出，赵四先笑了：“大江哥，你比我们都大几岁，该我们叫你哥才是，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刘三也道：“是啊大江哥，以后咱们都是跟着王爷的人，就是一家人了。”
刘大江被这一声声大江哥叫得，浑身都舒坦。
他心里头清楚，刘三、赵四、王五、李六这几位，年纪都比他小上几岁。
按礼数，他们管他叫一声大江哥，那是抬举，也是亲近。
可他一个跑船的出身，何德何能，让这几位王爷身边的亲近之人，一口一个大江哥地叫？
他这份受宠若惊，一时半会，还缓不过来。
几人出了王府，往街面上走。
辽东的冬天，天黑得早。
这会才到酉时，也就是后世的下午五点左右，天就已经擦黑了。
街两旁的铺子，陆陆续续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映在雪地上，泛出一层暖意。
他们寻了家相熟的小酒馆，要了个僻静的雅间。
王五张罗着点菜：“切二斤酱牛肉，来只烧鸡，再炒几个热乎的小菜，酒要烫的，多烫几壶！”
赵四道：“再要个锅子，这天寒地冻的，吃点热乎的。”
李六抢着说：“我来我来，我知道这家的羊肉锅子最好吃了！”
刘三笑着由他们闹，只拉着刘大江在上首坐下：“大江哥，今天你是客，坐这。”
刘大江推辞不过，只得坐了。
不一会，酒菜就上齐了。
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烧鸡冒着热气，几碟小菜青翠欲滴，中间一口锅子咕嘟咕嘟地滚着，羊肉的鲜香混着酒香，满满地扑了一屋子。
几个人先给刘大江满上一碗酒。
刘三端起碗，正色道：“大江哥，这头一碗，我敬你，这一趟去倭国，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扔在海上了，旁的我不说，往后你就是我亲大哥，有事言语一声，我刘三绝不含糊。”
刘大江连忙起身：“三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既结了拜，就是一家人，说什么恩不恩的。”
两人碰了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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